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听完了沈白溪讲的内容,心底满是对小女孩的同情,不过我很快回过神来,细细地思考着,这个开放式的故事,真的能算是故事吗,不,真的能算是童话吗?
它充斥着暴力元素,自然不像是童话,更像某本小说的一部分。
而这个故事,又和江妤笙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江画”这个名字带“江”,其他的和江妤笙丝毫不相关。
沈白溪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顺带也给我添了一杯,吴叔在洗碗,一直哼着歌。
“你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吗?”
“……”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沈白溪认为自己已经把情节背的很熟练了,把故事讲述得很完美了,可我不这么认为。
“你讲的故事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童话,它结束的太草率了,所以我怀疑你只告诉了我部分内容。”我抿了口杯中的水继续说。
“感兴趣……倒是有些,但我严重怀疑,你是随便找了本小说来忽悠我的。”
沈白溪立马露出一副被冤枉很深的表情“不是,契元,你觉得我出于什么目的去忽悠你?我刚才给你讲故事讲得口干舌燥的,我至于吗?”
我立马抓住漏洞回应道:“你刚才说‘你觉得我出于什么目的去忽悠你’但你没有否认这不是小说,请回答一下。”
“咯吱咯吱——”室内只剩下墙上风扇转动发出的轻响,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白溪沉默了,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我再次被气笑“所以你承认这是小说了,拿小说骗我有什么意思?”
“我承认这是小说,这是她写的书。”对面的男人低着头,轻声开口。
“啊……”我被惊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现在在某个平台依旧可以搜索到,只是她断更八年了……”
“停停停,所以你找到我是因为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白溪点点头,思索一会儿,突然抬头看着我“这个情节,你记得吗?”
哈?什么记得不记得,我分明是第一天听说这诡异的事。
我摇摇头,他断断续续地说:“你……好像知道她,却不认识……不对,不记得她。”
这又是什么歪理,我为什么要认识和记得她?
但江妤笙这个名字我确实听说过,好像也是在高三,那时我因为身体原因休了学,后来转了校,那天返校搬东西的时候,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江妤笙。
那天有人来问我……
“那个,契同学,你知道江妤笙她怎么了吗,一直没来学校,已经两周了……”一个女生走到我的桌前,轻声叩问。
“……江妤笙,江妤笙是谁?”
女生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震惊“什么?!你不认识江妤笙?”她的声音发颤,难以控制音量,霎时间,全班所有人都齐刷刷朝我看去。
这……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我难道应该认识她吗?
“你们……你们平时不是走的很近吗,怎么会不认识?”
面对她的询问,我干笑一声,露出和善的面孔“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当然认识她啦,没吓到你吧?”
“不过她为什么不来学校,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站起身来,却瞥见她攥紧拳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阴沉沉地望着我。
班里人认为这是一场乌龙便也安静下来,不过仍有少数在议论着什么,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惊讶。
“这位同学,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请不要打扰我搬东西谢谢。”我虽是这样说,但再不去理会她,而是自顾自收拾书本。
出教室时,我听到了几句小声的嘀咕“她终于要走了,赶紧低头啊,别看她。”
“江妤笙一直找不到应该和她有关系吧……”
我没有去寻找声音的源头,毫不在意地离开了教室,和今天我离开医院一样。
很快地,我登上了离开××市的火车,至于为什么是“××”因为我也不记得,我的家乡在哪所城市了。
上车后,车内的广播声猝然响起:各位听众,据××(模糊,没有听清,下同)派出所通报,3月18日晚8时许,在××区内发现一具女尸,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约为14天。经初步核查,死者年龄17周岁,就读于××市第一高级中学,死因为坠楼,排除他杀可能,具体死因待进一步鉴定。相关善后工作正在进行。
等等……十七岁……女尸……××市第一高级中学……
“你知道江妤笙她怎么了吗,一直没来学校,已经两周了……”
“江妤笙找不到应该和她有关系吧……”
这些话语忽如走马灯一样,一遍遍在我的耳畔重现,我内心是抑制不住恐惧,身体被一股恶寒笼罩,我裹紧衣服,却怎么也暖和不了。
她问的那个女孩死了,江妤笙死了……我明明早就知道她死了的,可相隔八年再听到这个讯息,生理上的恐惧感还是会很强烈。
江妤笙,你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浑身发冷……
不对……我是什么时候上那班车的,我应该记得吗?
