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夜戏，剧组发了冰棍，几个主创人员在院子里乘凉。
导演坐在摄像机后面看画面，对于莫凡的领悟能力是完全认可，有待加强的是演技，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没有经验，略显青涩。
“为什么来拍电影啊，”周张跟坐在旁边的莫凡闲聊，“喜欢演戏？”
“挣得多，来钱快呗。”谁不喜欢钱，莫凡没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套话。
许多工作人员被这实在的年轻人逗的大笑。
周张对这个回答颇为意外，像是很满意。实际上他确实很满意，在这样浮华光影的圈子里是很难找到这样的人的， “如果你想继续发展，我可以给你引荐到话剧舞台磨练下演技。”
“我去。”莫凡毫不思索的立刻同意了，眼神雀跃，“谢谢周导，继续发展，我想的。”
“哈哈，”周张也大笑，“不过这可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你去当个临时演员，一毛钱工资没有，搞不好还得打杂帮忙。”
“那我也愿意。演技好，片酬自然水涨船高。”
莫凡好像真的看到了希望，他还那么年轻，大把的机会摆在眼前，只要努力，一切都可以。
这个好消息莫凡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程砚，而此刻，两人正在冷战。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理谁，谁也不妥协，谁也不先开口。
“就你俩这一个比一个硬的脾气，早晚散，好不到一块。”莫凡在微凉的夜色下吸烟，王闵之躲的远远的，“就算你赚到了钱，能与他不相上下，可就这种关系真的能生活在阳光下吗？还不是只能背地里生活，既然如此，你又想证明什么呢？”
每个人成名的代价都是肮脏和沧桑的交织，不管他是沧桑还是肮脏，都是程砚绝不允许的。退一万步，就算莫凡是幸运的，例外的那个，可他成了公众人物，他的私生活就不再是个人行为。本来两人这种不是社会常态的关系就让他敏感，害怕，就像王闵之说的，即便与之并肩了，那两人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在眼光下，那自己如此的拼命是为了什么呢？
王闵之当“掮客”多年，终于押对了宝，在20世纪末混上了一辆车，属于他和莫凡的共同财产。
两人驱车往美服北京分司赶，约好了今天拍头组宣传照。
服装品牌下属N 1个系列，用哪个代言，根本没那么重要，美服是源头，靠的是设计和销量。莫凡被带到顶楼的影棚，简单的化妆后有三个摄影师从不同角度分别拍摄。
王闵之在角落里认真的盘算，她现在要当一个正经的经纪人了，以后要学会拿架子，谈价格，见到前辈要少说，多学。忽然，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作为货真价实女儿身的敏感，她朝只留一条缝的门口看去，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出去以后，电梯门已经关上下行，只能看到是个男的，隐隐有点熟悉。
“这地儿咱头一次来，看花眼了吧。”嘴巴涂的太艳了，莫凡对着化妆镜使劲擦，“晚上不用来接我了，咱们直接杀青宴见吧。”
可能吧，王闵之没再纠结，“那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回到芳园时才2点多钟，这个点，程砚却在家，很明显是在等他。
让程砚服软，那比登天还难，有此举动让莫凡心里热了一下。
“过来啊，你站那就能解决问题了？”程砚冲站在玄关处不动的人勾了勾手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莫凡坐到沙发上，程砚就搂住了他。虽然气着，但一个多月未见了，还是想的，莫凡只推拒了几下就软了，开始张嘴回应。
厮磨片刻，程砚的手机就响了，而莫凡还要去杀青宴，最后也没做成什么。
莫凡没再让王闵之来接，程砚送他去的酒店。
“我跟闵之商量着成立个工作室，这样方便些。”在车上，莫凡说着自己的想法，“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我们尽量自己解决。”
程砚把着方向盘，没看他，只是下颌的肌肉动了一下，那是咬牙导致的，“不要着急，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学生。”
在一起久了，彼此熟悉的能察觉每一个细节，这反应就是不乐意的意思。
这件事莫凡没再提，但动作没停，王闵之已经开始跑手续。
电影进入宣传期，作为主演，莫凡场场不能拉下。作为新晋小生，形象外貌又突出，很多商演，代言开始找上门，电台的宣传里也能看到其身影了。
当时莫凡只请了2个月的假，现在看来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每天都有大小不一的事情需要他亲自来定，还有很多小报，小网站的记者蹲他，旷课成了常事，实在没招了就再请假。好不容易没事了，坐在教室也听不进去课，在练功房也老走神。
