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猎物
新婚第二天，徐玫一早就起了，今天她和贺郁要去贺家老宅，拜见贺怀润，婚礼那天他没出现，所以她很期待去见他。
保姆张姨，早已准备好了早餐。
徐玫正喝着牛奶，就看到衣衫不整的贺郁，他鬼混一夜，现在刚回来。
张姨面容惊慌，站到徐玫面前。
徐玫笑了笑，“张姨，不用了，他什么人外界都清楚，更何况我呢？”
张姨笑得很尴尬，“太太，先生，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徐玫笑而不语，继续吃着早餐。
贺郁走来把外套放在椅背上，坐到她旁边，拿起她盘中另一片面包，边吃边转头盯着她，“我什么人啊？”
张姨后退两步，很识趣地离开了。
徐玫笑笑，“很好的人。”
“有多好？”贺郁自找没趣。
徐玫放下面包，“贺郁州，美人乡没享受够，跑这撒泼来了？”
贺郁没忍住笑了，不跟她计较，反倒说起了贺家的事，“一会回去，你会看到五个人，贺婧你见过，他的父母，还有老头子。”
徐玫的心思很细，问了重点，“你怎么知道我见过贺婧？”
贺郁心口一震，心虚道，“她成人礼你不是去了吗？”
徐玫放下疑虑，“几点去？”
贺郁转头盯着她，很有深意，“你好像很期待？”
徐玫心虚地眨眨眼，“没有啊，你心思深沉，习惯都把人往坏处想。”
贺郁皱眉，似乎被她绕迷了，也没多想，便充满讥讽地笑着问，“你算好人吗？”
“彼此彼此。”徐玫笑着说。
片刻后，贺家老宅再次添了些喜气。
贺婧和周舒兰站在院里，是准备迎接他们的。
贺婧没了那日的疏冷感，多了些少女的嬉皮。她搂着徐玫，介绍不停，“郁州哥，嫂子好，这是我妈，大厅里很严肃的那人，就是爷爷。”
徐玫只顾笑着点头，一起进了大厅。
贺怀润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茶盅，笑着低下眼眸，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行四人站成一排，又是贺婧打破了局面，“爷爷，郁州哥和嫂嫂来给您问安了。”
贺怀润不动声色，渐渐抬眸，从下往上的眼神中心，似乎都在徐玫身上。
徐玫走来，盯着眼前年过半百的老人，久久没有回神，她心底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热烈跳动，很像是故人久别重逢的感觉。
贺怀润在她转眸看来的瞬间就低了头，余光知道她在盯着自己，便从容不迫地端起茶盅，轻抿细品。
徐玫失了神，一瞬间想起沈姝。
贺郁皱起眉头，身体撞了她一下，心头莫名有些气躁，小声嘟囔，“怎么，看上老头了，想改嫁？”
徐玫回过神来，笑着鞠躬，挨个问好，“爷爷好，叔叔婶婶好。”
“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贺怀润笑着说，又淡淡道，“入坐吧。”
徐玫边走边小声对贺郁说，“你要是同意，我没意见啊。”
贺郁咬了咬后槽牙，满脸不悦。
“郁州，老婆这么漂亮，既然你结了婚，就该收收心了。”贺雁程看似好心提醒，实则故意挑事。
贺郁勾了下唇角，“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
贺雁程不甘示弱，“爸，您看，这……”
“贺雁程，你看不惯就走，别碍着我们庆祝。”贺婧面露怒色，开口说道。
贺雁程急了，“你个小崽子，不护着你老子，看我不……”他起身，似乎想收拾贺婧。
“够了。”贺怀润低沉而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
周舒兰急忙拉着丈夫，“爸，雁程昨晚忙公司的事，没怎么休息好，您别跟他计较。”
贺怀润很清楚他这个儿子的习性，温和了语气，“舒兰啊，你和婧婧带小玫到处转转，熟悉一下老宅。”
“好的，爸，我知道了。”周舒兰说道。
贺怀润示意贺雁程离开，两人走后大厅回归和谐。
周舒兰笑着开口，“郁州，走吧，正好我们一块去，给小玫介绍一下。”
“哎呀！妈妈。”贺婧忍不住开口阻拦，“郁州哥和嫂嫂新婚燕尔，我们做什么灯泡啊，走，我昨天刚到了一条裙子，你帮我看看，走啦！。”
“哎……”周舒兰话没说完就被女儿拉走了。
徐玫松了一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走啊，带你去转转。”贺郁主动开口说话。
徐玫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有什么好转的，跟徐家一样。”
贺郁毫不惊讶，“也是。”
徐玫端起一杯茶，也想品一品。
“你真看上老头了？”贺郁这话真是出其不意。
