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你可知我一旦出手，就再难独善其身。”
樟槐端坐堂内，看着门口的003。
003利用系统空间的对话权限问道：我不明白。
樟槐：你三年悠闲，可读过《论语》么？
003：读过。
《论语·公冶长》：“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樟槐：这句你可读过？
003：嗯。
樟槐：如今这仙洲看似河清海晏，不过是无道之邦。邦者，兴于有道，亡于无道，而兴也无道，亡也有道。如今我们趁着邦兴之时，只管富贵悠游，莫要惹事生非，徒增祸端。独善其身尽日安，何须千古名不朽。
003：我知道，但我不懂。老大，像你这样存世千年，甚至可能是几千个千年的人，就算富贵悠游几十载，明哲保身一世全，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本是世外之人，就算搅乱风云，大不了一走了之，何须顾虑？
樟槐一字一顿：小。小。0。0。3……倒是有些悟性，哈哈哈。言之有理，我会帮他们，但不急于一时。
门扉自闭。
灯没有灭，003没有动，素芬也没有动……苍旻走向前一步，也缓缓跪下，大声呼道：“恳请樟槐仙人医治小儿，仙人若愿出手，府中金银，任凭消解。”
樟槐还是没有回应。
从引素芬上遇仙山起，的确是苍旻做局——他想试探樟槐。
可惜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正如其所言，迟了一步——迟了，便误了一条性命。若干酸甜苦辣，几多悲欢喜乐，都不过一句：叹人世，终难定！
就算是聪明如樟槐，也要时时感叹天意难测，何况你苍旻。
百计用心终上错，一场大梦到头空。
一个时辰过去，素芬泪早已哭干了，只觉得怀里的孩子越来越冷。
“娘……”细若蚊蝇的声响从怀中传来。
“娘在呢，娘在呢……昭儿别哭，仙人一定会救你的，别哭……”
“娘，我没哭……娘，你回去吧，昭儿不痛了……你回去吧，别着凉。”冰冷的小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触碰了一下娘的脸
素芬悲从中来，仰天长恸……泪尽继之以血。
003实在不忍心，也直跪下。
虽然他不明白跪是什么意思。
门扉重新打开，樟槐从里面走出来，说道：“天下之事，十分简单，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既有冤情，却不敢自表，虽可怪青天杀人，你亦死不足惜。”
世道时好时坏，如若只想着退避忍让，死便死了，人命一条罢了，虽然可怜，却并不可敬。
素芬已无力争辩，任由他数落。
“你说的当牛做马，我可记下了。”转头对苍旻说道，“我不要你府中金银，我要你城中之物。”
苍旻自知被樟槐摆了一道，却心甘情愿——一条人命在前，他能忍着毫不动容，苍旻甘拜下风。
听见仙人话语，素芬眼中重燃起希望。
“003，把昭儿抱来西厢房，你二人去我屋中歇着。”
42.
【小剧场：
003：求仙人救救孩子。
樟槐：取伤来，我救之。
003：觅伤无得。
樟槐：我与其救伤竟也。】
灯火摇晃，心绪动荡。
樟槐的屋子并不遮风挡雨，重重茅草间，时徐时急有雨水滴落，山风呼啸，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素芬焦坐堂屋，半天没有听见动静，实在不安，起身来回踱步。
‘‘我儿无恙，我儿无恙……’’
‘‘放心吧，樟槐仙人既说救之，就必能救之。’’苍旻出声安慰。
可儿子性命未定，做母亲的如何能放下心来。
却看另一边：
席上躺着病危儿，床边站着萧公子。
无事闲坐樟槐仙，有惑细看零零三。
003问道：‘‘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樟槐笑道：‘‘什么怎么回事？’’
003：‘‘小昭儿他身上只有受寒疲惫迹象，没有半分伤势。’’
樟槐轻摇折扇：‘‘原来如此。’’
003不满嘟嘴：‘‘别卖关子了！’’
‘‘你看他腰间别着什么？’’
正是先前003亲手放进去的折扇。
樟槐接过扇子，打开一看：‘‘嗯？断了两根扇骨。让我瞧瞧……’’原来这扇骨中都藏有符咒，可抵御万法，扇面夹层之中还藏了一张留音符咒，樟槐此时正是取下观看缘由，“寒毒，烈掌。不过如此，倒是担心过头了。”
樟槐猜定素芬母子二人此上仙山必有祸端，留下重重保障，也可借机探知原委，如此看来，倒没有大纷争。
003知晓后，才笑道：‘‘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倒是说错了，我经常见死不救。这次若非好奇苍旻想做什么，也不会多此一举。倒是巧合救他们一命。’’
003撇嘴：“只是好奇，你放个留音纸人不就好了……不过，要是他们遇到的杀手过于凶恶，扇骨断完他们都逃不脱怎么办呀？还有小昭儿为什么看起来伤得很重？”
‘‘这都想不明白？障眼法罢了，此界无有能识破此法之人，自可骗过杀手。若想毁尸，扇骨尽断之时，还有一道传送符。’’
‘‘连杀手一起传送过来怎么办?’’
‘‘此山之内，绝无差池。’’就算来了，我也能信手杀之。
樟槐又道：‘‘你去接盆水来，给他擦拭干净，便可交差了。’’
003照做。
趁此时间，樟槐来到堂屋。
素芬见仙人身影，急忙下拜：‘‘上仙，我儿有救吗？’’她还记得苍旻说“经脉尽断，脏腑破裂”’，心中惴惴不安。
樟槐没有理会她，对苍旻道：‘‘我要你城中灵泉一瓶，身边可有？’’
此事李云尚也不知，此人如何得知？苍旻料是救人之用，只得拿出一瓶。
樟槐拿到后，并无多言，归西厢房去了。
‘‘小三过来。’’
003差不多把小昭儿脸上身上的泥污擦干净了，门口来迎樟槐，就见他抛来一小巧精美瓷瓶。
‘‘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