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序

“死亡只湮灭□□,黑暗将抹去灵魂。”

“等那一日我坠入黑暗,也许不会有恐惧,因为我知道……”

————

寒风在草木丛生的森林中不断分散聚合,密切的填满每一个缝隙,铁面无私的带走温度,只徒留一个与这周围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去怀抱冰冷。

陈者就这样徒劳的裹紧外套,漫无目的地在这片地方走着,环视四周,只有满目的茫然。

这里是那里?

我应该在这儿吗?

她心头泛起一阵阵思绪,却终究只是沉默的超前走去。

……

“首生”8314年。

和谐星云,希望与绝望诞生于无垠黑暗之中,翻涌在这片如海面般平和的地方。

而在天空之中以“智慧之灰”著称的奥瑞克尔星,从不同星球区域汇聚于这最高学府的学生在或赶或慢赴往讲堂,一时学校中人来人往。吻灰鸟栖在松枝上,清婉的鸣声区别于其他鸟叫,这种奥瑞克尔独有的鸟,即使早被奥瑞星人习以为常,那与唱叹相似的声音却有着协调百鸟的赞誉,随着一声唱呵流转于嘈杂的人群,吻灰鸟早已振翅高飞,只惊动了松枝上下晃动着,掉落了几枚针叶,也打乱了窗前的阳光。

被斜前方的耀阳刺了眼,温斯顿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但她手上翻阅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轻咳一声后说道:“河莫,帮我把左边的窗户拉上吧。”站在右边书柜前整理书籍的高个青年放下手中的书,快步到窗前拉起了红色的窗帘。“是,校长。”

等到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去,温斯顿沉吟一会,终于抬头盯着河莫:“曙新c队的队长——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

河莫转过身来,微微低头正对上温斯顿灰色的双眼:“索图队长已经到了‘凛’,秘密行动,没有惊动任何人。”温斯顿听着河莫的回答,脑中一边想起了索图——诡幽去处理那件事,确实是很适合的,而后继续翻阅起了手上厚重的书籍,青年见状便一言不发,继续回到书柜前整理。一时只有窗外的人声作响,直到一声感慨打破屋内的寂静。

“光泽难求啊。”

“这儿怎么这么黑?”陈者自言自语道,从刚开始在家因为匆忙赶路摔倒在自家门前,再到睁眼出现在这么一片冻人又压抑的森林,她不能继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回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判断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其实她的脑中还是一团浆糊,任谁摔了一跤就换了个地,疑惑慌乱都会超过理智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边穿鞋一边开门,外套也仅仅有一只袖子套在胳膊上,好不容易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套好了,正推开门站起来就打算往外面冲,还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就——

‘……不对劲。’她复盘了一会便这么想着。

陈者独居,平时就喜欢上网打发时间,本来以为自己是不是摔在门前倒霉催的晕了,才一睁眼到了这样的一个鬼地方,正思考着被人丢到这儿的可能性,但不知为何,回忆时那一段的记忆只觉得分外模糊,她看不清推开门后自己是怎么摔倒在地面上的,记不得自己是摔倒后立马爬起来,还是晕了一段时间才醒过来……砸在地上时应有的痛感,好像、似乎——

被一片湿润冰冷的触感所取代,蓬松的地面并没有带来意想之中地砖的坚硬,就像是她的门后不应该是自己熟悉的走廊,而是直通这片陌生诡异的野外。

“……”陈者没有继续想下去,雪地难行,她找了一会才找到一根可以当拐杖的树枝,紧紧握在手中像是能带来一点慰藉似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陈者所在地已经降温,让她能够穿着防风的外衣与加厚的内搭面对这里的冰雪与丛林。

