第34章 即将拆迁啦

千呼万唤始出来,那边终于来了一通电话,却是司睿的声音:“月儿昏倒了!”

怀着满心欢喜,此刻犹如冰水浇头,我急忙问:“她怎么昏倒的?你们现在走到哪里了?你们送月儿进医院了没有?”

司睿说:“我们刚刚进入鲁卜哈利沙漠,正在边缘地带行走,前面出现了罕见的天气现象——下雪了。不是普通的雪,蓝色的雪,我告诉队员不要触碰蓝雪,月儿还是趁我不注意吃了一口就昏倒了。我们不得不分出人手照顾她,已经耽误了行程。”

“耽误了行程?你这时候说耽误了行程?月儿现在怎么样?”我气不打一处来,满腹悔恨无处发泄,压迫得声带出了哭腔。

“你别急,你别急,我明白你担心妹妹的心情,月儿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难道我们真的是受到诅咒的队伍?”麦哲伦队牺牲的五个人遇难之前的一个夜晚,太阳带电粒子进入地球磁场形成了五彩斑斓的北极极光,队员们纷纷看见光芒之下飘起了雪花。雪花在空中尚且分辨不出颜色,落在手套上才看清是淡蓝色的。

无论任何理由,这次牺牲的绝不能是月儿,她又不是麦哲伦队的成员!耳总没准有办法。我托司睿照料好月儿便挂断,慌慌张张打电话给耳总:“耳总,您能再施展一次神通嘛?”

“什么神通?这是什么牌子地酒?”耳总语含醉意,昨夜浪迹酒吧,这时还没完全清醒。

“通梦。”

“哟,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大飞张亚飞告诉你的,他真多嘴。”

我尽量恭敬地请求:“是飞哥说的,能拜托您给我和月儿通个梦嘛?”

“行啊,你和月儿过来,我来给你们通个鸳鸯戏水梦,哈哈哈。”

“月儿过不来,她在……”我回忆起司睿所说的地点,凭借烂熟于心的路线图立刻说出“沙特阿拉伯。”

“哦,中东啊,有钱人多,赶明儿我也去为他们通通梦,就像通马桶,哗啦啦,他们的钱全部溜到我这里。哦,对了,我被限制出境了,等限制解除了我再过去。”耳总依然迷迷糊糊。

身体前倾,我问:“你能不能给远处的人通梦嘛?”

“我是神,神也做不到啊。”

霎时降临绝境,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雪,我瞥见阳台上那只小型雪鸮,我写信给张亚飞,张亚飞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对了,卧室里还有那张奇怪的黑色卡片。两种办法同时摆在眼前,我一时不知如何取舍,分明火上眉毛了却做不出抉择。那一刻我患上了选择困难症,唯独看见时间流逝才有一丝快感,犹如心口打了一个节,我越想采取行动,节便越紧。

刻不容缓,这关键时刻我在做什么!我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然后闭上眼睛抛了一枚硬币,先写信!然而拿出纸和笔却怎么也写不对信,比如关键信息上总是有一两个错别字,比如即将写完时打翻了花瓶,信件湿烂了,比如重写到一半笔没油墨了等等。好像头上的汗水莫名其妙集中到膀胱,我莫名其妙有了尿意,随着重写次数增加,尿意愈来愈浓,我只能咬紧牙关憋着,烦躁无比。

手机铃声又响了,我颤颤巍巍地问:“谁?”

“是我,司睿,月儿醒了,没事了。不过,她貌似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醒来喘着粗气,我注意到她眼角的两滴泪水。月儿一定做了噩梦,而且舍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是不是小时候有什么阴影?我以前倒是见过类似的情景,你要跟她说说嘛?”

“不不,她没事就好。”我回卧室换了衣裤,然后下楼取来拖把方才花瓶淋湿的地方清理一遍,忽然蹲下抱头大哭。我缺席了月儿最需要我的时刻,亚欧大陆的另一头,这个男人无能为力,任由所有的事情照常发生,他却没有离开这座房子半步,因为他所能支配的领域只有这栋房子,此外他一无是处。我是个废人,千万次轮回中,唯一不变的真理。

小雪见我没有召唤的意思又飞走了。

城市规划局又派人来了,按照约定的时间。两男一女,干净整齐的工作服,女性的上衣稍微宽松些。年长的男性额头布满皱纹,由他介绍了此行的目的,他是房屋估价员,姓严。另一名年轻的男性负责与业主谈判,也姓严,女性则起草合同,姓刘。

他们一进屋就从公文包里取出塑料脚套,不急不慢地走来。待我说请坐,他们才各自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小严的位置恰好阳光照射,仿佛正气加持,尽管这光被雾霾消弱了大半。

老严说:“您也知道,明市这座城市如今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未来将成为国际化城市,咱们这儿上次还举行了国际首脑会议,国家发改委原则同意和支持将明市建设为国家中心城市。因此,为了更加快速地建设发展,我们会重新规划了城市建设范围并制定了城市建设计划,黄昏街、晨曦街和中午街这三条老街处于城市的边缘地带,不过,您的房子位置相当不错,正好处于建设范围的边缘,按照计划会被推倒……”

“老大,这是我的台词啦,”小严说道,“我是负责谈判的。”

“谁说不都一样?而且我在为人家房主介绍情况,还轮不到你谈判专家上场,”老严怼了回去,接着对我说:“当然国家会给您分配住房,如果您同意搬迁的话,以您的这间屋子,最少能分配到三间房。不过,因为新建的住房有限,我们采取按照户口分配,您只能分到一套房子。”

“我……”

老严又说起来:“当然当然,剩下两间房将按新房市场价折算成现金,打进您的银行账户。今年房价持续走高,没有后劲了,不如拿点现金心里安稳些。”

“我的房子究竟能折算成多少呢?除去分配房子的面积。”我问道。

“请容我粗略计算一下房子的面积。”说罢他指了指楼上,我点了点头,他和刘女士就上楼了。接下来就是小严说法:“根据《拆迁法》,公民有义务听从政府指示,配合拆迁活动……”

四分钟后,老严下楼,四处逛了逛。

我问:“刘女士呢?”

“她好像对您家楼上花瓶里的柳条儿很感兴趣,如果您介意我这就叫她下来。”

“没有关系的。补偿款大概能到多少?”

“首先说一下,我只是粗略估计,你签了同意书后将有更加专业的人来测量,不过也**不离十。我之前看过您的房产信息,原来房子好像不是您的,有些说远了……就我看到的而言,大概没差儿。另外,分配的房子大概有一百八十平和一百二十平的,这要靠抽签决定。除去平均数一百六十平,然后剩下的面积乘以现在的市场价,先以现在的市场价为准,大概大概……”他故意买了关子,一只手伸出六根手指。

我同时惊异于他的六指和他给出的价钱,大喜过望,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将失去谈判的主动权。

“年轻人,该知足了。政府这次卯足劲给你们发福利,你们就别再有所求了。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您要是考虑好,现在就可以签同意书,之后配合我们行动就好了。”

“我再考虑考虑。”

“好好。”老严笑笑,示意小严收起笔记本,“小刘,该走了。”

“这么快?”

“房主要考虑考虑。”

小刘下来笑嘻嘻地对我说:“其实我也住在黄昏街,我家正好也在范围边缘,没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我……还没有决定。”

“你家的柳枝真有趣,现在还挂着叶子,挂在卧室里的画也很神奇,我看到它就有奇怪的错觉,仿佛我家房子并没有纳入拆迁房……真奇怪,画得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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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
连载中冻陵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