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莫凡昏昏睡睡了差不多有5日。

前两天醒来时在医院,后来两天在芳园,睁眼时,程砚每次或坐,或站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记不得自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天星的服装赞助商,杨代表。他知道自己栽了。

躺了5天,肌肉僵硬,靠营养针吊着,身体也很虚弱。甫一起身,立刻头晕眼花的倒了下去,床头的水杯被扫到了地上,在寂静的空间内声音格外的大。

响声的同时,程砚立刻推开了门,挂掉手上的电话来看他,“醒了,感觉怎么样?”

程砚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他,眉头蹙着,眼神没有一丝的暖意,仿佛是在工作中下达什么命令一样。

“还好,刚才就是起猛了。”莫凡心里的滋味不是很好受,又说不上什么,便伸手想拉一下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砚却蹲下把碎了的玻璃碴子扔进了垃圾桶,又从外面拿来抹布清理水渍,最后端进来一碗稀粥。

以前程砚不是没这样喂过饭,颇有闺房之乐的意思,可今天气氛说不上的微妙。

莫凡脸色很苍白,显得眼珠子黢黑,犹如月光洒进一口深井之中,“我有点想不起来,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吸的那根烟里加了药,才导致你昏迷。后来在医院又洗了胃,所以最近你只能先吃点清淡的慢慢调养。”

“是王闵之发现不对劲通知的我。”程砚依旧没什么表情和温度,阐述的也很机械。

莫凡不是傻子,什么药能让人昏迷5天?那个姓胡的女人无非是好色,犯不着闹出人命,除非姓杨的是为了报复......想到这,莫凡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后背都湿了,姓胡的好色,那自己......所以,程砚才......

“我,我想去卫生间。”莫凡推开嘴边的勺子,像个孩子一样,从床头爬到床尾,脚不沾地就想跑,可哪来的力气,一屁股墩在地上,急的眼睛都红了。

“别闹,吃完再去。”

程砚的声音很沉,很硬,莫凡确信,他此刻是用了毕生的爱意和教养才压住了火气。

“不要。我,憋不住了。”尾音的调都变了,哽咽中带着悲伤,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莫凡就这样跌撞着爬进了卫生间,上了锁。

他扶着盥洗台站起来,粗鲁的解开睡衣的扣子,蹬掉了长裤。

长身玉立,肤质如玉,每一处的凹凸都恰到好处,柔韧不失力量感。在这样一具身体上,几处将散未散的淤青犹如一朵朵开蔫了的蓝色妖姬。应该还有其它痕迹的,只是已经过去5天而已,不可能消的那么快。果然,除了淤青,手臂,后背上还有皮外伤后结的痂。

莫凡对着镜子,突然的放声大笑,像是真的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然后慢慢的转为哭腔,最后没了声音。

程砚没再进卧室,外面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莫凡的魂随着那两声的喊叫死了,像块木头般躺在床上,盯着虚空的某处,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撑不住闭上眼。他不说话,也不吃饭,程砚就由着,然后叫医生来挂营养针。

两周的时间,没踏出过那个卧室半步。

晚上,程砚给他端进来一杯温水,出去的时候忘了关房门。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什么文艺节目,礼花彩带的声音在屏幕上炸开,紧接着是一群舞者涌入台上,好不热闹。莫凡被这声音吸引,光着脚,直直的循声而来。他站在电视机前好久,仿佛这热闹的场景把他拉回了人间,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个浅浅的,久违的笑容。

程砚在阳台吸烟,也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很快,下意识的收了回去,把拖鞋放在了他脚边。

“程砚,放我离开吧。”莫凡知道程砚不想碰自己,他只是抬手在他面前虚虚的拦了一下,平静的道,“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妄想什么,就该按照你的想法,乖乖的当个雀儿,彼此欢喜一场,然后各奔东西。贪得无厌,就要付出代价,我认了。”说完,莫凡仰起了头,不让眼里的泪这么快就流出来,会显的很狼狈。

“我从来没把你当个雀儿。别想别的,先把身体养好。”

虽然莫凡一直安静的呆着,但心里明白,程砚这就是圈着他。

放莫凡离开,程砚心疼,继续留在身边,也心疼。他在极端,崩溃,爆发的边缘游走,小心翼翼的踩在钢丝线上,举步维艰,又不得不往前,矛盾时刻充斥着,情感和理智赤身肉搏。

莫凡一脚把拖鞋踢到了阳台,定了定神,又一把推了程砚一个趔趄,吼道,“那你把手机给我,我要去上学,我要去工作,我要出去,我不要再呆在这里,我不想看见你!”

