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疼意难藏 笨拙靠近

颂汶开始天天来俱乐部。一待一整天,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腰。

潘烨知道他在看,但什么都没说。

后来,俱乐部里多了中餐厨师,多了按摩师,多了许多他以前随口提过的东西。潘烨知道是谁的安排。

有一天,颂汶忽然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潘烨说:“蒸蛋拌饭。鸡蛋要老一点,加点生抽。”

第二天,俱乐部食堂就有了。天天有。

又有一天,颂汶问他:“你在国内……那些事,我都知道。”

潘烨愣了一下。

颂汶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后不会再有了。”

那一刻,潘烨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颂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笨的、烧着的东西。和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开始注意到颂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没见过——不是馋,不是想要,是疼。颂汶看他,像看一件摔碎了的瓷器,想捧起来,又怕碰疼了茬口。

有时候训练累了,他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再睁开,颂汶还在看他。一直看。

他问:“你看什么?”

颂汶说:“看你还在不在。”

他没说话。心里那东西,又动了一下。

后来,他真的开始一点点地“看”颂汶——看他的笨拙,看他的执着,看他那份单纯的“想要”。他看见颂汶也是一个没被看见过的人。

那天之后,他不再躲了。不是不拒绝,是因为——他看见了。

从那以后,颂汶看得更明目张胆。训练时看,吃饭时看,走路时看。有时潘烨回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躲,就那样看着。

有一次,颂汶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的腰震住了。后来又被你的眼睛震住了。”

潘烨问:“哪个更震?”

颂汶想了想,说:“眼睛吧。”——其实是腰。但“腰”字太具体,太直白,带着某种不容辩驳的生理暗示,反而说不出口了。说眼睛,听起来似乎更真诚,更接近灵魂。

可心里那个真正的答案,像暗流一样日复一日地涌动。

他越来越无法忽视那道腰线。

开会的时候,潘烨站在前面讲战术,转身时,腰线在衣服下面微微动着。只是一点弧度,但他挪不开眼。

训练的时候,潘烨坐在椅子上,后背挺直,腰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凹陷。那道凹陷像是专门为他留的——他的手放上去,刚好。

走路的时候,潘烨从他身边经过,风带起衣角,那弧度一闪而过。每次他都要顿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勾住。

颂汶有时候觉得自己疯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像被磁石吸引般,盯着一个男人的腰看。那不过是一截身体,一段曲线。可他忍不住。每次看见,心脏就像被什么纤细而坚韧的东西轻轻勾拽一下,不疼,却带来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慌的悸动。那悸动里混杂着纯粹的欣赏,一种近乎疼痛的怜惜(他知道那腰承受过什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灼热的渴望。

他着迷于那截腰,如同信徒着迷于神像最精妙的雕痕。那是他一切痴迷的起点,一个无法宣之于口,却深植于血液与视线中的锚点。

后来,潘烨发现自己开始等颂汶来。每天下午那个时间,门一开,颂汶走进来,他余光扫到,心里会微微一定。

他知道这不应该。

他告诉自己:你是来躲的,不是来陷的。你活不长。

可那句话说了多少遍,自己都不信了。

因为每次门开的时候,那一下“微微一定”是真的。是骗不了人的。

他躲了一辈子,最后躲不开一个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他怕的不是颂汶靠近。他怕的是自己已经不想躲了。

他告诉自己活不长,别拖累人。可那个“一定”在说:活不长又怎样,哪怕只剩一天,也想看那个人走进来。

这才最可笑。

他一边用“为他好”当借口,一边贪恋那点温暖。他一边告诉自己不行,一边在心里数着时间等他。

他不是在躲。他是在等。

等一个他觉得自己不配等的人。

但颂汶还是每天来。还是坐在旁边,问他饿不饿,累不累。

后来,他放弃了告诉自己。他只是让颂汶待着。

那半年,他看着颂汶一天天陷进去。从“想要”变成别的什么,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也一天天陷进去。他知道,但他不承认。

直到有一天,颂汶问他:“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他说:“你还没到该被拒绝的时候。”

颂汶没听懂。

他也没解释。他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到呢?什么时候,我才敢说那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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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
连载中猫五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