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暮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不知道那个男孩子和楚霄是什么关系，他跟着他们来到楚霄楼下，看着那个男生上去又下来，提了一包东西又上去。
他等到齐南走了，他也没舍得走，他做好了死皮赖脸的准备，如果楚霄喜欢别人了，那他……远远看着，等他们分手，如果楚霄身边没人，他拼了命也得把他追回来。
他没想到楚霄会因为一句话就伸出了手，他牵着他的手，又觉得没什么想不到的，他能在梧桐树下看到他，他会一如当年怕他冷，楚霄还爱他。
他突然觉得他当年是不是太废物，走了一条最蠢的路，楚霄要的理由，他到现在也没办法说出口，如果当年他真的拿命去拼，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他当年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怕血会溅到楚霄身上，但凡有一点儿办法，他一步也不会离开楚霄，他不能拖着楚霄下那样的泥潭。
他喜欢楚霄，楚霄的生活应该是恣意放纵，幸福美满的，就像他过第一个中秋节时看到的那样，灯火恍惚，熙来攘往。
可楚霄到现在还爱他，他转身走了，什么都没留下，平白苦了楚霄这么多年，他亲手把楚霄逼成了另一个林暮。
人都带回家了，楚霄才想起来“忘了买烟。”
“你……不是呛么？”林暮犹豫着问。
“几年前就不呛了，你喝水么？”楚霄提起水壶里面是空的“不好意思，我去烧点儿。”
林暮心里一阵酸，按住了他的手，从身后抱住他“霄哥，今天那个男生是……？”
楚霄放下水壶，有些意外的转身看着他“你在哪儿猫着呢？猫了一天啊？”
“啊……”林暮笑着没说话。
楚霄看着他笑，他还是会因为他的笑恍惚意动，他整个人好像从下到上暖和了起来，他故意逗他“他叫齐南，是我……。”
他存了逗人的心思，故意磨人，看着林暮抿着的嘴角，他笑着问“你希望是我们什么关系？”
“我希望你们没关系。”林暮说。
楚霄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你吃饭了吗？”
“我不吃饭。”林暮抱紧了他“那我就当你们没关系了？”
楚霄指了指他的手“你做这样的动作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流氓么？”
“流氓。”林暮又贴紧了点儿，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抱了好一会儿，说“我很想你。”
楚霄没说话，林暮说“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重新走，慢慢走，陪着彼此走，或者这次换我追你，你先考虑考虑。”
楚霄听完顿了好一会儿，问他“你不走了么？”
“不走了。”林暮说“你信我，再信一次。”
楚霄下意识在他颈侧亲了一下，习惯性动作，亲完他自己也愣了，林暮也没给他再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来。
其实楚霄这么些年没有过躁动的时候，有过正常的生理反应，但他会忽略，不理，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他清心寡欲，可以吃斋念佛了，可时隔多年，只要触及到林暮，他还是会被**吞噬，下坠沉沦。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儿光，楚霄凭借记忆搂着他进去，嗑了好几下，听着林暮“嘶”倒抽气的声音，楚霄倒在床上笑出了声。
林暮欺身压着他“有那么好笑吗？”
“不好笑。”楚霄推了他一把“下去。”
林暮没动“你……想不想？”
“不想，没东西。”楚霄说“我明天得上班。”
话说完，林暮突然跪在了他腿间，手搭在他裤腰上要动作时楚霄一把按住了“别……”
“为什么？”林暮说“我没有跟别人过……”
“不是。”其实楚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理上就是觉得突然，觉得不想这样，他捏林暮的手“我……用手帮你。”
“我手心扎。”林暮说。
“没事儿，我坚强。”楚霄腿勾了他一下，翻身吻住了他。
早上楚霄醒的很早，天都没亮，他给林暮盖好被子，出去找出了那支旧手机，看到了那些数不清的过期请求。
其实很好认，林暮的头像还是简笔画的他，跟之前那个一样，夹着篮球笑的跟傻子一样，只是他一直没看过。
卧室门响，林暮穿着他没来的及洗的睡衣，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你上班这么早吗？”
“不是，睡不着了。”楚霄看着他“你再加一次，这次我通过。”
“那我直接加你现在用的呗。”林暮进卧室拿出了手机。
“再加下以前的，我想……至少通过一次。”楚霄说。
“好。”林暮重新点了添加，楚霄看着跳出来的好友申请，点了通过，系统提示他们重新成了好友，像是一种仪式，补上了过往的遗憾。
楚霄烧了壶水，从厨房出来问“你现在住哪儿？”
“还没找住的地方。”林暮说“没来的及。”
楚霄从抽屉里拿了本房产证，翻了一下递给他说“当年答应你的，其他的都挺好，只是在一楼，你有空了去看看。”
林暮接过来没说话，他心里酸的能拧出汁儿来，他不敢想楚霄当年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买的这套房子，他做了混蛋，可楚霄还惦念着对他的承诺。
楚霄倒了两杯水“我洗漱完得上班去了，你……”
“我没地方去。”林暮说，他带着刚才的情绪，说出来的话莫名有些委屈。
楚霄指了指鞋柜“备用钥匙在那儿。”
林暮笑了，放下房产证过来抱住了他“我送你吧？以后我做你的司机。”
“我下班没时间没个准。”楚霄喝了口水，“再说也没多远。”
“我想送。”林暮说。
楚霄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拍了拍他的手“换衣服，再磨蹭我要迟到了。”
林暮亲了一下放开了他“我能穿你的衣服吗？我没换的。”
