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也笑了,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楚霄说“我没带身份证。”
“我带了。”林暮说,说完咳了一声,没敢看楚霄。
楚霄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耳朵红了一半儿褪了下去,笑着说“你干嘛不好意思??早上也没见你客气。”
“不一样。”林暮说。
“确实不一样。”楚霄看着酒店大门“这儿花钱。”
林暮被他逗的笑了起来。
酒店不知是生意不太好做还是看他俩都是男的,楚霄说身份证没带,前台姐姐也没深究,直接开了房。
要开房的时候脸没红,开房的时候脸也没红,开完拿到房卡了,霄大爷耳朵红的像是烫熟了。
林暮等电梯的时候就看到了,进电梯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出了汗。
他突然有种诱拐了良家妇男的感觉,电梯开了,他也没松手,看了看房间号,问楚霄“你是第一次么?”,话问出来感觉更奇怪了。
“什么??”楚霄看着他。
“第一次跟人住酒店?”林暮笑着说。
“也不是。”楚霄挠了挠鼻子“不一样。”
以前和家里人出去,和朋友,和余晖,江小云去玩儿也住过酒店,但是感觉不一样,就像住农家乐一个感觉,谁脱光了也没所谓,丝毫不会有什么波动。
可跟林暮,就是明知道进去会发生点儿什么,虽然这点儿什么早都发生过了,但开房,酒店这样的字眼儿放在林暮身上就是会让人荡漾,会让人面红耳赤。
林暮开了门,把提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楚霄猛的反应过来,问他“你不是第一次啊?以前跟别人开过??”
“跟谁??”林暮笑着说“我是第一次。”
楚霄看着他笑,所有的冲动都涌到了下腹,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非要说区别,那就是更暧昧,更刺激了。
林暮抬手想摸摸他的耳朵,楚霄扑过去吻住了他,林暮被他撞的退了好几步,靠在了窗台上。
酒店非常贴心的准备了所有客人可能会用到的工具,明码标价,但客人根本顾不上看它的价格。
楚霄像个粘人的橡皮糖,一次又一次,林暮被他折腾的想打人,楚霄说房费很贵,一定要物尽其用,都用回来。
窗台,地上,卫生间,床上,沙发上,被他折腾了个遍,最后工具没了,夜也深了,林暮总算喘了口气。
霄大爷折腾完人自己累的先睡着了,林暮洗完澡出来,在他脸上拍了拍,想叫他去洗,没来得及躲挨了他一脚,他边踹人边嘟囔,扯着被子蒙住了头。
林暮只好算了,关灯上床搂住了他。
江小云在家待到初五,本来初四就应该走,但他硬是又赖了一天,所以初五大半夜的摸着黑就得走。
楚霄和余晖全副武装,准备送他,江叔叔拦住了他们,说这次一定得他去送。
江阿姨倒没说什么要去送的话,江小云主动揽着他妈的肩膀说“妈,送送我呗?我想跟你多待会儿。”
江阿姨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因为一句话崩塌了,她转过脸想把眼泪隐在夜色里,但儿子早就看到了她红着的眼眶,他替妈妈擦了擦眼泪,说“哭什么??我有时间就回来。”
江叔叔把包扔到车上,看着江阿姨说“行了,又不是回不来了。”
江阿姨还没反驳,祁女士跟余阿姨同时看着江叔“瞎说什么呢?赶紧呸。”
江阿姨笑了,江叔叔无奈的呸呸呸三声,说“行了吧?”
大家都笑了,楚爸爸提了一包东西,怀里抱着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楚楚,说“我做了点吃的,还热乎,带着车上吃。”
“谢谢叔。”江小云接过吃的给他爸,然后把楚楚抱了过来,说“哥哥走了,下次回来带你去游乐园。”
“好。”楚楚还迷糊着,抱着小云哥哥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下“要去有公主的那个。”
“行。”江小云说“就去有公主的那个。”
楚楚这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小云哥哥要走了,眼神瞬间清明了,蓄满了眼泪,嘴瘪着忍了好几下,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小云本来笑着,看着楚楚哭,笑容僵在了脸上,轻轻的舒着气,想安慰她却说不话来。
余叔在楚楚头上轻轻摸了摸“我们小公主真懂事儿,等天暖和了,余叔先带你去踩个点儿,挑个好玩儿的让小云哥哥回来了天天带你去。”
楚楚哭的抽了起来,江小云轻轻在她背上拍着,祁女士笑着从他手里把楚楚接了过来,说“每次有人走都得这么一遭,什么时候能懂事儿??”
“不让……小云……哥哥……走”楚楚边哭边说,说着打起了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早了。”余叔在江小云肩上拍了拍,把手里提的袋子递给他说“这是一些常备药,带着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江小云点点头,接了过来“谢谢叔。”
余叔还想再嘱咐,余阿姨说“时间差不多了,别耽误了。”
余叔张着的口又闭上了,江小云张开胳膊抱了抱,说“你们注意身体,我一有时间就回来。”
余叔不住的点着头,也来不及再挨个儿抱一下了,楚霄张着嘴在打哈欠,江小云过来抱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说“哥,我这几天一直没说过,祝福你,林暮挺好的,很帅!”
楚霄笑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擦了擦困出来的眼泪,说“注意安全,有时间就给家里来电话。”
“好。”江小云放开他又抱了抱余晖“余大爷,你真不能告诉我让你失恋的是谁么?”