剧组的主创们到上海宣传，正好程砚也出差在上海。
记者采访时问道，莫凡第一次演戏就这么深情，是不是早就因戏生情爱上了女主，其实这就是真情实感的表达呢？
“没有。”莫凡直接了当，“我是没演过戏，但我是成年人，分得清真假世界，更何况云姐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辈。”
而到了女主回答时，答案却变的模棱两可，引人遐想。
在后台，莫凡问她“云姐，刚才为什么不正面回应？”
他说，“弟弟，给你上一课。想要关注度，想要红，那你身上就要有挖不完的料，这样才有人始终围着你。有人围了就有知名度，有了知名度才有人捧你，懂了吗？千万别假清高。”
结束以后，几个主创被安排去陪投资方吃饭，莫凡就看着云姐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于人群中，给各个认识的不认识的大佬敬酒，时不时被摸一把，还要陪着笑脸去抛媚眼，去应付。
莫凡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咽了下去，扪心自问，自己能做到吗？
怎么不能。多年以后，他比云姐做的更行云流水。
程砚没跟莫凡一起回北京，突然接到程钰的电话，从上海回港了。
回到北京后，王闵之已经把美服相关的工作搞定，成衣系列，杂志宣传，广告大片等开始正式拍摄。
美服的总部在上海，掌事的叫胡万方，是个体重200斤的，中年妇女。
莫凡第一眼看到她那烈焰红唇时，感觉一张嘴就能把自己吃掉。
“都说南方是小家碧玉，北方才出大美人，这话我今天信了。”胡万方一双鼠眼把莫凡看了个透，肥厚的铁砂掌拍在后背上犹如压下来一堵墙，“不错，好好表现，美服的全球代言人就是你的。”
“谢谢胡总，我一定按要求，完成拍摄。”
街拍的地点选在了艺术中心，跟衣服的时尚感很搭。
中午，所有拍摄人员都在艺术酒店休息，为了化妆方便，还专门给莫凡在酒店开了个套间，“莫老师待遇真好，没哪个模特有过呢。”化妆师小姑娘随便聊着。
莫凡也觉得奇怪，上次来的时候还爱答不理，“以前新品季的时候，胡总也会亲自来北京视察工作吗？”
“没有吧。”小姑娘摇了摇头说，“我在这工作3年了，反正没见过。”
这时，进来一个穿西装的人，自称是胡总的秘书，说，“晚上胡总设宴，一是拍摄辛苦，二是谈谈全球代言人的事。”
莫反应了。
可拍摄结束后，一直等不到王闵之回来。
“闵之，今晚咱们去赴胡总的约，你怎么还没回来？”
王闵之那边很乱，混杂着机器的声音，“你先去，我随后到。”
拍摄明天还得持续一天，但摄影师说有样衣的尺寸不对，拍不出效果，需要送回工厂改。在坐的，最熟悉莫凡尺寸的肯定是王闵之了，没法，下午的时候王闵之去了郊外的工厂。
“一会应该也不堵车了，我回去很快。”王闵之盯着那个老师傅急出一身汗。
“那你慢点开车。”
吃饭的地方并不在艺术中心，车子一直开出了还未建设完成的五环，开进了一栋中式庄园酒店。
引莫凡进去的不是服务生，而是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景观电梯停在9楼，出了电梯右手边进包间。
包间里只有胡万方一个人，大腹便便的坐在沙发上享受着雪茄。她今天头发盘了起来，一身黑色的蕾丝裙配红披肩，不是贵气，是骚气。
“先吃饭，等你经纪人来了再看合同吧。”她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袋。
她是懂的抓重点的，如果不是这个动作，莫凡会立刻开门就走。
“胡总，你给钱，我出力，这都是应该的，您这样客气，我都觉得受之有愧了。”莫凡站在门口没动，脸上表情不善。
胡万方笑的包厢都地震了，她掐了雪茄，挪动着肥硕的身体到了桌边，“程氏服业亲自推荐你来的，自当得好好照顾，更何况你还那么的，优秀。”
程氏服业，这事程砚知道？也对，不然王闵之怎么接触到的呢，这样想着，莫凡心里松了一下。
“看你喜欢这种烟，我是吸不惯，不过陪你来一根还是可以的。”那血盆大口又动了。
王闵之回了信息，说很快就到了。
莫凡夹着烟坐在了沙发上，俊逸的脸孔在烟雾缭绕间若隐若现，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从脚底开始蔓延。
有脚步声，门开了。
莫凡以为进来的是王闵之，可楔进瞳孔的却是一个他一辈子不想再见，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人。
要离开这。这是莫凡想的，可事情已经不太妙了。他身上的汗浸湿了衬衣，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填满，呼吸变的困难，眼前的景象被切割成了无数的光影，晃的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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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