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他们三个在书房看书,祁女士切了很大一盘西瓜端进来,林暮刚想起身说声谢谢,电话响,他看了眼,非常意外是林总的电话。
祁女士也看到了,笑着说“家里人吧?知道明天考试要给你加油,快接。”
祁女士说完出去了,林暮看着手机,他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别说高考,林总怕是连他高几都不知道。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又开始响,楚霄问他“不接么?”
林暮关了铃声,说“我出去接一下。”
他出了大门,已经有了三个未接,这更不可能是来加油的了,第四通电话响起,他接起来没说话。
林总语气非常冲,“喂”了一声。
林暮“嗯”答应了一下。
“林暮,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去搞男人的吗?你跟谁学的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林总的话简直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林暮都能想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如果再形象一点儿,他这会儿应该脚底在打转儿。
林暮没说话,林总像是气急了,吼了一声“你他妈说话!”
“这不是恶心人的东西。”林暮说“我喜欢他,我在跟他谈恋爱。”
“谈你妈……谈个屁的恋爱。”林总情绪非常激动“你知道那是个男人吗?你知道这有多不道德吗?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时有多反胃吗?你知道那些照片是谁给我的吗?”
“啊!??”林总吼了一声,说“是我的合作伙伴给我的,如果不是我他妈压着,你明天就能上新闻,你谈个屁的恋爱,我警告你,马上回来,我要跟你当面谈。”
“没必要。”林暮声音冷淡极了“我不会跟他分手,明天我还有事儿,回不来。”
林总气急了,呼了口气,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他妈愿意管你!?你跟你妈一个样儿,你知道这种丢人的事儿被爆出去我公司股价会怎么跌吗?……”
林总还要说,林暮打断了他“你可以跟我断绝关系,我不早就是个孤儿了么?”
“那你实在应该早跟我说,让我在看到照片之前先断绝关系,现在晚了。”林总语气讽刺极了,说“你别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照片上那个男生,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不出一个小时,我连他祖宗叫什么都能知道,你最好知点儿好歹,不然我也让你看看连根拔是个什么滋味儿。”
“你敢动他试试!”林暮握着手机的手暴起了青筋,捏的手机壳都变了颜色。
“我他妈试试就试试!”林总喊了一声,又说“林暮,我没有亏待过你,这么多年,你有几个同学能过上跟你一样的日子?你识趣,这辈子你都吃穿不用愁,别人起早贪黑想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不用,你躺在家里就什么都有了,你从小住的房子很多人努力几辈子都买不起,但前提是你得识趣,别给我找这种膈应人的麻烦。”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了些劝慰,没那么冲了,说“我吃过苦,我知道一砖一瓦搬起来有多苦,那种看不到尽头的苦,光磨就能磨死一大批人,你现在少年轻狂,你觉得无所谓,很多人跟女人都过不下去,何况一个男的,我从没教过你什么,我今天教你一句,及时止损。”
林暮听他说完,抬手跟在二楼的楚霄挥了挥,说“我什么都不要,你从前没教过我,现在也没必要,我很清楚他是个男的,我只要他。”
“好!好!!”林总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教不了你,但总能让你尝尝代价!!”
林总说完不知是摔了还是挂了电话,林暮收起手机呼了口气,他的预感没有错,有人想咬死他,选了这么个日子。
什么合作伙伴?都是扯淡,合作伙伴哪来的时间去跟拍他两年??
那人想让他考不成试,上不了大学,和楚霄分开,但他又觉得这不是那人的目的,她的目标应该是林总。
想利用他气死林总??或者让他们父子反目,互相残杀,让林总尝尝所谓的代价,虽然不知道这代价是为什么尝的,总不至于真是像刚开始那样,想跟他试试??
那人抛了很久的一颗炸弹,一次一次的试探,一次一次的加码,现在终于点燃了引线,他自己无所谓,反正都是孑然一身,谁还能要了他的命么?
但他很怕会炸到楚霄,他怕林总想让他尝的代价会拿楚霄来开刀,说实在的,他不了解林总,直到来这儿之前他一直觉得林总是威严,不苟言笑的,今天这样的爆发是他第一次见,他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底线,有没有他说的所谓道德?
楚霄为这次高考拼尽了全力,他怕林总在这两天做出什么来。
楚霄趴在露台上看着他,可他实在挪不动步进去,他没觉得热,可背上的汗阴森森的往出冒,他怎么给楚霄说??可要是不说万一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再站会儿楚霄估计要下来了,他刚要抬步,手机再次响了,李叔打了电话过来。
林暮接起来叫了声“李叔。”
李叔“嗯”了一声,叹了口气说“小暮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是不是别人栽赃你?”
“不是,叔。”林暮说“我真的喜欢他。”
李叔没说话,顿了一会儿又微微叹了口气,说“那也是有人存了坏心思,你明天好好考,你爸这边我会劝他,周旋周旋,这两天叔保你不出乱子。”
“谢谢叔!”林暮觉得他像是被楚霄传染了,心里酸的不成样子,李叔从小到大替他挡过很多次风,只是以前他太冷淡,感受没那么深。
“好好考啊!加油!!”李叔说“考完了再处理这些麻烦事儿。”
“好。”林暮等着李叔挂了电话。
李叔的援手让他松了口气,这事儿肯定没完,但至少能保证不影响考试,就像李叔说的,考完了再说,考完了找个时间告诉楚霄,万一有事儿总能有个准备。
楚霄招了招手让他上来,林暮笑着点了点头。
太阳晒的栏杆都是烫的,采蜜采迷路了的两只蜜蜂嗡嗡的围着人转,实在烦人,楚霄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刚才离的远没看出什么来,林暮上来,走近了,他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林暮脸色不对,虽然笑着,但明显是像是被气着了还是被吓着了,说面如土色也不为过。
“怎么了??”楚霄问“跟家里聊的不愉快么?”
