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那两个妄图拿钱逃跑的女人,此时被两个壮汉五花大绑住。因为嘴里被塞着布条,所以只能发布求饶的“呜呜”声。皮肤黝黑的保姆正勾着身子,仔细搜两人的身。

阮四向看牲口似的随意扫了一眼,就开口问一旁的阿秋,“那女人关在哪?”

阿秋不耐烦地指了指一楼洗手间,又在看到阿姨搜出一大把钞票后,狠狠推搡着两个女人的脑袋。

“只有她一个?”阮四站在门口,只听里面安静的发空,于是不太放心地再次问道。

“嗯。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阿秋靠着身后的墙壁,表情不屑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阮四被嘲讽也不恼,只是将钥匙插进门锁里拧开了门把手。这门经过特殊加工,除非有钥匙,否则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

“砰!”门被从外面拉开,毫无防备的阮四还没看到人,就感觉到鼻梁一阵剧痛,脑袋更是瞬间发蒙,整个人被迫往后退去。

阿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人,眼神凶狠地看向门里,却在看到两个人走出来时变了脸色。

十分钟前,站在窗边的周念因两手握着外面的防盗窗,试图大力出奇迹将铁柱掰弯。正当她为柱子终于有一点变形而感到开心时,身后就感到一阵挤压。结实又柔软,像是,一堵硬中带软的墙。

她下意识回过头,额头却贴到一个软软的,湿湿的东西上。等她整个人往后仰去,只看到阿尼特站在她身后。不对,她垂眸去看两人相贴的胳膊,是实的,有温度的。

“我,我能碰到你了?”周念因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心、胡茬,又向上去摸他的额角,“你的伤,不见了。”

“嗯,好像是。”阿尼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坚硬冰凉的洗手台边,将对方半包围在床边。

“太好了!”周念因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一把将他又拉了回来,“你的力气应该比我大,掰这个要比我快一点。”

“好。”阿尼特双手抓住相邻的两根柱子,使劲往相反的方向掰去,那原本只是稍微变形的柱子,弯曲的更厉害了。

“太好了,我们能出去了。”周念因看向越发饱满的银色月亮,不禁感慨,“难道满月传说是真的?”

她亲眼看到原本只是灵魂的阿尼特化为实体,连原本恐怖的伤痕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让她的唯物主义再次受到冲击。不管怎么样,感谢您,我尊敬的帕瓦之神。

阿尼特和防盗窗做纠缠时,周念因退到他身后,稍稍踮起脚尖想去看看门外的情况,“也不知道托帕唔……”

话还没完全说完,只见阿尼特突然转身,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又捂住她的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有人。”

周念因抬头朝他猛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抬起食指点了点他覆在自己唇上的大手。阿尼特这才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像是被电过一般带着酥麻。

她没注意到阿尼特的不自然,而是蹑手蹑脚地弯腰把地上的木棍拎到手里,等她起身想回门边时,却发现阿尼特已经站在门的一侧,并示意她去自己身后的位置。

周念因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单晴。她小时候特别怕黑,小区楼道里的灯又经常坏,所以每次走楼梯她都战战兢兢的。单晴胆子也小,但她还是会把自己护在身后,告诉自己不要怕很快就能到了。

晃神之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只见阿尼特反应更快。几乎是门打开的瞬间,他的拳头就挥了出去,正中门外人的面部。

“走!”阿尼特手抵着门,朝着身后的周念因喊道。

周念因点头率先冲出房间,没走两步就被人用力攥住了手腕。往后一看,是鼻子下面挂着两条鼻血表情恶毒的阮四。

紧跟着出来的阿尼特刚要上去解围,就被阿秋拽住一时脱不了身,他抬手将人劈晕,又大声提醒她,“踢他裆部。”

周念因心领神会,使出全部力气一脚踢了上去。只听一声惨叫,攥住自己手腕的手跟着收了力气。她快步走到阿尼特身边,看了眼地上凄惨的夫妻二人,刚想要问什么,就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而是越来越近。

阮四躺在地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住裆部,在看清阿尼特的脸后,脸色猛然一变,带着恐惧和不可思议,“不,不可能,不可能!”