天空是闷闷沉沉,暗色中又带着一点反光般的亮,这点光并没有帮助陈者更好的看清前路,反而让周遭半暗不暗,雪地却又异样的刺眼,看一会就眼睛疼。陈者的鞋子不是网面的,但低帮的运动鞋依旧让雪水濡湿了鞋袜,这样的冷让她从头到脚的麻木,鼻尖与双耳最先遭不住,冻的发疼。在这样的天幕下,高挺的松柏枝丫组成一个个可怖的剪影。周遭很静,是没有人声嘈杂的静,风的呼啸与树枝的响动一刻不止,明明应该是开阔放松的野外,植被却像排兵布阵一样,密集紧凑,树干向上延伸,像是马上就要在头顶交叉汇聚,把陈者的天遮的一丝不漏。

这处松林像是没有尽头,随着时间流逝,陈者的焦躁一点点的增加。

她没有手机,明明当时在穿完鞋后就把鞋柜上的手机捞到兜里,可现在把兜都翻了出来,也只有一包纸巾。本来想抬头看看天空,有没有什么北斗七星可以辨认方向,可入目的,只有暗色翻涌,与那一点诡异的灰色亮光。‘这不会是……星星吧?’这么想着,她咬了咬牙,牙齿挤压间的细微声响在脑中放大,那早有猜疑的想法也一并出现:

‘这里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

她推开的家门直直连同这个异界,没有任何征兆与缘由,让她来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提示与引导,让她能乐观一点将这个诡异的情况简单的归类为小说一般的穿越,她从开始到现在脑中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像是马上要无声断开。

恐惧,席卷了她。

席卷威胁着一个不知来路与前路的外来者,甚至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来得及吃早餐的胃裹着恶心,无情预告着她的束手无策与可能的惨死……

陈者握紧了树枝,再一次。却一言不发,仿佛刚才只是停下休息了一小会,随后依旧朝着一个方向前行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一声比一声缓慢…………不如猜猜看,这样的一个森林,它会有边际吗?

越来越冷了……

陈者的前方依旧是绵延的雪地松林,在黑暗下,远处其实看不太清,她隐约凭着冻僵的脸,感受到右边吹来的风与之前不同。

踉跄着向右走了几步,无力感又涌上她的心。

那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处不错的埋骨地

独自一人看着这样的深渊,会很有想要坠入的冲动,尤其是在这饥寒交迫,人生地不熟的时候。

犹豫着是坐下休息可能再睁不开眼,还是坚持向前直至力竭,人生头一次直面死亡,陈者似乎被冰雪同化般,双手捂耳,面不改色的思索着。

可同时,一股剧痛,自她的小腿猛的炸开,叫她麻木的身体短暂的被唤醒。

“什么鬼!”——

低头看去,还来不及观察小腿出了什么事,陈者就不由瞪大了眼睛——右侧的雪地依旧空无一物,只是新添了一行动物般的爪印。

原本的雪地根本没有!

还来不及想完,求生的本能带动这具笨拙的身躯朝着右侧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陈者不敢停下,虽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混沌一片,但身体却第一时间作出了判断:怪物!

一种看不见的怪物!

先前在赶路时她也不是没想过松林里面会不会有动物,毕竟来到这里之后她听到了一声奇异的鸟鸣,可是仔细再看,一路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活物。

右腿火辣辣的痛,但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陈者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心跳剧烈加速着,努力向树木更加密集的地方逃去。

头脑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开始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爪印,说实话,并不是很大,再结合到她右腿高度的攻击,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个很大的存在。如果是一只普通的看得见的动物,她可能不会撒丫子就跑,可是开玩笑呢!现在这个是个看不见的怪物!谁知道还有几只!

事实证明了,陈者还是不能坦然赴死,不过面对怪物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死法。她没有规律的向左向右随心拐弯,记不清多少树木被她越过,而后离远,渐渐变小到看不清。

“砰!”肩膀猛的撞上了粗糙的树干,连带着胸腔都被震的有点发麻,头顶的枝丫被这动静惊扰,树枝上的积雪被震下一些,正好落在陈者头上。

“……”

不过还好,她的力气在这参天大树面前也只能有这么点影响,没有把上头厚厚的积雪劈头盖脸的砸向自己已是万幸。

这么一撞,她才停了下来,陈者贪婪的大口呼吸空气,弯腰扶住膝盖,累的不行。

她这么无厘头的逃跑,觉得自己应该是把怪物甩丢了,可一下子跑这么远,让她再一次迷失了方向。

正这么想着,陈者突然意识到什么。

‘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又是撞树又是喘气,如果这个森林有着看不见的怪物,还会有其他更危险的存在吗?

