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1 左手

坚硬的地面硌的人生疼,却终于没有了冰寒入骨。

“呃……”她从疲倦中挣扎起身,意识也像是从层层混沌中抽离。

陈者坐在地上支着腿,‘嗡’的一下,那段惨痛的经历在她脑中快速闪过,她急促的吸一口气,颤抖又决绝的抬起了左手。

完好无损,甚至连小时候左手小指上留下的一点疤痕都不见了。

陈者皱起了眉,一时说不上高兴,右手轻轻摸了下掌心,指尖传来温暖触感。

“搞什么……怎么会?”她边说边起身,又看到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右边小腿在不知名怪物撕裂的裤腿破洞下,光洁如新的皮肤。

这一切匪夷所思——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但陈者还是强压下了疑虑,去观察四周的环境。

那无边无际又变幻无穷的森林,给她十分不美好的记忆,连带着看到这个空旷的……山谷?也不能让她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

很显然,这不应该是深渊应该直通的地方,温暖的阳光正从没有任何遮蔽的上方尽情挥洒在地面,整个环境都清楚的呈现在陈者眼前,四面坚硬的山石远远将她合围,带着自然造物的粗犷,可无论是陈者脚下站着的这块圆形石台,还是四周山石中间修建的,九个布满青苔的巨大王座,都充斥人工的精美繁复。

九个王座接着高大的山石延伸,如同俯视一般将中间的石台困住,陈者正站在石台上,仿佛也同样在被审视……

这是一个祭坛。

陈者无端想到。

当她仰望一切,她就是蝼蚁,是渺小的微尘,是布置祭台时的祭品。

这种感觉并不美好,于是陈者看向四周,她发现,九个不同的王座有着新旧的区别,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新的,没有过多植物生长腐朽的痕迹。于是她先走向那个王座之下走去,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陈者就惊讶的发现,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下,是一段似乎只供给渺小人类看的……文字浮雕?

说这是文字,其实陈者有点迟疑,尖锐瘦长的符号密集的组成一个长段,看的人并不舒服,还有点……惊悚。

‘这里像是什么遗迹,这会是这个地方的相关记载吗?’这么想着,陈者又贴近了文字,那密集的符号尖利,抓眼,深深吸引着看它的每一个生物。

突然,陈者想伸出左手触摸。

那一刻,她莫名觉得她的左手不再是左手。

它如同活了一般,引着她向前,去描摹那惊悚的文字。

触摸到尖利的浮雕,刚开始是意料之中的冰冷。

一点点,左手的力量似乎不减,它像是想用这凸起的一点浮雕去割开掌心皮肉一般,不停加重力气向浮雕压去,陈者却如同旁观一样看着它,莫名的心悸让她感受到了它最后一缕情绪。

怅然若失,恍若隔世。

随后什么也没有留下,随着过去,消失了。

陈者终于感觉自己的左手回来了。

她刚想缩回左手,远离那诡异且影响自己的文字。

那墙上平平无奇的文字却像发光一般直勾勾吸引陈者的注意力,像是要邀请她看一段……历史一样。

同一时间,无数的叹息,男女老少交杂不分的叹息从她身后涌来,最后只化为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某种存在,正在她的身后,贴近她的耳侧,轻轻说道:“……用您的血肉精神,重构我们。”

“我仰慕您,但也短暂只有一恒久。”

“现在,我想要这一切。”

……

面前的发光的文字扭曲成了一幅幅画面,倾向陈者脑中。

伴随身后断断续续的话语,勉强组成一个片段。

这个片段与陈者毫无关系,她不参与其中,也在其中不存在。

但是滔天的情绪还是将她淹没,她代入了这段记忆的主人,她不知其名的存在。

……

「无名者」在这里。

在上一个一恒久之前,「无名者」被困在祭坛。那时候,祭坛四周的山石上,并没有九个王座,取而代之的,是九个图腾。

「无名者」正在被贪得无厌的汲取之下,仰视着四方。犹如撕扯重组的诡异感觉,都是由上方的九个图腾造成的,但陈者却意外的发现,「无名者」并没有类似恐惧不甘的情绪指向那九个图腾。

「无名者」最大的恐惧,在祭坛之下,在一切平面之下。

那是一种虚无。

新生的虚无。

……

这种恐惧爆裂,坍塌,诞生,毁灭在陈者的脑中,这不应该是一个人类……或者说一个生物该有的情绪。

“这是谁的记忆?”陈者整个人都不太好,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粒沙子被埋没在这样的恐惧沙漠之下,喘不上气。

没有人回答她,毕竟这是一处空旷的山谷,只有自然诞生和人工打造的山石陪着她。

陈者这才发现什么都没有,没有左手中诡异的意识,没有在她身后言语的存在,也没有记忆片段中的「无名者」。

有的只是站在四周山石旁,左手刚从惊悚浮雕上收回的她。

……山谷寂静无声。

可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莫名的,陈者迟滞的翻过自己完好无缺的左手,掌心向上。

一块墨蓝色的东西,代替了她掌心中央的一块皮肤,组成她左手的一部分,成为陈者的一部分。

如果将它看成一块图案,那这块图案是由两个相似但一正一反的图形组成的,不过陈者暂时没有办法去描述图形的形状,因为这个图形正在不停的变幻,仿佛在呼吸。

只有一条从这墨蓝中延伸出来的……像是手链的长条,从掌心向下,围绕手腕一圈又回到墨蓝中。和图案不同,这‘手链’再没有动静,装饰着陈者原先空荡荡的手腕。

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会麻木。

她用右手去扯了扯这个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没有痛感,说实话,如果不看掌心这一面,这个东西就像是一条墨蓝色的细藤蔓,有种异域的美感。

但一想到这是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简直就是个灾难。

但这两天的遭遇离奇又密集,相比起害怕,她此刻更想了解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她为什么来到这,又该怎么回去?

更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她全身的伤就这么好了?在她掉落深渊后,又怎么诡异的来到这个没有松树冰雪的山谷?

陈者就这么看了一眼左手,随后不假思索的向一块拳头大的尖利碎石走去。

她想到一种可能,并且马上要去证实它。

陈者弯腰伸手,右手稳稳抓起那块碎石后站直了身体,随后,她高举着右手,就这么猛地一下向左手砸去——经历昨天反复的疼痛折磨,她不再在意这一点疼痛了。

利石尖锐的一角冲向手掌,而后鲜血淋漓,肌腱撕裂。

左手止不住的颤抖,还来不及去观察伤势,陈者就看到血肉生长,重组,而后……

完好无损。

只有手心的图案依旧变幻,还如同跳动般放大缩小,如果不是仔细去看,也看不出这个变化。

而她确信,这是这个诡异图案带来的作用……至少昨天她满身狼狈,没有这样的奇迹发生。

这说明,这个图案最起码在她醒来前,就已经‘寄生’在她左手上了,但并没有显现出图案和这……‘藤蔓’。

她又抬头向右侧看去,九个王座高高在上,每个王座底下都浮雕着文字。

似乎只有在接触这些文字和受伤时,图案才会浮现。

她没有再去理会左手,大步迈向下一个王座,当同样的惊悚文字出现在她面前,她诡异的……看懂了。

不像第一个文字还需要触摸与显现片段,她像是激活了阅读、理解这些文字的能力,顺畅的看了下去。

九个王座,九个句子。

除去刚才触摸的那个最新王座外,其他王座的内容支离破碎——

推进会慢一点[心碎]本来这章应该是4000多字的,写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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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1 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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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乾
连载中纵乌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