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错听到熟悉的声音,脸瞬间僵硬了起来,那双眼睛收回笑意,平静地抬眼看他。
崔行渡好久没见到她,听说她病了,心里时常想着她,今日在这见到她,看她无事,也就放心了。
只是看着她冷若冰霜的眼睛,他的心像浸到万年寒冰之中,疼痛难忍。
阿错不想和他多待,拱手道了一句先生后就抓着什么也看不明白的顾凌舟快速的离开了水榭长廊。
等到看不到崔行渡的身影后阿错才松了口气。
顾凌舟的手一直被她拽着,他看着小心喘息的阿错,他默默出声:“殿下,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阿错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把他的手给甩开,那力气大的顾凌舟差点掉到水里。
真是奇了怪了,她力气也和木子错那小子一样,出奇的大。
顾凌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殿下拉我来这里做甚?”
总不能是来看花看草的吧?
“本宫初来乍到,和京中的人都不熟,听说你和木子错关系好,想来和你应该聊的来,拉你出来聊聊天咯。”
好不容易遇到他,当然好好玩玩,不然还有等好几日太学才开课呢。
“你说你们还有一个同窗叫云清池?不是京城人吧?那太学年假他都住在那里?总不会回家了吧?”
顾凌舟在京中的这几年住都在太学和将军府,出门的时间不频繁。
京中世家子弟根本看不起他家草根出身,而他也不喜欢那些世家子弟虚伪的嘴脸,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所以听到阿错这样说,立刻对这个身份高贵的大梁储君有了不同的看法。
见她主动聊起自己的朋友,他一时投入,和她投缘的聊了起来。
在得知云清池和柒娘在京城租了个小屋住后,顾凌舟时常去照看之后,阿错的担心消散了许多。
阿错难得的夸了他:“有情有义。”
顾凌舟:“殿下过誉了。”
“他们都是我生死之交的好兄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帮不帮的。”
阿错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没想到顾凌舟在他们看不见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模样。
她眸子轻转,突然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她的,便旁敲侧击地问他:“那你觉得木子错人怎么样?”
她这话可把顾凌舟给愣住了。
木子错人怎么样?
他倒是没有仔细想过。
只是一想起她,他就记得她身上那特别的香味,以及那日大雪神庙中她拿着火把目光决绝的场景。
一想起她,他心中就止不住的在跳。
就像,就像是心动了一般。
等等,心动?
心动!
顾凌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双星眸瞬间瞪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
阿错看着有着异样的顾凌舟默默退后了两步。
不是吧?听到她的名字反应这么大?
她下山的时候没欠他钱吧?怎么看起来要找她兴师问罪似的啊。
“不问了,我不问了……”
过了好久,顾凌舟才反应过来还有两个人站在他身边,他红着脸不敢看那双和木子错一样的眼睛,低着头跟阿错道:
“殿下,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先走了。”
话音刚落,顾凌舟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阿错和折枝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灰。
折枝默默出声:“殿下,你的这个朋友,脑子还好吗?”
阿错认真道:“堪忧。”
***
宴席没过多久就开始了,阿错身份尊贵,被安排到了宁国公的下首位置。
这个位置居于高位,能够将整个宴席都看的清清楚楚。
阿错对宴会上的人不感兴趣,只奋力和小桌上的饭菜作斗争。
她正巧将盘子里的糖醋小排夹起时,耳旁就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说这好事怎么就轮上姜容了呢?那谢公子风流倜傥,洁身自好,听说身旁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定了姜令没我没意见,怎么就定了姜容那笨丫头了呢?”
“也是那姜令蠢的出奇,竟然放着这样好的郎君不要,居然要和一个小官出身的男子私奔。”
“我听说那男子一家被姜家给弄到丰州一个不知名的县城去了,是真的吗?”
“嗐,姜家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没把人弄死都算好心了。”
“真是便宜了姜容那笨丫头,命真好。”
阿错嚼了嚼口中的小排,只觉得那些人吵闹,吵到她吃东西的心情了,她一个回头,丢给身后那群人警告的眼神。
那群贵女见状这才闭上了嘴。
阿错心中烦闷,便朝谢家二公子的方向看去。
那确实是一个风度翩翩,长相俊美的郎君,他温文尔雅,对身旁的妻子耐心十足。
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好的夫婿。
阿错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想要私奔的姜令会不会觉得后悔,她只知道那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娘。
她在姜家生长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私奔后被抓回来是什么下场,她敢做这一切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众人都喜欢的不一定就是合适自己的,众人厌恶唾骂的不一定就是坏的。
千人千面,至少她却追寻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不悔就够了。
阿错没在多想姜令,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精力又放到桌上的小排里。
宴会才过一会儿,人群中就又吵了起来,阿错有时真的恨自己那想要看热闹的心,眼睛不自觉的又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谢家小姐来了。
谢家小姐谢檀絮自幼习读诗书,五岁就能写诗,七岁弹琴,为人和善,家世好,人长的也是绝色,堪称京城第一美人。
谢家早些年有意和宫中的皇子结亲,好出一位皇后,所以一直没有为她议亲,只可惜皇子染病死了,亲也没结成。
但他们世家大族的姑娘从来不缺郎君挑选,这不,这谢家姑娘从外祖家回来之后就定下来崔氏的嫡长公子吗?
