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牧？？”林暮笑着说“跟饺子也不是一个品种啊！”
饺子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头抬起来盯着他俩。
“喜欢就行呗！”楚霄笑着说“管它什么品种呢！不行让他俩做朋友，咱再给饺子找个媳妇儿。”
饺子嘴角弯出了微笑的弧度，把罐头叼过来放在了他俩跟前，扒拉着林暮的腿让他吃。
“真不懂事儿啊你！”楚霄在他头上点了点“话是我说的，你怎么只给他吃？”
“那你吃。”林暮笑着说“我中午吃挺饱的。”
楚霄扑过去压在了他身上，亲了他一下说“我没吃饱，买了一箱工具，咱们试试呗？”
“早上刚试过。”林暮推了推他“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是不是抢我台词了？？”楚霄笑着说“反正有大把时间，来呗！？”
说完也不给人回答的时间，吻了上去，饺子汪汪叫了两声，把罐头又叼了回去。
林暮推辞确实不是因为填志愿，刚考完试，李叔就来了，来了不止一次，林总让李叔带他回去，他一次一次的拒绝。
其实这几天打电话的是李叔，不是林总，林总只问过一次，问他“断不断”？他说“不断”，林总说“好”。
李叔这几天唾沫都快说干了，一直在给他讲道理，老人家不知道两个男孩子能谈恋爱，问了别人，查了资料，但接收到的都是负面的，所以一直在规劝他，怕他受伤害。
李叔讲道理没用，实在无奈，说“照片被合作伙伴拍在了桌子上，生意黄了，你爸那表情简直能吃人，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泄露出去，你爸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不怕。”林暮说。
“那个男孩子怕吗？”李叔问“他是有家人的，他的家庭很幸福。”
林暮想说他也不怕，他知道楚霄不怕，可是对啊，楚霄的家庭很幸福，他爸会吃哪个人？谁也说不准。
他每次看着楚霄，他很想找机会说出来，告诉他我爸知道了，他不同意，他想让咱俩分开，可是我不想，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可我怕他会伤害你，伤害你的家人。
他都能想到楚霄会说什么，会抱着他，会亲他，会说我也不怕，他也会尽全力保护他的家人，可是万一呢？那么好的人，因为他擦破点皮都是他的罪孽。
林总再没打过电话来，李叔也没再联系他，一切都似乎风平浪静了，可林暮却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让人总也静不下心！
他有时候想，要不回去看看？当面说清楚，总得解决，可他又怕他去了回不来了，再见不到楚霄了。
他们一起去看了王叔家边牧生的崽，非常可爱，饺子很喜欢，楚霄早早的给取了名字，说叫包子。
成绩出来了，林暮考了全市第一，余晖第二，只差了一分，楚霄也很厉害，全市第十名，说到做到，榜上有名！
他们商量了要报考的大学，要选的专业，跟之前商量的一样，K大，楚霄选了经济管理，林暮选了生物工程。
他们在网上看了学校周边能租的房子，给饺子和包子买了新的包，走的时候带着方便。
楚霄做了很久的旅游攻略，从近的城市走，一路转，一路玩儿，正好开学了可以到学校。
志愿填完那天，班里组织了聚会，大家在校门口集合，他俩到的时候很多人都来了，谭夏和付老师也在，唯独班长没来。
付老师拿了一沓照片，是那天拍的毕业照，给每个人都写了寄语，发到林暮跟前，他说“状元，明目张胆啊你？”
林暮有些不明白，付老师把照片递给他，特意点了点他看向楚霄的眼神，林暮笑了，接过来说“太喜欢！！”
付老师啧了一声“牙都倒了。”
卓昊和王博士都上了本科线，王博士报了省师范，估计每周都能回家，卓昊把自己支到了东北，说他喜欢东北人说话，喜欢他们的大碴子粥和蘸酱菜。
楚霄听着他俩说完，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王博士点了点头“霄哥，你干嘛跑那么远？离家近的也有很好的学校啊，经济系也很厉害！”
卓昊开玩笑说“肯定也是喜欢那儿的吃的。”
楚霄笑着摇摇头，看了眼不知在和谭哥付老师聊什么的林暮，说“不是为了吃的。”
他有些炫耀的把脖子上带的戒指拿出来给他俩看，说“为了这个。”
卓昊想伸手，楚霄躲开了，没让他摸，卓昊也没在意，仔细看了眼，说“你跟林暮在哪儿买的？批发啊？一人一个？”
楚霄笑了，卓昊没反应过来，王博士经他的话提醒已经明白了，他吃惊的张着口，看了眼林暮，又看着楚霄“你俩？？？？”
“嗯。”楚霄笑着说“我喜欢他，很久了。”
“谁？？”卓昊还在懵。
王博士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楚霄给他手动闭上，说“有那么吃惊么？”
王博士使劲儿点了点头，消化了好一会儿，大家准备出发去吃饭了，他才说“怪不得，我应该早就看出来的。”
楚霄笑了笑，没说话，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到了林暮身边。
付老师定了一家自助餐，可以吃饭，也可以唱歌，本以为他也会去，没想到要走了，他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玩的开心点儿，好好放松放松。”
“为什么不去啊？”楚霄问。
“是啊。”有人跟着说“去呗付哥，还没一起喝过酒。”
大家纷纷跟着问起来，付老师说“我痛风，喝不了酒，你们上大学了，放假回来我们再聚。”