林暮笑着摇摇头,说“不是一直这样么?考完了再说。”
楚霄点了点头,也没再问,林暮跟他并排趴着,他向远处望去,万里无云,夏意正浓,冬天加固过的葡萄架,叶子层层叠叠,郁郁葱葱,铺满了整个架子,等到八月十五,又是一场相逢!
要考试的三个人淡定的该吃吃,该喝喝,家长们忙忙叨叨的像是要亲自上考场,离学校本来也没多远,他们本想骑自行车去,谁知早上起来就看到六个人开会似的在院子里密谋。
吃完早饭,祁女士,余阿姨,江阿姨都换上了他们新做的旗袍,楚霄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个绿的??像三朵生菜似的,还带着一棵小的。
爸爸们可能是为了跟女士们相配,都换上了白短袖,生菜根似的。
余晖一脸懵的看了一会儿大人们的把戏,说“这次怎么把我们漏了??”
“闭嘴吧。”楚霄说。
肯定是忘了,一天忙着研究吃什么健康,喝什么不拉肚子,还得给自己做衣服,幸亏忘了,不然给他们三个一人弄一套西蓝花,穿还是不穿?
三个人高考,送的人就有七个,两辆车差点没坐下,江叔叔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他们三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励志语,名字后面跟了句“不慌不忙,我们最强!!!”
超强的组合,一下车就引来了许多围观,甚至还有欢呼,当然,主角肯定不是他们,而是生菜们。
校门口站满了人,都是来送的家长,但谁也比不上他们的排面,楚霄叹了口气,觉得考完他们三个要是落了榜,得让全市的人笑好几年。
余叔不知是热还是嫌丢人,找了个树荫的地方站着,不一会儿,江叔和楚爸爸也跟了过去。
祁女士把这几天说过好几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什么不要紧张,什么考不好也没关系,什么一定要好好考,之类的,说完还要拍拍他们。
江阿姨跟余阿姨在旁边不住的点头,说“对,一定要记住,对,对……”
楚霄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左右看了几眼,看到了在执勤的谭夏,站的直直的,付老师不知哪弄来的小马扎,在他旁边坐着,看样子是想打个哈欠。
楚霄笑了,付老师像谭夏养的随时会炸毛的猫。
时间到了,校门打开,人都涌了过来,家长们嘱咐的语速都快了,所有人都像憋着一口气,不成功便成仁。
付老师站起来看着他的学生一个一个进去,就像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了传送门,进去前是孩子,再出来就该是大人了。
他看着一张张紧张又昂扬的面孔,他有些舍不得,舍不得他们长大!
余晖和林暮在同一个考场,比楚霄高一层楼,楚霄站在楼道口,让开了往上走的同学,说“考完等我!带你俩去吃冰激凌,霸王的那种。”
林暮笑了“好。”
余晖点点头,说“加油!”
楚霄跑上去了,林暮跟余晖一起往考场走,前面有同学在放随身带的东西,林暮说“考完一起喝一杯吧??”
“打个赌吧?”余晖说“考过我了我请你,让你把没听完的故事听完。”
“好,赌。”林暮笑着点了点头。
考前确实有些不一样的紧张,但提起笔,听着“唰唰唰”的声音,又好像跟往常哪场考试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考了两天,家长们接送了两天,楚霄想吃的冰激凌一直没有机会去买,有的同学考完一门心态崩一点儿,到最后一门出来抱着家长哇哇大哭,他们三个还好,没人问考得怎么样?他们也不讨论,考了就是考了,考的怎么样有阅卷老师评判,总有人会通知。
考完了才听说班长最后一门没有考,往考场走的路上,台阶踩空,摔了下去,鼻血止不住,人也晕晕乎乎,叫都叫不答应,没办法送了医院。
班里很多同学都想去看看,付老师阻止了,说去了添堵,添麻烦,过段时间。
高强度的学习之后,人突然闲了下来,很不适应,楚霄在家睡了两天,好像两天就把这么长时间缺的觉都补回来了,五点多的闹钟不响了,但生物钟已经形成了,到时间自己会醒。
林暮从考完就有些不对劲儿,之前两年也没见家里打过几次电话,这两天突然电话多了起来,而且林暮每次都不想让他听。
老爸给他卡里充了一笔钱,说考完了,想去哪就去哪儿,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楚霄想带林暮找个近的地方旅旅游,散散心,顺便把欠了很久的照片拍了。
他刚说完林暮电话响了,接了好一会儿也没出来。
这两天他们都在家,饺子非常开心,经常抱着他舔,舔完脚想舔他的脸,楚霄偏头让开了“都是口水,能不能讲点卫生??”
饺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挣扎着要下去,不让他抱。
楚霄啧了一声,刚要说话,林暮出来了,一个不注意,饺子飞了出去,扑到了林暮身上,撞的林暮一个趔趄,差点躺下。
楚霄哈哈大笑起来,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林暮给饺子开了个罐头,过来坐在他身边,说“要不等志愿填完了再说??”
“你担心成绩啊?”楚霄把苹果递给他,林暮咬了一口,说“志愿填了就踏实了。”
楚霄点点头“也是。”
其实他知道林暮不是因为要填志愿,能看出来,而且林暮不会没有这点儿自信,他最无畏的事儿就是成绩。
但是林暮说了,肯定是有难事儿想解决,反正假期很长,也不在这几天。
“对了,之前不是说要给饺子找个伴儿么?”楚霄把果核扔进垃圾桶,说“找到了,王叔家的边牧生孩子了,估计下个月就能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