徐玫被呛得直咳嗽，眼泪出来了才缓过来，“你有病吧？”
“你有药？”贺郁直接怼她。
徐玫沉下去一口气，“我是只觉得，他这么大年纪，还能有这样的气质，很难得。”
贺郁接着又问，“那老头子一直盯着你，什么意思？”
“这你得问他啊，我怎么……”徐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有可能母亲和贺怀润认识。
“说啊！”贺郁催促着她。
徐玫没想坦白，“我怎么知道！”
贺郁也没整清楚，一头雾水。
此时，周舒兰从楼上下来了，来到两人面前，看到徐玫要站起来，顿时笑着开口，“坐着，没那么多规矩。”
贺郁盯着徐玫，笑容意味深长。
“小玫，这是我们的一些心意，你一定得收下。”周舒兰笑着，递给她一个红包。
徐玫也不好拒绝，“多谢婶婶。”
周舒兰笑笑，“对了，郁州，你还没带小玫看过你母亲吧。”
贺郁摇头，他有想过，但觉得不合适。
“正好，待会我们一块去吧，午饭还早，回头下午的时候，我再买些礼品，等你们回门的时候，好带回徐家。”周舒兰说，因为贺郁对她还是敬重的，她的话他应该会听。
徐玫思绪复杂，也不好开口。
贺郁眉头紧皱，他和徐玫没有感情，见到周舒皖，他要怎么开口解释。
徐玫看出他的难处，“婶婶，以后还有……”
“可以。”贺郁开口，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一小时后，南山墓园。
贺郁每次来，都只站着不说话。
即使过了很多，周舒兰也很难平复悲伤的心情，再次落了泪。
贺婧挽着她，轻拍她的背安慰着。
徐玫祭拜过周舒皖后，她看向了不远处，那方向是沈姝的墓。
周舒兰收拾好情绪，拿起提前准备好的鲜花，转身递到徐玫面前，开口说道，“小玫，既然来了，就去吧。”
徐玫眼底是无尽的诧异，她没懂。
周舒兰解释道，“姐姐和你母亲生前关系要好，我自然也知道，她在这。”
徐玫明白了，好像刘蒽跟她提过。
“正好，你也带郁州去见见你的母亲吧。”周舒兰微笑着说。
徐玫接过花束，“谢谢您。”
一会儿，沈姝的墓前，站着两人。
徐玫比以往平静很多，心口时不时地闷疼一下。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贺郁站在周舒皖墓前的从容，看不出的情绪都藏在未言明的心底。
再回贺家，正好赶上午餐时间。
午饭刚结束，贺郁就提出回去，而周舒兰也没多问，叮嘱了一些回门的事宜，就和贺婧一起送行，这院内的场景在二楼观赏，视觉极好。
贺怀润站在白色的窗帘前，通过微窄的缝隙，观看楼下的情况。
此时，祁凯敲门后走进来，“先生，小贺总准备走了。”
贺怀润似笑非笑，“看到了。”
“这徐玫小姐……”祁凯说了一半。
贺怀润回头看了他一眼，“鱼饵都给足了，还怕钓不到鱼。”
“不如，撒网来的快。”祁凯提出建议。
贺怀润笑了一下，明显是笑他的愚钝，“猛兽看到狩猎对象，都懂得伺机而动，虽然漫长，但却是储备实力。”
“属下懂了。”祁凯说。
贺怀润笑笑，“徐兄承诺的事，他自然懂得分寸。”
祁凯点点头，“明白。”
“哎，过两天是不是你父亲的祭日？”贺怀润问。
祁凯点点头，“是。”
“帮我带句好吧。”贺怀润说完，转身离开了。
祁凯眼眶渐渐红了，他父亲曾是贺怀润的心腹，因病去世，正因为贺怀润对他们极其照顾，所以决定只忠心他。
楼下，车子驶离贺家，便没了踪影。
一路上，贺郁一直犯愁，他发现一个问题，不问清楚心理不舒服。
徐玫刚要睡着，被他扰醒。
“徐玫，你和老头子怎么回事？一会儿他盯着你，一会儿你盯着他。”贺郁带着莫名的情绪，像是吃醋的感觉。
徐玫无奈叹气，“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贺郁被她的二连问，顿时弄得哑口无言。
徐玫心底清楚，但这话肯定不能跟他讲，只能先瞒着。
“一会我有事去趟公司。”贺郁交代着他接下来的行程。
徐玫不理解，小声嘟囔，“跟我有毛关系？”
贺郁耳朵尖着呢，“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去。”
“哼哼，大可不用。”徐玫拒绝了。
贺郁笑笑，看向冯厉，“去公司。”
徐玫嫌弃地瞄了他一眼，看向窗外。
半路上，贺郁接了一通电话，就让冯厉路边停车，他下去后转身上了一辆蓝色跑车。
这一切，徐玫全都看到了，急速而过的跑车，她看到了副驾驶是个女生。
冯厉也准备启动车子，送她回家。
徐玫瞟了好多次冯厉，要想从这人嘴里套些话，似乎有些难。
“冯厉，我要去超市。”徐玫说。
冯厉面无表情，“贺总只让我送你回家。”
徐玫心想这人真死板，“我偏要去，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跳车。”