他知道大家还要张口，还要拉扯，说完没给大家机会，说“赶紧滚，这三年烦死老子了，我就想回家睡会儿。”
他后面话音已经哽咽了，眼眶也红了，他不想让孩子们看到，撇过脸，看到了笑着看他的谭夏。
大家都听出了付老师的不舍，眼窝浅的同学眼泪已经挂在了下巴上，不知谁先开始的，大家都站的很整齐，深深的给付老师鞠了一躬。
谁也没说话，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花草的清香，自行车不住的摇着铃，混着不知在哪儿做窝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来来往往的同学，老师，行人，看着他们无声的仪式，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付老师背过了身，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小兔崽子们快滚，大家一个一个走上旁边开满了槐花的人行道，谁也没敢回头。
谭夏走近替他擦了擦眼泪，说“一茬一茬的学生，每次都得这么哭么？”
“滚！”付老师拍开了他的手“你他妈才哭，我没哭。”
谭夏笑了，叹了口气说“对，我哭，我哭的眼泪都能洗脸了。”
付老师没理会他调侃的话，看了眼同学们离开的那条路，繁华灿烂，一帆风顺！
谭夏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家走，说“当年你高考都没见你这么累，回去睡会儿吧？志愿也填完了，该让他们自己奔前程了。”
付子钧看着一个一个经过的人，男的，女的，小孩儿，大人，总有人怀疑，不理解的看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可谭夏走的直直的，没有一丝松动。
他走着走着突然跳起从树上拽了一串儿紫色的槐花下来，说“送给你！”
谭夏接过笑了“干嘛？这么突然！？”
付子钧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说“我好像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比谁发现的都早。”
突如其来的表白倒让谭夏愣了一下，付子钧在他手上捏了捏，他笑着跟上了他，想着晚上回去得加个菜，清炒槐花。
付老师定了一个非常大的包厢，自助火锅加烤肉，刚开始大家情绪都不是很高，还沉浸在付老师的背影里，吃了一会儿，开起玩笑，聊起来，大家都活泛了，话筒拿起来多难听的声音也敢往出吼了。
卓昊实在不适合唱歌，声音简直能吓死一头牛，还非得贴着人耳朵唱，楚霄实在受不了，拍了拍林暮说“我出去拿点吃的。”
林暮应该是没听清，也跟了出来，大厅里虽然也吵，但总归在人能承受的范围内。
“怎么了？？”林暮关上门问。
“没怎么。”楚霄笑着说“太吵了，出来让耳朵歇会儿。”
林暮笑了，刚想说话，余晖和王斌走了过来。
“你们也聚会？？”王斌问。
王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像是回春了。
楚霄点了点头“你们也是？？”
“嗯。”王斌指了指旁边包厢“就这儿，我们刚还说隔壁鬼哭狼嚎的是哪个班的呢！你们啊！”
楚霄啧了一声，想维护维护自己班里的形象，也没法开口，毕竟他自己就是因为鬼哭狼嚎出来的。
余晖拿了四罐啤酒过来，他们找了个小桌子，王斌说他本想跟余晖报同一个学校，但分数不够。
余晖报的Y大，和K大离了十万八千里，子承父业学医，儿科。王斌报的也是数一数二的医学院，他选了心理学。
大家以为他学心理学是因为李小白的抑郁症，其实不是，确实是因为李小白，但是是因为她想学心理学。
他想试试十几岁遇到的人二十几岁还能不能遇到？走同一条路，总该机会多一些。
喝完一罐酒，他们各自回了包厢，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一箱一箱的酒开始往进搬，谁也没悠着，玩游戏输了喝，赢了也喝，唱歌好听也喝，难听也喝。
喝到中间，两个包厢的人开始串了，不知谁先挑起的，提着酒瓶子去隔壁挑衅，隔壁又提着更多的瓶子来这边回敬。
大家都喝的上了头，只要有人陪就喝，有人说干杯就喝，酒量浅的女孩子喝的红了脸，互相抱着痛哭起来。
不善于表达的人，选了最苦，最老的歌，抱着话筒嘶吼着还没经历过的歌词，可唱着唱着，眼眶红了，好像被歌词里唱的风沙迷了眼。
楚霄喝的眼神都散了，端着酒杯转了一圈儿，过来歪在了林暮身上，说“媳妇儿，我很喜欢你。”
林暮给他喝了口水“喝大了啊？”
“没。”楚霄笑着说“霄哥这酒量怎么会大？就是想借这个氛围给你说点儿什么。”
“哦！”林暮笑了，轻轻在他腰上捏了捏“我也喜欢你。”
余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在不远处坐着，他似乎也喝了不少，低头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长大，又徒然的像再留一留自己的青春，包厢里哭的，笑的，喊的，唱的，还有不受干扰已经喝迷糊睡着了的，入目一片狼藉。
余晖倒满了酒，走过去坐在了楚霄对面，他在楚霄杯子上碰了一下，说“我从来没有说过，祝你俩幸福！有些事儿就得到这儿了，从今以后，我......”
他顿了一下，说“我们路遥不常见，永远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