“自己找吧。”楚霄说。
楚霄能感觉到林暮今天很开心，他的开心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方式，但走在他身边，就是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很轻松，有了底气的那种轻松。
车停在小区广场，很新的一辆切诺基，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林暮打开暖气，问他“喜欢吗？”
“什么？温度？”楚霄系着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车。”林暮看着他“喜欢吗？”
“挺好的。”楚霄点点头说。
“你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车吗？”林暮很执着。
“我什么时候喜欢了？”楚霄问。
林暮张了张口又闭上了“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我可以换。”
“能开就行啊，我也用不上车，你怎么了？”楚霄疑惑的看着他。
“没……”林暮发动了车“你晚上几点下班？”
“不确定，项目正关键，估计要加班。”楚霄说。
林暮点点头，到研究所门口，楚霄解开安全带，他突然一把拽住了楚霄的胳膊，也不说话，就那么拽着，劲儿还挺大。
对视了一会儿，他说“我真的不走了。”
“我知道。”楚霄说。
“我……想亲你一下。”林暮看着他。
楚霄能感觉到自己老脸一红，加上车里暖气开的足，他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要蒸出水雾，他挠了挠鼻子“你能不能要点儿脸！？”
林暮笑了，笑的很开“其实我是想听你这句话。”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也想亲你，我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滚蛋。”楚霄啧了一声，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我先走了。”
进了研究院大门，他转头看了眼，车还在那儿停着，林暮像是早有预料，冲着他在笑，他也笑了，挥了挥手。
林暮当起了称职的司机，每天早上按时送，晚上不管多晚，楚霄下班总能看到他在单位门口站着。
有时候身上头发上带着一层灰，感觉像是去工地扛水泥了，楚霄想问，但是他又怕林暮多想，他知道林暮刚回来，在哪儿落脚都得有个过程。
周五那天早上，到研究院门口，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资卡递给林暮“我的工资卡，每个月除了房贷也没其他的支出，你拿着备用。”
林暮接过来问他“全部身家吗？”
“全部身家。”楚霄笑着说。
“好，我收下了。”林暮眼眶有些酸，他抱住了楚霄“霄哥……”，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楚霄在他背上拍了拍“拿房产证的时候也没见你激动成这样，这么点钱不至于。”
人说认祖归宗，落叶归根，林暮是没有根的，什么是根呢？是让你想扎根的地方，或者着让你想扎根的人，他一个人飘摇长大，老天怜惜似的砸给他一个楚霄，那时，楚霄是他的根。
他后来尘浮多年，总踩不到实处，他亲手拔了他的根，他以为楚霄不要他了，他靠近时做了很多铺垫，他想把空荡荡的自己装饰的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他像求偶的孔雀，想先长出好看的雀屏。
可他实在没想到，他灰头土脸一句解释，楚霄就愿意这样爱他。
他抱着楚霄，他明白了人为什么至死都想求个爱字，因为他爱你，你才能觉得自己活着。春风过境，万物都不如一句爱来的宏大。
中午楚霄刚到单位食堂，林暮打电话说他在门口，早上刚见过，他心里犯着嘀咕，出去看到林暮提着个很精致的小袋子，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怎么了？”楚霄不自觉想跟着他笑。
林暮提起袋子说“给你送好吃的，尝尝？”
楚霄接过来，打开袋子看到了几个非常漂亮的小蛋糕，他拿出来尝了一个“味道很不错，哪儿买的？”
林暮笑的有些神秘“你喜欢吗？”
楚霄点点头“挺喜欢的，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了。”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中午给你送饭。”林暮说。
“不用了，我们单位有食堂。”楚霄擦了擦嘴“你有什么好事儿啊？”
“惊喜！”林暮伸手想抱他，看着他单位里来来往往的人，又放下了手“去吧，晚上见！”
楚霄疑惑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行吧。”
他提着蛋糕进去给同事们分了分，同事调侃他说这两天感觉像是活过来了，至少像个年轻人了。
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追着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笑着还没说出话来，手机响，陌生号码，又是林暮？
他疑惑的接通，问了声“你好！”
“你好！请问是楚先生吗？”那边传来稳重的男声。
“是，您是？”楚霄感觉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我在您单位门口，有些事儿想跟你聊聊，你有时间吗？”那人说完似乎怕他不出来，又补了句“关于林暮的事儿。”
楚霄第一反应是林暮的父亲，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因为林暮想跟他聊聊，他知道自己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