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今年冬天格外冷。
连老皇帝都病了,咳血,精神恍惚。
立储的风声,一夜之间传遍宫闱。
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今天这个弹劾那个结党,明天那个参这个奢靡。
萧玄翊这边,反倒异常安静。
这日,他召沈惊晚进书房。
案上摊着一份名单。
是明年春闱的主考官与同考官提名。
“你看。”
他把名单推给她。
沈惊晚垂眸扫过。
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国子监祭酒……全是清流,全是世家门阀的人。
她立刻明白了。
皇帝在平衡势力。
也在试探萧玄翊。
“殿下想动谁?”她问。
“动不了。”
萧玄翊冷笑,“这些人,动一个,就是打整个世家的脸。父皇不会准。”
“那便不动人,”
沈惊晚轻声道,“动规矩。”
他挑眉。
“春闱取士,历来重经义,轻实务。”
她指着名单末尾一个不起眼的名字,“这位赵司业,三年前曾上书,主张‘策论重于诗赋’。当时被群臣嘲笑,不了了之。”
“你想用他?”
“不是用他。”
沈惊晚摇头,“是利用他的主张,在考题上做文章。
若考题偏重边防、漕运、盐政——
世家子弟只会死读书,寒门学子反而有机会。”
萧玄翊盯着她,目光幽深。
“你这是在赌。”
“赌赢了,我能收一批寒门为己用;赌输了,便是结怨整个文官集团。”
沈惊晚跪下。
“奴婢愿立军令状。”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又积了薄薄一层。
“起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件事,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