冯厉不为所动，继续开着车。
徐玫想不出办法，只能撒泼打滚了先试试他的反应，她拿出手机用力砸向车窗，又拽车门，一阵闹腾。
冯厉怕她出事，解释不清，只能点头答应。
徐玫笑着打开手机，翻看新闻，才看到沈言清的那条新闻，报道说他是醉酒后胡来，被正义的人扔进河里，还有一段他在水里，凄惨挣扎的视频，很多网友都评论罪有应得。
这事早就被沈家平息了，再过段时间应该就没人提起了。
徐玫自然清楚，这事跟贺郁脱不了关系，沈言清八成是被冤枉了。
超市，徐玫先去了酒水区，决定趁贺郁不在，灌醉冯厉准备套些话。
纯属巧合，贺郁也在这家超市，刚才接他的女生也在。
徐玫看到了，那女生穿着黑色吊带连衣裙，裙身开叉，搭配黑色高跟鞋，大波浪的长发披肩，性感又妩媚，重点是披着他的外套。
再看看自己，法式V领的泡泡袖短款上衣，下身牛仔裤，还有小白鞋。
冯厉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捏了把汗。
贺郁正往她的方向，不经意看到了她的存在，一瞬间的惊慌，也被坏意的上头所吞没。
徐玫视而不见，转身继续挑酒。
“郁州，你看了哪款？”女生细软的声音问着他，走来挽上他的胳膊，注意到徐玫的存在，更加肆意，故意贴着贺郁，尽显暧昧。
贺郁笑笑，“正好，给你介绍一下，徐玫，我太太。”
女生立即松了手，得知后惊讶的表情演得太假。
“徐玫，这位是沈氏的大小姐，沈如倾。”贺郁笑着向徐玫介绍。
徐玫面色无常，转身准备离开。
“徐玫，你这什么态度？”贺郁还急了，上前拉住她。
沈如倾看着空落的双手，心口下沉。
徐玫很不耐烦，“你松开我，最好的方式，就是装作不认识，你的小美人还等着你呢。”
贺郁皱眉，“没必要，我只是给你介绍认识而已，你想多了。”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徐玫又说。
贺郁扫了眼沈如倾，见她没来，又低头小声地开口，“你戏过了？”
“是吗？”徐玫笑着反问，她故意整理了一下贺郁的上衣，“没关系，继续约会吧，晚上记得回家。”
贺郁一脸懵逼的状态，真没懂她刚才是什么意思。
沈如倾面色平静，眼底却是无尽的占有，女人的心思很敏锐，但她忘了不爱一个人也可以演出深情来。
收银台前，徐玫先到，正在排队。
另一边，沈如倾挽着贺郁走来，看到货物架上的安全套，故意问起他，“你喜欢什么味道？”没等他回音，就往购物车里放了两盒。
贺郁在看手机，根本没看她，以为是口香糖，敷衍地回复她，“随便你。”
那边，徐玫也没细看，直接拿了五盒放在了购物车。
冯厉站在身后，惊讶地看着她。
沈如倾看到徐玫拿，她也继续拿，两个人恨不得全都给拿完。
冯厉急忙开口，“徐小姐，你确定你能用到？”
此时，身后一个陌生男人，笑着开口说道，“这位小姐，你男朋友再精力旺盛，也得给我们留几盒呀。”
徐玫停下动作，看清购物车里的东西后，脸歘得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非常后悔，看了眼身后的冯厉，“你来结账吧，我去外面等你。”她捂着脸跑走了。
“那还要不要了？”冯厉这个呆头还大声地问她，他这话引得身后的人都笑个不停。
“哥们，你女朋友真可爱。”男人搂上冯厉的肩，是刚才说话男人。
冯厉刚想解释，到他付款了，仔细一看，他的耳朵也通红。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贺郁盯着沈如倾，“如倾，既然我结婚了，再这样很不合适，今天这是最后一次。”
“郁州！郁州！我错了！”沈如倾继续挽留他，只看到他决绝的背影，今天是她以胃病发作，骗他来的。
贺郁一想到徐玫出丑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莫名觉得她有些可爱。
徐玫站在地下停车场，看到冯厉和贺郁一同前来，肯定避免不了被贺郁嘲笑一顿，心情瞬间不好了。
冯厉打开车锁，走去后备箱。
徐玫刚要打开车门，就被贺郁拦下，整个人贴在车身，被他包围着。
贺郁勾起唇角，肆意地盯着她，就这样而已，她的小耳朵就渐渐染了红。
徐玫不敢动，也没了之前的强硬。
“你买那么多，要不晚上我们试一试？”贺郁的脸皮一直很厚。
徐玫身体用力，想撞开他，却又被他双手拦腰，紧紧地抱在怀里，挣扎也没用，“贺郁州，放开我，你下流！”
贺郁猛然松手，笑容坏得肆意。
徐玫因为冲击撞到了车身，怒视他一眼，抬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开门上车后，用力关了车门。
两人一路无言，顺利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