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自己从思绪中挖出来,恍然看向眼前左手竖起的三根手指和右手摊开的掌心,已经八年了。
我不敢想象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我现在已经是25岁的成年人了,一个无业游民。
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没什么印象,躺在沙发上,我的耳边响起嗡嗡声。
不是耳鸣,而是……电话铃声?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因为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我一直足不出户,导致现在格外疲惫,精神恍惚,甚至有些分不清日夜。
我费力爬起来,先是拉开了旅店的落地窗窗帘,刺目的阳光映入我眼睛时我不禁闭上了双眼。
随后我才接起电话,不管对面是谁,我先抛出一句“谁啊?”
“……下来。”
“?”下来,下来什么,从哪下来,我有些懵,因为对面的声音实在沙哑得有些难以分辨,我并没有做声。
“契贞!我**的要你下来!躲在酒店好玩吗?你就这么上班的?”
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是母亲的声音。
可是很奇怪,他们明明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现在又来假惺惺关照我这个女儿做什么?
心中疑惑得紧,加上母亲的催命声我一向不敢拒绝,于是我决定了,这次不论是演什么“逆女回归”还是亲生母亲当街批斗辞职的无业女儿的戏码,我都愿意陪她演。
我紧急穿上衣服匆匆下了楼。
迎面而来的是母亲那张爬满指痕和的皱纹的脸,我啧了一声。
好像也没几天不见吧,这女人怎么老了这么多?这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她看到我的第一瞬间,果然带着怒气冲向我,我迅速弯腰,熟练得像是练习了很多遍,这次她的巴掌落了个空“鞋带好像散了”我装出一副才发现她的样子,连忙抬头“母亲,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你辞职到底怎么搞的,放着那每个月的高薪活儿不干,跑这等死了是吧?”她眼神阴鸷盯着我看。
今天的她格外不同,她居然会动手打我,她不是应该情绪向来都比较稳定的吗?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我不会坐以待毙,躲开了。
前台的几个女孩好奇地瞥了眼我们,我倚在墙上望着她。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跟我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原来的那个?”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她却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不然呢?你还有哪个家回?”
“你爸可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我不带回去,谁带?”她语气刻薄,话里带着点嘲讽,但我隐约觉得这事不对劲。
她不知道家里进别人的事?等一下,这是我亲妈没错,可是我家凭空冒出的年轻女孩算是个什么玩意,我为什么之前会觉得那个女孩是我妈的女儿?
可是她是我妈啊?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女孩,她既然不是我爸妈的女儿……那是?私生女?也不对啊。
我脑海里浮现出我爸说过的一句话
“怎么了,亲爱的?”
对,就是这句,所以那个女孩根本不是“新女儿”,而是我爸的出轨对象。想到这里,我心底泛起一股恶寒,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散发着恶臭的气体,他们从我的脚底钻进我的身体,将我裹挟、侵占,我好冷。
我低着头沉默着,我要不要跟母亲说这件事呢?
“你爸可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我不带回去,谁带?”
这句话突然跳进我的脑海,她说的为什么也这么奇怪?
“你……最近没在家里住?”我试探性地问。
母亲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拿着手机敲打着什么。
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母亲二度重返我的家。
母亲一路上都在笑,我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她一直没跟我交流,微眯着眼睛不时望向我这边,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可这个期盼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母亲。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母亲和小/三的撕脸的剧情了。
可事情好像,并没有像我预期那般发展……
母亲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我几天前见过的那个女生,我站在门外不慌不忙地扫视两人。
母亲见到那女孩的一瞬,瞳孔放大,明显开始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一时间顾不上我,拉着女孩的手走到室内。
空留我一人在屋外,我往前迈一步,试图听得清楚一点。
“你怎么在这儿?”
“……(没听清)你怎么也在这?”
“你小点声!”
之后的内容,我便再没听见,父亲似乎不在家,我打量着室内的装饰,和我走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几分“温度”。
房内似乎在激烈争吵什么,这时,我身后传来脚步声,心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我咽下口水,心中浮现万种可能:是父亲回来了对吧,是路人经过对吧?是……是我幻听了对吧?
光顾着看戏,忘记我压根没进屋,门也没关,我猛地回头看去,却忽地失了力,走廊那我再熟悉不过的灯铺在地板上,却碎成了一点点光板,眼睛像被蒙了重重的一层纱,无论怎样也看不清楚,我的骨头要脱落了吗?我要飞起来了吗?我在哪里啊?
停停停,契贞,你要坚强,你要振作,你要起来啊,那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呢,不能睡,啊……
身体陷入沉寂,我好像是被拖着走的……
再次醒来时,我的大脑麻麻的,身体僵硬,完完全全动不了啊。
我躺在类似于稻草的东西上,他们硌着我的后腰和臂膀,不适感如潮水般涌来,我突然庆幸自己穿的是裤子而不是裙子。
四周黑洞洞的,我不敢贸然发出声音,这里好阴冷,我真的好冷。
我为什么要下楼?如果我不下楼,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我妈是把我卖了吗?虽然我先前察觉到了我母亲的诡异神态,却也完全没有把她当回事,我太傻了。我为什么要相信她。
但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妈做的这件事。
我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黑色的封闭空间带来的恐惧是无尽的,我现在依旧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我想,白天也许会……安全一些吧?
后来我发现,这个地方不是绝对安静的。
我的左右,乃至上下,都会传来窸窣的声响,一开始我怀疑是什么虫子,甚至是蛇,但最终我确定了,这两种都不是。
是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也很简单,我听到了,女人的嗓音。
她们在呐喊着救命,她们在挣扎着哭泣,听得我头皮发麻。
开始复盘之前发生的一切,有什么疑点没有揭秘?好吧,其实所有疑点都没有揭秘。
但眼下,与我的困境最相关的,就是母亲带我回家这件事。后面我就被迷晕然后带走了。
这像是一个变态的老巢,关的都是女性,其他的并无情报。
我不知道这个变态抓我和我们是有什么目的,但既然现在没杀掉我们,说明我们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至少,我要展现,出我的价值,才能够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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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