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阿错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这边崔行渡和谢家长公子谢惊坐在大树下执棋对弈。
谢惊执白棋落到了棋盘上,云淡风轻地将崔行渡的棋子提了起来。
望着对面平静如水的如玉公子,他出声道:“真不愿意和我谢氏结亲?”
“檀儿温柔体贴,和你崔氏门当户对,你真当不愿?”
崔行渡将黑子干净利落地落下,墨色的眼睛看着棋盘,脱口而出:“不愿。”
“谢氏要和崔氏结亲,选谁都可以,但若是选我,我绝不答应。”
谢惊落子的动作顿了顿:“我谢氏的女娘不比你那殿下差吧?”
他与崔行渡一同长大,他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出七七八八,况且前半月前他就听到了些风声,他刚开始还以为是空穴来风,直到崔行渡找上他,他才知道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崔行渡抬起眼,望着谢惊,在他面前豪不遮掩:“殿下,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娘。”
“谁都比不上。”
听到这,谢惊像是重新认识了崔行渡一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眼中泛着温柔的贵公子居然是他那个曾经不染凡尘的崔氏长公子。
他道:“就算让你名声扫地,失去现在有的一切你也还是不愿娶檀儿?”
崔行渡拿起一旁的清茶,看着茶中起起伏伏的茶叶,他轻笑一声:“能和她在一起,一点名声又算的了什么?”
“况且,至少在他们找出下一个人之前,崔氏还舍不得让我名声扫地。”
没想到崔行渡连这都想到了,谢惊啧啧称奇:“我谢氏可以退亲,可要不要退得檀儿亲自决定。”
“毕竟我谢氏的女娘也不是任人挑选的物件。”
崔行渡见他松口,双手交合朝他聊表谢意。
谢惊和他多年好友,岂会因为结不成姻亲就翻脸,此事解决之后,二人依旧如往常一般。
一局博弈厮杀结束,他们二人打了个平手,谢惊意犹未尽想着和崔行渡再来一盘,却不曾想有侍者急急忙忙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话。
他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手边的杯子扬到地上,板着脸道:“姜家是欺负我谢家没人了吗?”
他望着远处的热闹的宴会,对着侍者吩咐道:“让二公子那边动手干净利落些,去对国公爷说,他家的酒水我谢家吃不惯,先走一步。”
崔行渡不是傻子,见他这般动怒,定是姜家弄出了事情,但这是谢氏的家事,他不会过多掺和,只坐在位置上端着清茶细细品味。
可谁曾想,谢惊在细细回想刚才那侍者说的话后,突然意味不明地对崔行渡说了一句:
“你说的不错,你家那位殿下,确实和其他的女娘不一样。”
崔行渡:“?”
***
这头,阿错一直小心翼翼地捂着谢檀絮的嘴,怕她再一个不小心又冒出声音来。
那谢檀絮也不安分,窸窸窣窣地就要往阿错身上贴,阿错只好一边看外边的情况,一边柔声安慰她。
终于等到姜三离开,阿错算好他暂时不会再返回后,阿错推开了柜子的门,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阿错刚想走出衣柜,却被谢檀絮紧紧抱住,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根本都不愿松手。
阿错没招了,只好将她环抱,从柜子里抱了出来。
此地不安全,阿错只好抱着她出了这座院落。
就在阿错抱着她穿过小路时,假山处传来姜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过一会儿,阿错看到了从假山处走出来的谢二和一众谢家侍者。
阿错抱着谢檀絮看着他,看到了他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长剑。
谢二一看到谢檀絮,快速走到阿错的身边,将谢檀絮从阿错怀中接过,对着阿错感激地道了一句:
“多谢殿下。”
可谢檀絮像是认准了阿错一般,两只手死死的环住阿错不肯松手。
谢二:“……”
他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妹妹?”
可谢檀絮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不松手。
最后还是阿错又柔声哄了几句,谢檀絮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阿错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谢檀絮再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的贴上来。
谢二见妹妹终于松手,着急送她去见大夫,给阿错留了一句:“殿下对谢氏有恩,我们谢氏欠殿下一个恩情。”
话音刚落谢家那群人就迅速消失在阿错的眼前。
恩不恩情阿错不在意,她救谢檀絮不是贪图她的身份,就算今天在里面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者她都会出手帮忙。
她当初在殿中要不是咬着牙发了狠,将徐瑞祥反杀,恐怕会像今日谢檀絮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相同的遭遇,她能出手相救就绝不会吝啬,她不想有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折枝走到她面前,仔细查看阿错身上有没有受伤,见到阿错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反而有些怪她:
“殿下就这样带着奴婢冲进去,一点都没想着自己,还让奴婢去找人,万一…万一又出了那种事该怎么办?”
阿错当时只想着救人了,也没想这么多,自觉理亏,便又拉起折枝的手哄了起来:“好了好了折枝,我错了嘛,下次不会了。”
折枝还不了解她吗?她才不相信她嘴上说的话,幽幽道:“下次?那殿下真是有好多下次,什么都说下次。”
阿错:“……”
“行行行,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一次都不会了,可以了吗?小折枝?”
折枝听到这,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听着阿错的称呼,沉着脸提醒:“我年纪比殿下大。”
阿错望望天,怎么女人有天也要比大?
