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胤,你个王八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顾迟身体挺得板正,将叶青青护在身后,脸上黝黑的泥土也掩不住他五官的英俊。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顾迟的容貌和声音汪胤岂能不认识。
“哼,顾大少,你又要多管闲事了?”汪胤冷哼一声,瞧见顾迟和叶青青的动作亲密不似一般,又道,“哟,看来不是闲事,倒是像一对苦命鸳鸯!”
“少说废话,赶紧把她放了,有什么事咱俩谈。”
“当然,我和顾大少的事还没完,汪家跟顾家的账还没算呢。”说罢手一挥,打手们就要上前去绑叶青青和顾迟。
只见顾迟握紧拳头,狠狠砸向迎面而来的打手,顾迟的动作利落,拳拳到肉,不消片刻,便将上前的两人打趴在地。
“废物!”汪胤嫌恶地啐了一口。其他打手见状,都一拥而上,誓要将顾迟拿下。此时,突然下起了大雨,铁皮工棚顶在暴雨的冲击下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顾迟背抵着冰冷的货架,虎口裂开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对面打手步步逼近,为首的光头拧笑着踢开脚边的空油桶,尽数翻滚的锐响成了开战的号角。
为避免伤到叶青青,顾迟将叶青青推向角落。光头男人率先向顾迟扑来,顾迟侧身拽倒一旁的货架,数十根钢管如洪流般倾泻!打手惨叫着被埋住了小腿,顾迟已借力蹬墙跃起,一拳砸中第二人的锁骨,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第三人操了一跟钢管,径直劈向顾迟,顾迟在跪地的瞬间抓起一把沙土扬向对方眼睛,就在那人肉眼间隙,顾迟一个劈腿横扫,第三人重重砸在地面。
失明的打手爬了起来,狂乱挥舞着手中的钢管,顾迟翻滚着躲进一旁的机器下。钢管砸中机器爆出火星,顾迟趁机拿起角落的液压钳卡死那人脚踝。光头此时拔腿冲出钢管堆,抓起地上的角磨机按下开关,高速运转的砂轮直切顾迟的面门。叶青青心脏吓得一下提到嗓子眼,惊叫“小心”,便要上前去帮忙,可却被另一个壮汉死死钳制住。
矿工们不敢上前,只能别过眼睛不敢看这惨烈的一幕,可又不自觉地透过余光紧盯战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手指紧握,枯朽的指节泛出惨白。
好在顾迟后仰躲过飞溅的火星,砂轮与顾迟额头擦身而过的刹那,顾迟顺手扯过防水布罩住光头的视线,趁其挣扎时,扳手猛击角磨机电源线。短路爆出的蓝光中,顾迟扛起水泥袋砸向光头,重物撞出胸腔塌陷的闷响。最后顾迟抄起一节锋利的钢管,利刃抵住光头咽喉时,暴雨穿透工棚浇在烧红的角磨机上,蒸腾起血腥的雾气,却也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住手!”汪胤不紧不慢地开口,话语里却藏了几分阴毒,“否则我要了她的命。”
顾迟应声回头,只见汪胤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叶青青的脖子上。
“你真卑鄙!”顾迟目光里带着杀意,恨不能即可将王胤撕碎。
“哼,卑鄙又如何,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这是我的信条。”见顾迟仍然抵抗,汪胤又拿着刀在叶青青脸上比划,恶狠狠道,“你再不停手,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刀会不会在她脸上雕出花来。你说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花了,那岂不是……”
汪胤话音未落,只听钢管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手们见还手的机会来了,围着顾迟就是一顿揍。其中一人抄起钢管,对着顾迟的头就是一闷棍,顾迟应声倒地。
“住手!”汪胤呵斥住打手,两名打手将瘫软在地的顾迟架了起来,一股血顺着发丝、眼角流了下来。
见顾迟已经拿下,汪胤也不把叶青青放在眼里,随手将叶青青推给了打手,自己则是对着遍体鳞伤的顾迟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口中不停咒骂,
“顾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有本事你弄死我!”顾迟的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汪胤。
汪胤却突然不怒了,冷笑道:“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死了,你顾大少这么好的筹码,我可要好好跟你家顾老爷子好好谈谈。”
“你休想!”顾迟啐了一口血水。
“我不仅要想,还要想得美。只要你在我手上,你说是你家顾老爷子是认为你这个顾家长孙重要,还是顾家的股份重要?哦,对了,我还要让你的父亲——顾宪开也尝尝骨肉离散的滋味。”
“你……”顾迟只觉气血上涌,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便晕了过去。雨夜里,矿工们眼睁睁看着叶青青和顾迟被打手关进一个废弃的矿洞。
矿洞里光线昏暗,看守的打手只留了一个马灯。叶青青借着马灯微弱的亮光,查看顾迟的伤势。顾迟还在昏迷着,浑身是伤,头上的血迹还未干。叶青青想要给顾迟包扎,奈何没有纱布,甚至一口干净的水也没有。
叶青青奋力冲向矿洞大门,请求看守给她一些纱布和水。任凭叶青青怎么呼喊,看守都不予理会,待叶青青喊得久了,看守不耐烦地呵斥。
叶青青虽有些怵凶神恶煞的看守,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就顾迟,于是叶青青壮起胆子骂道:“他可是顾家唯一的孙子,是你们老板指明要的人,他要是死在这里,你们老板拿什么跟顾家谈。坏了你们老板的大事,看你们怎么交代!”
