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叫江画,我想保护你

沈白溪却并没有说些什么,低头盘弄着手机,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忽地开口“已经中午了,先去吃个饭吧。”

我跟随他来到一家附近的面馆,接了一杯温水,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他为我点了一碗刀削面,微辣。

小面馆装修朴实无华,只有两个旧风扇挂在墙上,不时发出嘎吱声,我将风力开到最大,让室内凉快一些。

小店生意不好,今天更是惨淡,尽管在医院附近,也没有什么顾客去吃。

老板并不意外他们的到来,热情地打起招呼。

沈白溪笑着和老板交谈“小沈啊,这几天怎么想着回来了,最近都不来我小店吃饭了,可别是忘了我这个老板啊。”

“最近在处理一件事,放心,以后会多照顾你生意的。”

“那个姑娘跟你一起的?之前好像经常在医院门口见过她,是这儿的医生吧?”我当即转过头盯着老板,他继续道:

“不会是你新交的小女友吧?”

“吴叔,只是一个朋友。”沈白溪冷脸解释。

坐在一旁的我听到这句话,被气笑了,肤浅的性缘脑啊。

……

面被端上桌,辣椒的红油在面里打转,我掰开筷子,低头嗦面。

沈白溪坐在我的对面,只静静看着我吃。我的余光扫到他的脸上,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男人肤色很白,五官很标致,面部表情却很生硬,我想他一定不习惯假笑。

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本想在这上面画些什么,却想到早上笔又弄丢了,正欲收回去,眼前出现一支笔。

“你想写什么?”

“不是写,是画。”

我迅速在纸上描摹出他的脸,画完后满意地笑起来。

对面被我的操作弄得不知所措“这是我?”沈白溪不可置信地看着纸上精简凝练的线条,画的是他,画上尤为突出是他头顶翘起的毛,他不做声,薅了薅。

“不然还有别人吗?”我没好气收回了画,看着还在愣神的男人,继续说道:“不用再等了,直接说吧,第一,你那天要说的那个故事,第二,你从哪里来,怎么知道那两个名字的,第三,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我先回答后两个问题吧,我来自下林市,至于怎么知道这两个名字的……江妤笙我认识,而你的名字,是我向你曾经的同学打听的,我的目的很明确。”

“我想知道江妤笙是怎么死的。”

「砰——」

我正欲举起的杯子猛地砸在桌上,这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把吴叔吓了一跳:“小姑娘呀,你吓叔一跳啊。”

我没理会外界的声音,大脑混沌不堪,头部一阵眩晕,这个信息冲击着我的心窍,我一时间不能接受,江妤笙死了……江妤笙死了?江妤笙死了!

“是的,已经死了八年了。”他脸色很难看,本就白皙的肤色在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用正常的词汇来形容,那更像是死人的惨白色。

接下来,他像个说书人一样,讲起了童话。

……

“爸爸,你看,我的花花开了,漂不漂亮!”

小女孩踮起脚,举着盆栽到父亲跟前,看着十分卖力的样子。

“好看好看,都好看。”

父亲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嗑着瓜子,父亲敷衍地回答了几句,小女孩只得失落地抱着花盆,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明明连头都没抬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将花摆到阳台上,那是一株向日葵,它挺直腰杆,沐浴在阳光下,一片和谐美好。

小女孩拿起画笔,走到画架前画起画来,从早晨到正午,她在画那株向日葵。

终于完成画作后,她拿起画对着阳光,仔细瞧了又瞧,快步跑到阳台。

“花花,我叫你小葵好不好。”

花没有回应——

“看来你不喜欢小葵。”

“花花,你看,我给你画了个伙伴……”

“花花,如果你能听见就好了……”

“如果你能说话就好了……”

「咕咕——」

一阵呼噜声响起,小女孩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

“花花,你吃什么长大啊,你好像只需要阳光和水水就能长大了,不对,还有土土!”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像我,需要吃饭才能养活,很费钱的……”

随后女孩走出了房间,不知道是去做了些什么。

房间一片寂静,没有人注意到,阳台上的向日葵掉了一片叶子。

一个金发女孩站在阳台上,双手搭在阳台的围栏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纯白色连衣裙。

她自言自语道:

“小葵这个名字,我喜欢的。”

“你叫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它终究不是我的朋友,但你画的很漂亮,我想一直看着你。”

“我听得见。”

“我也能够说话。”

“我不吃土的……”

门嘎吱一声打开,金发女孩变回花的样子,默默注视着开门的人。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她进屋翻找着什么,小女孩站在屋外耷拉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一天天的都在做些什么?小小年龄不学好,学会偷钱了是吧,这个画架是你带回来的?”

