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曼谷机场。潘烨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落地窗外起落的飞机。
他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没说话。
说了几句,然后挂了。
潘烨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什么都没想。只是等着。
快登机的时候,手机响了。
“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你随时来。”那头说,
电话挂断。
他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第二天。
他去了那家医院。从头查到脚,抽血、拍片、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器。从一个科室到另一个科室,从一个窗口到另一个窗口。他像一个被程序控制的机器,走完所有流程。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在等结果。
第三天。
医生给了他体检报告。
他拆开,看了。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看最后那几行。
合上,还给医生。医生说“你知道结果”。他说“知道”。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烈。他眯了眯眼,拿出手机,又拨了那个号码。
“体检报告。”他说,“纸质版,电子版,所有关于我的记录。全部销毁。”
那头沉默了一下。
“行。”
电话挂断了。
潘烨收起手机,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的路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这个他长大的地方,这个把他毁掉又让他逃出来的地方。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瘦削,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想起了颂汶。
那个人会查他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他不想赌。
那些体检报告上写的东西——器官损伤的程度,预期寿命的数字——他不想让人看到。尤其不想让颂汶看到。
至少,不该是现在。
他拿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喂?”
是颂汶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听起来有点远。
潘烨看着窗外的天,说:“晚上到。来接我。”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好。”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耳边只剩下风的声音。
飞机降落的时候,曼谷的天已经黑了。
他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颂汶。站在出口,
他走过去。
颂汶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
他握住那只手。
“我回来了。”他说。
颂汶握紧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他没抽开。
他没告诉颂汶检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