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第八章 回门

三点多左右,两人就到家了,客厅放着周舒兰为他们准备回门的礼品。

“先生,太太,回来了。”张姨笑着迎接,又解释一番,“这都是二太太让人送来的。”

贺郁一副无所谓,走去了厨房。

徐玫笑着开口,“张姨,你把舒兰婶婶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吧,我打电话道个谢。”

“好。”张姨说着拿出了手机。

徐玫看着电话号码在自己手机输入了一份,并且保存下来。

贺郁拿了瓶矿泉水,又走过来,语气很欠揍,“用不用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告诉你?”

“不用了。”徐玫笑着拒绝,因为此时正好收到了周舒兰和贺婧加好友的微信通知。

“那老头子呢?”贺郁故意问。

徐玫手上动作一顿,她犹疑了。

“别做梦了。”贺郁带着坏笑,“老头子可满足不了你那么强烈的……需求。”他停顿的那一秒,故意看向旁边装避孕套的购物袋。

徐玫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好尴尬又很无语,无奈地瞪了一眼冯厉。

冯厉看向别处,装作跟自己无关。

徐玫也不示弱,“贺总这样的人,不得随身携带备用啊,送你了。”她说完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拿瓶喝的上楼。

贺郁盯着袋子,想着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笑得浑身发颤,却一副贱嗖嗖的模样,肯定没想好事。

徐玫打通了周舒兰的电话,“喂,舒兰婶婶,谢谢您,还为我们准备了那么多的礼品,不然我们回去真不知道带什么呢。”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啊,要常来看看爷爷,还有我们。”周舒兰笑着说,“还有婧婧呢,她可喜欢你了。”

徐玫笑笑,“会的,婶婶。”她挂了电话,拿了水就上楼回房间了,然后刚才那些整盒的避孕套,被摆成爱心的模样,全都出现在她房间,浴室也有。

另一间房,贺郁坐在沙发上,脸色极沉,叼着一根烟,“我不是让你送她回家,怎么去了超市?”

冯厉规矩地站一旁,“徐小姐,太太不愿意回家,非要去的。”

“怎么我使唤你都费劲,她说了你就听?”贺郁又问,略带笑意。

冯厉不禁浑身打冷,“一开始我没同意的,可她撒泼打滚来着,一会儿要跳车,一会又砸窗的,我怕她会出事。”

贺郁挑了下眉头,像听到了什么世纪大新闻,徐玫撒泼打滚?他竟有些后悔自己没亲眼看到那场面。

冯厉话音刚落,房间门口,一堆东西朝屋内扔了进来。

贺郁看清后没忍住笑了,是他幼稚心上头,在徐玫房间摆放爱心所用到的东西,两人都挺幼稚的。

徐玫睡了一觉,起来后,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贺郁和冯厉似乎都不在,她吃完迅速上楼,跟徐璎通了电话。

回门这天,贺郁和徐玫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往大厅走。

徐家,依旧庄严而静谧,圆形的喷泉,池中央的莲花坛托着小精灵,嘴巴里不断流出小水柱。

徐玫沿着泉边走,眼睛微抬,扫了眼二楼窗户边的徐璎,笑着准备进去。

贺郁跟在她身后,似乎猜到了结局,露出看戏的表情。

砰的一声,楼上的花盆砸落地上。

徐玫没躲,右侧额头瞬间破皮溢出了血,她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贺郁急忙跑去扶着她,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却不躲开,又耍什么手段。

片刻后,徐玫额头的伤口,用纱布遮住了,还是有血迹。

徐明忠扫了眼徐玫,转身把贺郁喊了出去,两人一块离开了。

徐璎笑了一下,“你的事办好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自然不会忘。”徐玫低着头。

那天,徐玫跟徐璎做了交易,答应帮她拿到一张时装秀的展会门票,而徐玫要的就是,她当着贺郁的面,陪自己演一出好戏。

“还真是头一次,见人让别人去伤害自己的。”徐璎笑着说。

徐玫轻声哼了一下,“那还不是你们逼的,不让他看到你们这样对我,他只会怀疑我。”她知道徐璎这个没脑子的,肯定都会说给徐明忠听,所以求她帮忙演了一出戏。

“我懒得听你的破事,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好。”徐璎说着离开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去餐厅。

徐玫走到镜子前,只觉好陌生,刚才的事,一方面博取徐明忠的信任,另外是对贺郁示弱,贺家和徐家,她都不想掺和,但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刘蒽站在门外,“小姐,老爷喊你下去用餐了。”

徐玫笑着回头,“好。”

“你的伤?”刘蒽心疼地问起。

徐玫笑着摇摇头,“刘姨,我没事,走吧。”

午饭过后,徐玫去了后院的阳光房。

落地窗的阳光房,爬满绿植的藤蔓,还有葡萄的枝蔓,几处可见的果实,看着实在诱人。

一会儿,徐明忠便来了,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徐玫没打算搭理,继续浇花。

“嫁到贺家,连规矩都忘了。”徐明忠淡淡开口,手里还盘着核桃。

徐玫拿着喷壶,浇着另外几盆,语气充满讽刺,“您还当我是徐家人呢,真高抬我。”

徐明忠盯着她背影,眼神凶厉,跟当年那个贱人一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他笑着低下头,“得到他的信任了吗?”