阿尼特眉头一皱,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问些什么,只见阮四吓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挣扎着后退,妄图缩进墙壁里。

周念因完全没有看到阮四的惊恐,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他们还有帮手。”

说着两个壮汉大步跨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抓人。阿尼特一把拉住周念因将人护在身后,一拳打中其中一人的左边脸颊。

那人被打的退后两步,另一个人见状继续往前抬腿就要踢,结果阿尼特比他更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应声倒地,捂着膝盖痛哼。

被击中的壮汉恢复过来,转头开始袭击武力值偏低的周念因。他一手扯住她的马尾,一手勒住她的脖子想将人拽过来。

周念因哪里会让他得逞,先是一棍子戳在他的肚子上,接着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壮汉恼羞成怒,抢过她手里的木棍勒住她的脖子。

阿尼特再次将人踹翻在地后,回头直接反拧住那勒着周念因胳膊的手。只见那比阿尼特还粗的手腕硬生生被拧开,男人痛得面如猪肝,当即放手求饶。

“走。”眼看这两个男人没了战斗能力,阿尼特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牵住,率先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

忽然阿尼特目光一凛,那种善于察觉危险的本能让他回过头去。只看见方才被他劈晕的阿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的长发胡乱披散着,眼神怨毒,仿佛刚从地狱而来的恶鬼。她右手紧紧握着一支银簪,锋利的簪头对着周念因的后脑,正要狠狠刺过去。

阿秋是抱着必中的决心出的手,速度实在太快,阿尼特来不及阻止。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银簪刺入肉里的声音。

周念因被护在结实的怀里,只听阿尼特一声闷哼抬腿往前踢了一脚,再就是簪子落地的清脆,以及人倒地的声音。

“阿尼特?”周念因来不及理清发生了什么,就被阿尼特再次紧紧拉住,飞快得跑出了别墅。途中一拳打晕了想要呼救的保姆,周念因才看到他一直在滴血的手掌。

“快让我看下你的伤口。”两人运气还算不错,出了别墅没跑多久就拦到了一辆计程车。直到两人在后座落座,车子疾驰而去后,周念因才找到机会开口。

她不容拒绝地拉过阿尼特那只受伤的手掌在灯下检查,流血的地方在掌心,伤口很小只有一个圆点,但却是贯穿伤。

“都怪我让阿秋有机可乘,你才会受伤。”周念因抬手将头上的浅色发带拽下来,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不回酒店了,我们去医院。”

“小伤,不碍事。”阿尼特试着握了握拳,并没有受到太大阻碍,所以应该没有伤到重要经络,“先回去吧,收拾东西赶紧换个地方住。”

周念因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尼特,准确来说,是看着他背后车窗外的景色。大概又过了十秒钟,她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面前这个男人。

阿尼特整个人顿住了,心脏不可抑制地多跳了两下,另一只完好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是想回抱,还是要放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周念因声音哽咽,配上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完全就是一朵柔弱易摘的小百花。

“没事了。”最终阿尼特的手还是轻轻搭在了那纤细的腰身上,干燥而温暖。

前面的中年男司机透过后视镜把后座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同时向右转去。

阿尼特低着头,眼尾扫过前面的司机,确认对方终于将眼神从他们身上移开后,不着痕迹地用抱着她的手,请点了下她的背部。

周念因从来不是这种哭哭啼啼的软弱性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者她发现了什么。她这样抱住自己,大概率是不想让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

果然,一收到阿尼特的暗示,周念因就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两人也贴得更近。扯掉发带后散落在肩膀的长发,为两人打造了一个天然隔绝外界的屏障。只听见她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刀。路,不对。”

阿尼特的眼神从司机身后滑向窗外,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这根本就不是回酒店的路。他们刚刚说的是华夏语,加上周念因今天的穿着,非常容易就能猜到是外地人。

现在有两种情况:一种司机看两人是外地人,故意绕路多赚点车费;一种则是两人碰上了黑车,司机准备将车开到荒郊野外,劫财,甚至更甚。可是他刚刚透过座椅夹缝,看到了司机裤子口袋里的刀柄,所以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我女朋友晕车得厉害,我们要立刻下车。”阿尼特抬手轻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眼神却直直看向正前方的司机。如果忽略他粗犷糙汉的外表和锐利的眼神,只看那小心翼翼地手部动作,像极了温柔疼爱女友的最佳男友。

可那司机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还对着后视镜里朝他挑衅一笑,接着忽然再次右转,加速往前冲去。

“抱紧我。”突然急转加速,让车子剧烈晃动起来。阿尼特一把抓住前方的座椅,一边对怀里的人说道。

“嗯。”周念因单手紧紧抱住对方,另一只手则是伸进了包里,摸到了那瓶防狼喷雾和刻着莲花的木簪。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招魂:庇护之地
连载中万里有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