她叹了叹气,有些无奈地道:“那行吧,大折枝。”
折枝:“……”
她是这个意思吗?
***
也不知道是谁在宴会上瞧见了阿错和顾凌舟在水榭里聊天,竟然自那天以后就传出储君和顾凌舟两情相悦的谣言来了。
阿错在宫里听到侍者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
她和谁有染?
顾凌舟?
她水晶樱桃吃卡住喘不上气产生幻觉了?
那谣言越传越离谱,什么储君和顾小将军是郎才女貌,月下花前,执手相看泪眼,说的有鼻子有脸的。
要不是阿错是本人,她都信了。
这个谣言甚至传到了皇后的耳中,皇后一时兴起,甚至都没问阿错原由,直接大手一挥给将顾凌舟给请到宫里来,将她和顾凌舟丢到上林苑里去游玩。
阿错和顾凌舟站在太液池边上面面相觑,半个时辰了连句话都没说。
好尴尬……
他俩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不要让她知道是传出的这个消息…否则她阿错死也不会放过他……
最后还是顾凌舟忍不下去了,终于开口:“殿下……”
阿错抬眼看他,想知道这小子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顾凌舟自从上回见到她之后就一直在想木子错的事情,那个念头只要一想起来就压不下去,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木子错的脸。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断袖。
害的他当时差点没从榻上摔下去。
后来实在不行了,他还跑到云兰楼里找了两个小倌,但他发现他还是对那些男人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想法。
甚至那些人碰到他一点,他都能立即跳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虽然这样很好的说明了自己不喜欢男人,但是木子错在他心中依旧挥之不去,他想了好久,一直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但他看着储君那双和阿错一模一样的眼睛时,他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开口问她:
“殿下有喜欢过人吗?知道喜欢人的感觉是什么吗?”
阿错听到这话,愣了愣,也不知道顾凌舟究竟发了什么疯,突然说起这话来,不知道他俩现在是京城议论的中心吗?
她不想惹麻烦,斩钉截铁的对着他道:“有。”
谁知话音刚落,顾凌舟眼睛都亮了不少,急忙问她:“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虽然顾凌舟有些古怪,可还是秉持着对朋友的宽宏大量,阿错也没什么遮掩:“自然是看见他心里就开心快乐,时时刻刻想和他在一块。”
“会记住他的味道,他的衣衫款式,就连第一次遇到他的场景都会被牢记于心,久久不能忘怀。”
“就算和他分离,也会一直想着他。”
“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
“最重要的是,看到他,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就只剩下他一人,心中嗵嗵地跳。”
阿错越讲越伤怀,想起和崔行渡之间的种种,心中又泛起阵阵刺痛,那双眼睛瞬间失落起来。
望着桌上的清茶,轻叹一声。
而顾凌舟呢,越听就越心惊,阿错每说一个字,他脸色就惨白一次。
完了完了,这下简直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是真的对木子错心动了。
他老顾家三代单传到他这算完了……
他没看出阿错的神伤,觉得像阿错这样有感情生活的人,肯定能够给他指点迷津,便又开口问:“若两人身份不受世俗认可,又该如何?”
听到这,阿错算是明白这小子想要说什么了,她直接开口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成天逃课睡觉的,居然也会红鸾星动。
顾凌舟手里握着茶盏,不敢看阿错那双眼睛,垂着眼嗯了一声。
哟,居然还害羞了。
阿错现在倒有点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降得住这只小魔王。
阿错用热闹的眼神看着他:“是谁?”
顾凌舟当然不敢直接说出木子错的名字,要是真的说出来了,谁知道木子错会怎么看他。
“是谁我不能说,但我和她的身份世俗不容。”
难不成他爱上了有夫之妇?
嘶,确实有点难办。
阿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阿错是谁?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理教,如果是她,她才不会这般犹豫。
她道:“她知道你的心思吗?”
顾凌舟摇头:“我怕她和世俗中的人一般,对我避之不及。”
阿错了然:“既然她都不知道你喜欢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你又怎知她怕世人的诽议?”
“大梁建朝三百年,民间百姓什么样的场景故事没见过,你不去做,又怎么知道他人会诽议你?”
先前在太学听到的故事还少吗?
那些故事里的人不还依旧好好活着吗?活着不就够了吗?管那些流言碎语做甚?
若真的因为流言碎语而放弃了自己的爱,那才是真正的有缘无分。
“再说了,诽议你了,你出去骂他们一顿,十顿的,等到他们知道你不好惹了,谁还敢再说你?”
“无论怎么样,你先去做,不行了再想法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顾凌舟听着她这番话,瞬间觉得满是道理,频频点头,抬着头对阿错道:“殿下说的真他……对啊!”
顾凌舟像是得到了点拨,一下子就来劲了,起身向阿错道了别后,就满脸笑意的离开。
阿错看着那傻大个又乐呵呵的背影,脸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究竟是谁家好女娘被这小子看上了?
啧。
小崔:?所有人都在觊觎我老婆,何意味?
阿错:谁这么倒霉被顾凌舟看上?
小顾:行动之!!!
还笑呢?就是你啊大傻丫头!
小崔马上行动之,会比小顾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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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