“想疯是吧?嗯?”程砚捏着他的下巴,手就跟冰块一样刺骨,满身的戾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来吧,疯吧,你疯了我养你一辈子。”

受伤害的是莫凡,本来在这段关系里他就是自卑敏感的那个,现在又失去了身体上了忠贞,确实要疯了,如果不疯就会死,闷死,憋死,窝囊死,委屈死。也许程砚会把他当成一块破抹布扔掉,或者啐上两口,让他滚,这样他会好受些,可偏偏两人就这样拧巴着,针锋相对着。

离开程砚,自己悄无声息的死,留最后一点自尊。

“一开始就给我下药,你跟姓胡的禽兽有什么区别?送我东西,摆平我的工作,你不就是把我当宠物哄着吗?我一个大男人,你让全剧组的人误会我被包养,你把我当个人尊重了吗?明明嫌我脏,觉得我恶心你了,还圈着我,把你自己的不甘加注到我身上,受伤害的那个是我,是我啊......”莫凡歇斯底里,开始哽咽,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水杯,还有一些杂志全掀了,转而对着餐桌,花瓶,早上刚插进去的鲜花也不能幸免,积压已久的,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我恨你,是你让我遭这无妄之灾,我不想看见你。”

他居然知道自己给他下药的事......程砚就站在那,身体猛的趔趄了一下,眼尾烧的通红,为了控制发抖的手紧紧握着拳头。

直到莫凡一步踏进了厨房,他才从震惊惧怕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跟了进去,果然,莫凡拿起刀架上的刀就要往自己腰上刺。程砚没有思考,本能的一下就握住了刀刃,“先捅我。”他一字一顿的说。

鲜血顺着锃亮的刀刃滴在地板上,腥味刺鼻。

莫凡松开了手,当啷一声,刀子落地,“我想把被碰过地方剜掉,好脏......”

程砚甩了甩手上的血把他搂进怀里,等他挣扎够了,哭累了,然后抱进了卧室。

第二天莫凡醒来时,右脚大拇指已经上了药,用纱布包好了,手背上不小心的划伤也贴了创口贴。

程砚允许他给王闵之打个电话。

那天王闵之到了吃饭的地方时,已经联系不上莫凡了。一开始前台说没有胡万方的预定,她就在里面大喊大叫的找人,然后庄园的工作人员就改了口,说记错了,马上带她去,可转了两圈了都没到地方,事情已经很不对了。好在王闵之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会什么也办不了,立刻联系了程砚。而当时的程砚刚从港城回京,在机场还没出关。

“我是怎么被救出来的?”莫凡问。

王闵之不知道。

她一直被人拦在酒店外面,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最后莫凡是被两个人抬出来的,整个人被酒店的被子裹着,只露出一双鞋,连个手指头都看不到。

王闵之跟着去了医院,但也是被拦在外面。

莫凡情况不明,她很理智的没有闹,只等在外面,只言片语的听到医生说什么--□□,巴比妥,还有什么□□,毒蕈碱,一堆的化学名称。

这些名字一查便知,都是成瘾类,致幻类药物的成分,吓出王闵之一身的冷汗。

在医院的两天,没见过程砚,林宇露面,楚秘书倒是来过几次,应该是在处理庄园里的事。

莫凡只醒过两次,很短暂,第二天的傍晚,一个护士出来跟王闵之说病人基本没什么危险了,只是虚弱,需要静养。

王闵之一颗心放下,但仍旧没离开医院,进不去就守着,就不信程砚会一直不露面。

果然,早上办理出院前,程砚冷着一张脸站在了她面前,没等王闵之开口便直接了当的说,“如果你想让莫凡活下去,那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从医生那里打听到了什么,都烂在肚子里。”

王闵之暴脾气,最见不得别人耀武扬威,但她知道,莫凡定是受了不小的伤,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哽了一下,道,“我想见见他,确认没事就好。”

“我会让他有事?”程砚反问。

这话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后来的这些话王闵之只字未提,她也知道,程砚肯定就坐在旁边,“你先养好身体,见好了我去看你。对了,学校我帮你请假了。”

莫凡无言的点头,默默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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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地
连载中白酒二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