徐玫放下喷壶,转过身体,“徐老爷子,我和他没有感情基础,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就凭名义上的夫妻,他就信任我?”

“那是你的事。”徐明忠有些怒气。

“我已经尽力了,他还对我冷漠,傻子都知道你把我嫁到贺家的目的,你告诉我怎么做?”徐玫逼问他。

“冷漠?”徐明忠自然不信,“我看他抱着你,很不舍得松手呢。”

徐玫心里咯噔一下,“做戏谁不会,他故意在你面演得对我好而已。”

徐明忠笑了,在桌上放了一个东西。

黑色编织的手绳,上面挂着一个小银片,单单一个平字,其实徐玫也有一个是红色的,她的是一个安字,只是没怎么佩戴。

“你把他怎么了?”徐玫眼眶发红,泛起的泪光上染着一层仇恨。

徐明忠笑着拿回手绳,“我说过,会保护好他。”

徐玫小腿直发软,哽咽道,“求你把手绳还给他,我今晚就行动。”因为她知道,顾重飞丢了手绳,会疯的,但她也没想到去细看材质,那只是徐明忠让人做了同款。

徐明忠也深知贺郁的为人,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我不管你是哄也好,骗也罢,或是……拿你自己讨好他,你的时间不多了。”

徐玫浑身发抖,盯着他渐远的身影,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之口,她不想帮他,也不想利用贺郁。

回去的车上,氛围怪异。

贺郁身体后仰,翘着二郎腿,有意问起她,“明知被砸,为什么不躲?”

徐玫心里打抖,他竟然知道。

贺郁睁开眼,转头看向她,“说。”

徐玫沉了口气,她真的好累,并不想做任何解释。

“停车。”贺郁对冯厉喊了句。

冯厉一听,瞬间把车停到路边。

“徐玫,你这副模样给谁看,陪你回门是不想你难堪,你最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贺郁的语气没商讨的余地。

徐玫面如死灰地看向他,“她存心害我,逃过一次又能怎么样?”

贺郁嗤声一笑,“徐玫,收起你的小聪明。”

徐玫转头看向窗外,车窗缓缓下降,终于透了些气,缓解刚才的窒息感。

贺郁闭上眼,反复回想刚才在徐家发生的事,徐老爷子,心思深沉,两人一番对话,他确实捉摸不透。

徐玫的碎发被风打乱,她却分外喜欢这种感觉,轻声开口,“贺总,我想去个地方。”

贺郁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但他的心思也不单纯。

西桥镇,有一座孤寞的石板拱桥。

溪流之上,青石板跨过湍急的河流,墨绿的青苔是时光的痕迹,石缝中还冒出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徐玫走到中央坐下,寻得片刻安宁。

贺郁坐在车里打量着她,那眼神似乎把她看透了,预知一切会发生的事。

徐玫睁开眼睛,脱掉鞋子,在这狭窄的石板上翩翩起舞,每个动作都透着女人骨子里的柔美。

贺郁下了车,笑容意犹未尽,他看的细致,她有几次快要跌进水里,可下一步又回到正轨,他觉得她是故意的。

徐玫的动作顿了一秒,朝着她望向的尽头,勾唇浅笑,然后她毫无犹豫地跌进了水里。

“贺总。”冯厉顿时想前去。

贺郁笑了,伸手拦着他,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根烟,再抬头就只看到徐玫的外衣,浮在水面已经漂了很远。

徐玫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放松,她似乎有点理解母亲了,此时身心都自由了。

贺郁丢下烟,急忙跑去,跳进水里去救她。其实,他看到了徐玫和徐明忠一起说话,但距离太远,没怎么听清,以为是她的手段,并不在意,没想到她似乎是来真的。

徐玫没了意识,大脑一片空白。

贺郁救她上来,先做了心肺复苏,然后又给她做了人工呼吸。

徐玫咳出水来,被他扶起坐直了。

“你又抽什么疯?徐玫,我没空陪你玩!”贺郁大声怒吼。

徐玫攥紧了身前被扯开的衣服,“我没让你救。”说着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贺郁嘴里道了句脏话,抬眼看着冯厉,把气撒在他身上,“愣着干嘛,开车准备去医院!”

