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湿气，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那种冷。
沈惊晚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弟弟沈清淮。
七岁的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却一声都没哭。
“阿姐，”他小声叫她，“我们会死吗？”
沈惊晚没回答。
她盯着铁窗外那一点摇曳的灯火，指甲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珠。
不会。
她不能让他死。
“哗啦——”
铁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是那个禁军统领。
他手里拿着一卷纸，在门口停住，目光落在沈惊晚身上，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沈府一案，已定。”
他展开诏书，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沈怀瑾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满门抄斩。念尔年幼，免死，没入掖庭为奴。”
沈惊晚慢慢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统领大人。”
她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地上，磕了一下，又一下。
“我爷爷没有通敌。那些书信，是有人伪造的。您带兵多年，最清楚边关军情——北狄若真与我沈家勾结，为何上月还要派使者求和？”
统领皱眉。
“我读过那些‘通敌信’。”
沈惊晚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措辞浮夸，格式错漏百出，连北狄官制都写错了。这样的东西，也能叫证据？”
四周一片死寂。
良久，统领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一字一顿，“我要见陛下。若不能面圣，便请大人允我一件事——
让我弟弟出狱。
他才七岁，从未碰过朝堂之事。
他若活着，我沈家便不算绝后。”
统领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沈惊晚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我便换一种方式。”
她伸手，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抵在自己颈侧。
锋利的边缘划破皮肤，血珠滚落。
“今日，要么放了他，要么——
我死在这里。
到时候，沈家满门皆死，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这‘忠烈世家’的牌坊，您说，陛下还要不
要立？”
瓷片又逼近一分。
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统领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