她立刻屏息,猛的大口呼吸后又这么一搞,让她有点受不了。

她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一点一点,脖颈像是生锈了一般,直到毫不意外的。

对上了一双,充满恶意的‘眼’。

那样的存在,该如何去描述?

皮肤如同半透明一般泛着幽蓝色,隐隐将皮下莹白的骨骼展现于他人眼前,没有显露出应有的肌肉、血管之类的,仿佛那深埋于外皮之下的骷髅才是本体,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眶里嵌着一对纯黑的眼球。

它和陈者仅仅隔着一个树的距离,它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之中,它……

它身旁干枯的松树,一截树枝蛮横的从低处伸展出来,挂着一具结着冰霜,发黑的……

尸体。

这一切都再一次刺激着陈者的神经,恐惧如巨浪般将她压到,催促她转身!逃跑!立刻!

可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

陈者刚刚转身,来不及迈步,身后的存在就先她一步,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类人的生物没有表情,诡异的偏了偏头,注视着这个外来者。

“该死!”她浑身颤抖,左手却握紧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恐惧会点燃不理智的怒火,比如此刻,丢了木棍的陈者猛的挥拳砸向它,孤注一掷。

‘要么死要么活……’陈者硬着头皮,想和它拼个鱼死网破,可拳头还没有砸向怪物,视野中的左手惊住了这个莽撞的家伙。半个手掌连带着四根手指,齐刷刷如同斩落一般消失,血液如同红绸一般喷涌而出,落在她和它的身上,染红了衣物与白雪。

铁锈味同一时间充斥了陈者的鼻腔,也许这一切太过突然,疼痛在几秒后才才将她吞没,她毫无反抗的向后倒去,视线中只能看到地面,和雪中任然抽搐的半个手掌“咳咳……”她连尖叫都发不出,天昏地暗一样,剧痛再也无法忍受,仿佛只有立刻死去才能缓解。

被疼痛塞满快要爆炸的脑袋无法思考,不过如果可以的话,陈者也只会有着愤恨、恐惧、不甘……

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里?

它看着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陈者,手中被一层红膜覆盖银光的窄刀不知疲倦的吸吮新鲜的血液,蛊惑着它的掌控者去寻找更多……

这一次死亡就这么突兀的缠在陈者身旁,似乎要为她倒数一二三……

陈者只觉得天旋地转。

实际上,她没有感觉错,提刀指向她的类人生物在突然震动不断,雪浪翻涌,树木伏倒的变幻时,并没有继续动作,它看了一眼陈者,随后向后走去,重回于黑暗,独留突然的天灾与陈者。

地面不断摇晃,这不像是普通的地震,这块无尽的丛林在这样的变幻下,也只如同酒杯中摇曳的液体,上下左右高低起伏,积雪只能顺应这样的摇晃不停翻涌,陈者和其中的一片雪花没有区别,东滚西撞,将她带离了原处,几次撞上树干内脏仿佛都要撞出来,脆弱的身体几次险之又险的要被倾倒的树枝刺穿,最终却又戏剧般的避开了。

变幻像是要作弄这个半死的人类,将她滚到了方才离去的深渊旁边。

陈者觉得自己已经和一团烂肉已经没有区别了,口吐鲜血,身上满是伤处,先前的断掌都好像没那么严重了。陈者就这样被赶到深渊旁边,而后在又一次的伏动下,如同扫垃圾一般被扫入黑暗,坠如那……

不错的埋骨地。

口口文学我还能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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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乾
连载中纵乌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