冯厉麻溜地跑去,准备启动车子。

贺郁快步赶上去,大手一拦,徐玫身体就腾空了,被他抱在了怀里。

“你放开!放开我!”徐玫还怒了。

贺郁凶狠地看着她,“闭嘴。”

徐玫老实了,刚才有试探他的成分,可身体下沉被水流冲走,她更多是真的想逃离如今的现状。

“最近的医院,越快越好。”贺郁上车后的第一句,她额头的纱布没了,伤口再次裂开,还流着血。

“我不去医院。”徐玫直接拒绝。

贺郁没搭理她,“开车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徐玫转头喊道,非要跟他对着干,“我死也不去!”

贺郁盯着她,她坚定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他心口有些灼烧感。从后视镜看向冯厉,“让林茜去家里等着。”

“是。”冯厉点点头,启动车走了。

卧室内,林茜给徐玫做了检查,没什么问题,伤口也重新包扎了。

“额头别在碰水了,不然,真的会留疤痕了。”林茜认真嘱咐。

“谢谢医生。”徐玫点头道谢。

贺郁靠在门边,拿着手机好像在发信息,其实,林茜的话,他全都听了。

林茜和他对视一眼,就离开了。

徐玫看到了两人眼神的拉扯,心想这个林茜八成也是他的老相好,余光瞄了他一眼,下床准备去浴室。

“你干嘛?没听见医生的话!”贺郁看向她,又被惹怒。

“一身臭味,我要洗澡。”徐玫微侧着头说,语气也冲。

贺郁收回手机,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腕,从浴室门口给扯了回去,“医生让你别碰水,你听不懂人话?”

徐玫用力也没挣脱,“放手,我不洗头,只是……”

贺郁抱起她往床上一扔,“把毛巾打湿,简单擦擦。”说完转身走了。

徐玫才不听他的,转身下床,又准备去浴室,身上真的很难闻。她刚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你敢洗,我就敢看着你洗。”贺郁威胁道,“要么自己擦,要么叫人上来帮你。”

徐玫努力克制情绪,转身却撞到他,额头又被撞得生疼,瞪了他一眼,侧过身体走了。

贺郁看到上床的她,跟着走去坐到床边。

徐玫不想看他,准备躺下睡。

“说说吧,今天什么意思?”贺郁对于她今天的行为,很迷惑不解。

徐玫停下动作看着他,嘴角微扬,“想找一个人,好好爱一次。”

贺郁压低眉头,不耐烦的眼神盯向她,“找个人爱一次?徐玫,我要你说实话!”

“你奋不顾身救我,所以,我决定爱你了。”徐玫笑着说。

贺郁深吸一口气,“是条狗我也救,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因为今天她的行为很反常,他猜测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很可能是徐明忠对她的安排。

徐玫笑了笑,“想知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说。”

贺郁微眯着眼,然后低下了头,“说吧。”

徐玫笑着靠近他,指腹轻滑他的下颌线停在下巴,轻微抬起,“我要你……的唇,以后只能吻我。”

贺郁觉得她的话很可笑,手掌抓起她的小手,“做梦呢?”不过,她停顿的那一秒,他的心紧了一下。

徐玫挣脱束缚,双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扑倒,倾身压在他身上,“做梦的话,被帅哥吻着,也会开心的。”说完低头,想要吻他。

贺郁眼底闪过深意,用力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食指点在她的心口,“也得我这里有你,你才有资格。”

徐玫的双眸弯起,“那就没得谈了。”

贺郁轻笑,起身准备要离开。

徐玫顿时拉住他的领带,主动吻上他的唇,双腿勾在他腰上,不让他走。

贺郁愣住了,没猜到她的心思,她哪里是吻他,胡乱地用双唇擦着他的嘴,像抹布擦桌子似的,一看就没经验。

徐玫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反正他们是夫妻,任人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贺郁用力松开她,嘴角上扬,“想亲我,等我会议结束,让你亲个够。”说完整理了领带,开门出去了。

徐玫嘴角一撇,他刚转身,她就用手擦着嘴,恨不得要脱层皮,过会又是刷牙又漱口,嫌弃的要命。

那边,视频会议的时候,贺郁怎么都沉不下心来,脑海里全是她的吻,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主动吻了,竟然回味无穷是怎么回事。

徐玫还是简单清洗了一下,也没心情吃晚饭,把门反锁就准备睡了,谁要等他。

人都避免不了改变,有如反抗失败后的逆来顺受,也有血肉模糊之身,依旧反抗到底的决心。

从前的徐玫,她连被贺郁碰一下都觉得恶心,而被现实所逼后,即使不情愿也可以做如此亲密的事,甚至觉得以后都可以用这招来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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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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