“是……是的……不……”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赫然响起,小女孩脸颊肿了一大片,头重重磕在旁边的木柜上。

「嗡——」

「嗡——」

她的脑海中不断传来嗡嗡声,震得她发晕。

“不?不什么不?难不成人家给的?”

“阿……阿姨,是我妈妈……我妈妈给的。”女孩痛苦地辩解着,眼里蓄满了泪水。

「啪——」

女孩的另一边脸也红了。

“你妈妈?你不认我这个后妈了是吧,还敢偷偷去找那个贱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妈妈……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了,不要打我了,我好疼……”

殴打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未曾消沉,窗外的飞鸟受惊,扑着翅膀,飞向天空,空剩下一支羽毛。

直到女人打累,收手了,女孩才敢悄悄爬起来关上房间的门。

她本是要去吃午饭的,父亲不会做饭,后妈又总不在家,她就拿了妈妈上次见面偷偷塞给她的钱,准备下楼偷偷买点东西吃。

可不巧的是,她恰好遇到了下班回家后妈,后妈看到她手里攥着的红色钞票,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扯过钱,拽着她走回家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高声质问她钱从哪来的,她不肯说,后妈就进她的房间粗暴地翻找,可并没有找到什么,看到画架,又借机将她打骂一顿。

这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是钱去哪了呢,她记得她一直把钱藏在枕头下的,现在东西被翻得一片狼藉,后妈怎么会找不到钱呢?难道她的钱丢了吗?

那她该怎么吃饭?怎么照顾花花?

对!花花呢?她有没有事?后妈后果把她打翻了怎么办?

她不敢想,急忙站起,跑向阳台,却没看见盆栽。

她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家是独栋公寓,共三层楼,自己的房间在二楼,如果花从二楼阳台上砸下去会怎样?

她踮起脚尖,从阳台往下看去,默默祈祷不要砸到人,却只见一个倒地的女孩子,周围散布着泥土和碎了一地的花盆碎片,她慌了,飞速奔下楼去,她吃力地将女孩揽进自己怀里,焦急地叫喊着:“救命啊,这里有人死了……”

金发女孩却捂住她的嘴巴,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唔?”

“嘘——”

“踏马的哪个小兔崽子在叫喊,催命啊?”

金发女孩拉着她一起躲进了一个灌木丛里,由于她们的身影都很幼小,所以灌木刚好可以遮住她们。

后妈看到楼下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摔碎的花盆和一堆破土,火气又上来了,但无奈的是她暂时找不到出气筒,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屋了。

后妈回屋后,小女孩走向门口,却没有看见掉落的向日葵,不禁有些疑惑和恐惧,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意再次汹涌起来,她跪坐在地上,一边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擦着眼泪,一面不甘地在泥堆中寻找着什么,可什么都找不到。

中途她没有发出一丝啜泣以外声音,因为她怕,怕后妈找到她,知道这是自己打翻的花盆,再也不让她养花,她再也见不到花花了……

她的后背突然被轻轻拍打,她惊恐地回过神,这里是外面,外面会有人看到的,如果有人看到她哭着的样子,被后妈知道了怎么办?

对了?那个女孩呢?

拍她的到底是谁?

她转身,却什么人都没看见,只有一株掉了片叶子的向日葵,连着根躺在地上。

“花花!”女孩欣喜万分,将院内收拾好,把花盆碎片一片片拾起,小心翼翼走上楼,在深夜将花盆一片片用胶水粘好。

将向日葵重新种下,然后将房间收拾好。

在做完一切后,才将自己的身体细细地清洗了一遍,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双眼和脸颊,她却会心一笑。

最后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金发女孩再次出现,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女孩的床头边上,将一叠红色钞票塞进枕头底下。

看着女孩的睡颜,金发女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随后走到女孩的书桌前“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总叫我花花,总欺负我,那我是不是,也得给自己取个名字?”金发女孩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阳台外的夜景“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一定也会把它画下来吧……”

“我想到了,江画,我就叫这个名字!”

“你今天又被打了,我却像个胆小鬼一样,帮不了你什么”

“你知道吗?”

“你真的很脆弱。我真的好想保护你。”

“对不起,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想以另一种方式真正保护你。”

“再见了小主人……”

江画变回原形,这次,掉了一地花瓣。

第二天,花盆里的向日葵不知所踪。

小女孩再一次掉了眼泪,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养花了!

依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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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叫江画,我想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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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风晚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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