“这就叫:朱门对朱门,门当户对,你们看崔公子和谢小姐走在一块多登对啊。”阿错身后的声音又冒出来。
阿错顺着人群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并肩一块走来的崔行渡和谢檀絮,他们都是一袭白衣,裙间各自闪着暗纹。
一个郎才一个女貌。
确实登对。
不知是怎么了,崔行渡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抬眼就在人群中和阿错对上了视。
崔行渡看见了,人群喧嚣热闹,那双琥珀色眼中的失落。
阿错见他望了过来,连忙就将视线收回,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往嘴里塞。
她嚼着小排对着一旁的折枝道:“好酸啊,折枝。”
崔行渡刚想迈出步子,却被一旁的谢檀絮叫住:“崔公子,你祖父可没有让你半路抛下女眷吧?”
崔行渡沉声:“谢小姐,要我提醒你,你还不是我崔家女眷吗?”
谢檀絮露出一抹笑:“那崔公子忘了我兄长对你的交代了吗?”
崔行渡想起谢惊给出的条件,最终还是咬牙坐在了谢檀絮的桌案旁,沉声对着谢檀絮道:“我只待三刻。”
谢檀絮笑笑没说话。
***
因着那糖醋小排太酸了,倒了阿错的胃口,没过一会儿她就和折枝提前离席了。
她们二人原本是准备要回宫了的,可不知怎么了的,阿错觉得自己在宴席上没吃饱很亏。
想着刚才在廊下花坛中的那些芙蕖,心中有了谋划,便和折枝偷偷摸摸地往水榭中走去。
折枝很少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有点害怕,小声问她:“殿下,我们这样做好吗?”
阿错看着胆小的折枝,敲了敲她的脑袋:“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可是从她小金库里拿了很贵重的金团福禄寿桃做寿礼的,足足有五百金呢,她从他家顺点花草不过分吧?
况且皇后不是说了吗?这是她名义的外祖家,拔点花怎么了!
“外孙女”在外祖家做的事怎么能算偷?
折枝见她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当大爷的,她不敢忤逆一国之君,只好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含泪顺走了好几朵芙蕖。
可正当阿错和折枝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阿错眼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谢檀絮。
她不是和崔行渡在一块吗?怎么在这?
虽然阿错跟谢檀絮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看到她那有些虚浮的脚步和被搀扶的模样,心中还是生出了些疑惑。
不知怎么的,阿错心中有些不安,她便偷偷跟在谢檀絮的身后,暗中观察。
阿错和折枝跟着谢檀絮一群人走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只见一群侍者将谢檀絮扶入房间中,还有侍者从门外拿了些衣物进去。
阿错一直听说世家大族看中脸面,出门前都要备好几套衣衫,要是衣物上碰上了污遭,几要及时更换。
看样子,谢檀絮应该是在换衣服。
见没出什么事,阿错也就放心了,带着折枝就要往回走,阿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脸渐渐沉了下去。
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无论如何,一个世家贵女出席宴会难免会遇到几次污遭,再怎么样也不会像她刚才一样,需要两三个侍者扶着走。
那样子看上去有些熟悉。
不知怎么的让阿错想起那日在大殿中的种种。
阿错停下继续往前走到脚步,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刚才的院落走去。
不出阿错所料,那院落果然有问题。
此刻屋子的大门禁闭,周遭一个侍者都没有。
阿错拉着折枝直冲进屋子中,她着急地在房中找着谢檀絮的身影。
终于她们在床榻上看见了褪去了一些衣衫而又面色潮红的谢檀絮。
看到这场景,阿错怒火中烧,眼前的场景和那日大殿中的种种相重合,气的她出口骂了粗话。
但阿错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她迅速给谢檀絮把衣服穿好,然后交代折枝去前院找谢家二公子,让他速速前来。
谢家二公子和谢檀絮一母同胞,定然会前来相助。
折枝也知道这件事事关女子清白,不敢多停留,快速的出了门。
阿错怕待会儿会有人前来,撞见这场面,到时候可不好解释,她将谢檀絮抱了起来就要出门。
可谁知那罪魁祸首来的这么快,阿错还没出门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一个还带了侍者,人声吵杂。
阿错咬咬牙,环顾房间四周,抱着谢檀絮就钻进了狭窄的衣柜中。
那人破门而入。
阿错透过衣柜的门缝看清了那人是谁。
姜家三房嫡出的三公子。
阿错心中冷哼,想来这世家真是恶心至极,那些肮脏卑劣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姜三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人,一时间暴躁如雷,气的摔了好几个杯子。
好死不死的,谢檀絮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的的睁开了眼睛,出声喊热。
阿错简直要被她吓死了,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旁轻声到:“别闹。”
谢檀絮像是被烧糊涂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她还生出小舌舔了一口阿错的手掌。
阿错:“!”
她算是怕了,柔声对着那女娘:“你乖一点好不好?”
你要是被发现了你就完了。
谁知道你们家会不会把你打死啊!
谢檀絮仿佛吃软不吃硬,听到这句话,一时间软了下来,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点了点头。
阿错:我去,啊啊啊啊你咋舔我!
小谢(可怜巴巴):不许凶我
盯妻.崔:你不仅威胁我,还舔我老婆 (我准备好刺杀了)
PS:致力于写好每一个女性宝宝,所以不存在有雌竞扯头花的情节 不要骂所有出现的女性宝宝哦 (如果写出来想骂的话骂俺就好了,因为是俺笔力不好别骂角色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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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谢檀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