“滚!”余晖使劲儿在他背上拍了两把“赶紧,不然走不了了。”
江小云叹了口气,放开了他,本想再抱抱楚楚,结果她哭着哭着睡着了,鼻子冻的通红,江小云轻轻在她脸上捏了捏“我走了。”
楚爸爸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好。”江小云笑着使劲儿点了点头。
看着车走远了,楚爸爸说“小时候跟个糯米圆子似的,长得真快。”
“是啊!”余叔叹了口气,说“再过几个月,就都走了,剩咱们这些老骨头了。”
楚爸爸笑了“我可不是老骨头,我正直壮年。”
他说着曲起胳膊比划了两下,说“挺壮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陆续往家走,余叔经过从楚爸爸胳膊上拍了两下“小伙子,喝茶去。”
楚爸爸背着手笑着跟上了他。
过了个年,再开学感觉跟放了个周末差不多,但倒计时板上的数字突然下降了一个层次,身上还带着的节日的慵懒自动都退散了。
学校给高三的教室做了横幅,每个教室的鼓励语都不一样,八班的写着:每个未来都有去处,或是山脚,或是顶峰!
付老师也明显的紧张了起来,往常开学,说两句就走,这次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半个多小时,楚霄在底下看着他,已经完全能看到几年以后他保温杯里泡枸杞的画面了。
开学第三天,林总打来了电话,林暮在上课,没接,下了课他也没给回,他本以为他那么折腾了一通,林总怎么着也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打一通没人接的电话就能完。
谁知他等了半个月,也没见谁再找过他,学习也紧张,他也没那么多时间一天为这个事儿耿耿于怀,所以再没在意过。
楚霄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能有二十五个小时埋在书里,林暮发现他好像没那么犯困了,有时候下了自习在家里做卷子,饺子一觉都睡醒了,林暮困的都哈欠连天了,他还精神的好像吃了兴奋剂。
林暮分心观察过他一段时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怕他一天精神高度集中,还没考呢身体出问题,林暮每天准时会去买饭,顿顿不落。
老师们一天比他们还着急,敲着黑板喊着“一模了,同学们,都一模了。”,一模喊完又是同样的话“二模了,同学们,二模了。”
很多同学都想冲一把,大家一天埋在卷子里头都不抬,很多人吃饭都不下去了,就在教室吃。
努力的同学更努力了,不想努力的也就放弃了,不想再挣扎,但高三的氛围压着捣蛋的那些人,哪怕他们不学习,睡觉也都是安静的睡。
八班还好,没有早早就认输的人,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跟别人比完跟自己比,恨不得住在教室。
林暮没想到这么紧张的氛围下,楚霄还会记得他的生日,他自己都忘了。
那天晚上下了自习,楚霄送他到小区楼下,说“我回家,就不上去了。”
林暮也没多想,抱了抱他,然后上了楼。
他上楼没多大会儿,刚给饺子喝了点水,准备再刷刷题,有人敲门。
他想到了会是楚霄,但又想着楚霄有钥匙,他看了看饺子,是不是饺子在家闹腾,邻居找来了?
他开了门,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楚霄,提着一个小蛋糕,和一包烧烤。
楚霄笑着说“林小暮,生日快乐!”
林暮笑了“谢谢!我自己都忘了。”
楚霄进来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说“你忘了我得记着啊,自己媳妇儿的生日。”
饺子闻到蛋糕的味道不住的想往桌子上蹦,楚霄指着它说“去睡觉,再闹腾我咬你。”
饺子委屈的看着林暮,林暮笑了“别闹了,去睡觉。”
饺子低着头去了卧室,气不过一脚把门踢的关上了。
楚霄直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平安符,说“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明年给你补上,这个是我上周末跟我妈去求的,人家也没说保灵,但我希望你平安喜乐!”
林暮接过平安符,看着没说话,楚霄抱着他亲了一下“福袋还在么?”
林暮点了点头,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了楚霄去年绣的那个平安符,说“很灵。”
楚霄接过来把新的装到里面,笑着问“你天天带着啊?”
林暮点了点头。
“傻不傻??”楚霄把平安符放到他手里,拆开了蛋糕,点上蜡烛说“许个愿吧?”
林暮看了看他,笑着闭上了眼,许了个愿。
他想求万事胜意!
为了给林暮过生日,楚霄从冰箱找了几罐放了不知多久的啤酒,借着酒精睡了很久以来的第一个踏踏实实的觉,没有梦到到处爬的字,也没有梦到堆成山的卷子,也没有害怕会追不上自己想要去的未来。
生日过了没两天,周末放半天假,林暮正跟楚霄一起往回走,林总再次打了电话过来。
就知道没完,林暮接起来没说话,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劈头盖脸的质问,没想到林总语气挺正常,问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暮说。
林总说了声“好”,似乎再没话说了,林暮也没说话,马路上的笛音一声盖过一声,人来人往,听不真切的语言也不住的传了过去。
楚霄看了看林暮,他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尴尬的打电话方式,谁也不说话,跟随时准备袭击人的饺子似的,静静的猫着,就看谁先出声。
林暮知道林总肯定知道他过年回去了的事儿,也知道他挖了树根,砸了院子,也许第一次打电话是想质问,想责骂,但这次明显是被人吹了耳边风,那事儿引起的怒火被人平息了。
他突然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谋划酝酿着什么,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彻底咬死他的时机。
林总那边纸张作响,说“那就这样,照顾好自己,有事儿找你李叔。”
“好。”林暮挂了电话。
楚霄拉了他一把,让过了一个三轮车,问他“吃冰激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