果然,在权衡利弊后,看守的打手不情不愿地递给叶青青一团纱布和一壶水。
叶青青小心翼翼地给顾迟的脑袋包扎,又将顾迟脸上的血水擦拭干净。顾迟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伤痛得顾迟龇牙咧嘴。
看着顾迟捂着脑袋十分痛苦的模样,叶青青焦急万分。
“顾迟……”叶青青轻声呼唤着,顾迟的视线在迷茫而混乱的思绪中逐渐清晰。
“你吓死我了!”叶青青喜极而泣。
顾迟修长的手伸向叶青青的面庞,想要为她擦拭泪水,叶青青这才发现顾迟的手上满是血迹。
叶青青心疼地抓住顾迟的手,口中喃喃道,“疼吗?”顾迟强自挤出微笑,摇了摇头。
“别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不疼?”叶青青心疼吹着顾迟手上的伤口,试图让这吹出气息减轻一丝伤口带来的刺痛。
“对不起。”顾迟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愧疚地看着给自己包扎的叶青青,“连累你跟我一起关在这。”
叶青青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中却是安心和坦然,“不用说对不起,跟你一起,我愿意。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注定我们要有一场难忘的经历。”
叶青青最后一句话似在调侃,似在安慰,更像是在感叹两人的命运。就在叶青青抬头的不经意间,目光与顾迟的目光对视,那目光灿若星河,柔如流水,那是久违的曾经满是爱意的目光。
叶青青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上那一双温凉的唇,就在刹那间,矿洞剧烈的晃动。
“不好,是地震!”矿洞顶部碎石簌簌落下时,顾迟将叶青青拽道岩壁凹陷处,用后背抵住摇摇欲坠的支架。
“别怕!”任凭沙砾、石块砸向自己,短短几分钟,顾迟的汗水混着血水和灰尘滴落在叶青青的手背。
晃动逐渐平缓,顾迟第一时间查看叶青青的情况,在确定叶青青安全后,顾迟这才靠着岩壁喘口气。
叶青青这才发现洞口已经被塌下来的岩石掩埋,好在矿洞里有架子支撑,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空间。
“怎么办?”叶青青绝望地看着坍塌的矿洞。
“别怕,我听声音,这里相对安全。这里的回声能传的很远,外面的人应该能听到。”顾迟喘息着安慰叶青青。
叶青青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听到他们的呼救,更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救自己,她更多地是寄希望于赵望川和曾颐枝,希望他们能收到她的求救信号。
叶青青搜索着空间里能用的物品,马灯还能用,只是那瓶水在地震时倾倒在地,瓶子里的水已经倒了一大半,叶青青知道这仅剩的水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叶青青将水护在怀里,就在去角落捡马灯时,第二次坍塌袭来,叶青青被冲击波掀倒在地,顾迟拼尽全力扑向叶青青。激烈的摇晃,掉落的岩石砸坏了马灯,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叶青青被笼罩在恐惧里,唯一能给她支撑的是顾迟温暖的体温和急促的喘息声。
“叶青青……”黑暗中叶青青听见顾迟颤抖的声音,“如果出不去……我想记住你……”话音刚落,叶青青只感觉顾迟的头重重地埋在了她的颈窝,喘着微弱的气息。
“顾迟!”狭小而黑暗的空间里,回荡着叶青青声嘶力竭的哭喊。
叶青青拼命呐喊,然而每一次呼救都犹如石沉大海,叶青青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叶青青沉默良久,最后静静地抚摸着顾迟的发梢、脸颊,上天让她和顾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相拥而眠,她虽有不甘,却已知足。
叶青青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重得像是熬了一个世纪的夜,就在她即将沉沉睡去之际,耳边传来一阵阵的敲击声和若隐若现的呼喊声。
叶青青仿佛听见曾颐枝在叫她的名字,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晰。
“顾迟,你醒醒,我们有救了!”叶青青欣喜之余努力摇晃着顾迟,叶青青拼命想要回答,奈何有气无力。黑暗中,叶青青抓住一块石头,使尽全身力气砸向岩壁。随着叶青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道刺眼的光芒晃得她睁不开眼,她知道,他们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