……
“你说过,你要去找她死亡的真相,可是,这种事情为什么不交给警察呢?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梳理完回忆,我的思路清明了一些,于是开口询问他。
他将那则死亡通报很详细地讲了一遍,果然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所以就只是意外了,意外有什么好查的?”我下意识回复他,正想喝水,却发现杯中水已经空了。
我直起身来“不好意思,老板,你们这儿有厕所吗?”
“有的小姑娘,这边请——”
沈白溪好像想说些什么,可我已经进了厕所。
吴叔:“没事的小沈,昂,我那个……(表示没听清,下同)已经进去了,以后不会有……虽然因为这个我的生意有些难做,但叔会……叔真的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这个厕所是那种私人用的蹲厕,所以里面可以见到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我小心翼翼地小便后起身洗了个手,不经意间瞥见一个手链,手链中间嵌入了一张小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短发的小女孩,她眼睛格外清灵,或许是吴叔的女儿吧。
我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向我的座位,再次坐下。
沈白溪突然有些警惕地对我说:“你没看到什么吧?”
什么看到什么?那个手链难道看不得?
“当然没看到什么,怎么了?”
“那就好,天有点晚了,我们走吧。”沈白溪看了眼手机,然后将它扔进口袋里,侧身望向我。
走?可是我又要走到哪去?
这几年工作,父母搬到我的城市住下,我却因为辞职跟他们断了关系,准确来说是他们单向的。
我从未想过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有错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吧?
不对……关键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地方去。
我神色有些落寞,只是碰了碰杯子,没有答应。
我想,在这儿坐一会也没什么吧?
“诶?”
沈白溪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结了账便离开了这家面馆。
“为什么不走?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松开我的手,直直盯着我的眼睛问。
不是好地方?那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沈白溪语气很坚定“有些话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总之你相信就对了。”
“可是刚才已经骗了我,我难道还要相信你吗?”
“那就应该相信那个老板说的话,留在那个地方?”
他把我问住了,是啊,我和他在那个地方坐了快半天这位姓吴的老板却丝毫没有驱逐我们,反而像在悄悄听我们说话,如果我真的在那坐上一整天,发生什么也不确定。
这其中也许是有什么原因让这家面馆的生意冷淡的,但我暂时不得而知。
“我没有地方可以回了,我需要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很耿直地对他说。
“去我家啊——”
不是,这男人要不要脸啊,我和他认识只有半天,他拉着我去他家,这和当众说:约/吗一样恶心。
“不用了,谢谢,我不和男人同居。”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他。
“我又没说我只有一个家,我已经不想和你争辩了,至少今天,我的脑子也有些乱,我需要去梳理一下,你可以住在我家。”沈白溪进行着最后的争辩,仿佛我是什么关键人物。
虽然他很有钱,但我确实分不清他究竟是好是坏,最后这场风波以我同意花钱租他的房子为结尾。
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向他转了租金。他的头像是个双马尾的漫画小人,金发,这是什么动漫人物吗?我很少上网冲浪,所以并不知道,也许他很喜欢这个角色。
我简单将新家布置了一下,为卧床铺上新的被褥后,疲惫一天的我躺在了床上,享受着久违的安宁和自由感,真是的,我有多久没有好好享受过这种感觉了呢?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首先我从医院离职遇到他,他请我吃了顿饭,讲了一个故事,然后谈论了关于江妤笙的死亡,自己去上了个厕所,看见一个带着女孩照片的手链,再到他拉着自己离开面馆,租下他的房子,疑点很多。
沈白溪,他看似掌握了全局,实际上自己也解释不了自己说的种种。
吴叔,虽然看着和沈白溪很亲近,我的第六感却总感觉他怪怪的,是因为今天是阴天吗?
江妤笙,一个死在八年前的人,一个在高中时就创作小说了的人,一个貌似被所有人喜欢的人,一个令我做噩梦,整夜折磨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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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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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不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