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怎么样?’’樟槐问道。
‘‘唔,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东西好复杂呢。不过能量密度很高很高,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世界有这种东西。’’
‘‘没事,不着急。’’
003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老大,你真的觉得像素芬这样的平民,是不愿喊冤而不是不敢喊冤吗?’’
在003的计算中,以素芬母子的身份地位,就算去大理峰申诉,最终也只会得到不公平的对待。樟槐对她的判词有些过于残忍了。
喊冤又如何?人间几多辛酸苦难事,哪个得逢青天能申冤。
樟槐回道:‘‘此为可怜之处,怪这无道人间。但是,有苍旻暗中相助,又上了仙山,遇了仙人,你觉得她现今能不能申冤么?’’
‘‘能。’’
‘‘敢不敢?’’
‘‘……’’003不语。
‘‘此为不可敬之处。’’
樟槐又道:‘‘差不多了,去交差吧。’’
二人回到堂屋,樟槐开门见山:‘‘已无大碍。’’
素芬又跪:‘‘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樟槐看着苍旻还带着那张假脸,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这位曾公子吧。’’
‘‘仙人言重了。’’
‘‘呵,你不跪我,我不会插手。……接下来,聊聊报仇吧。
素芬听成‘‘报酬’’,道:‘‘民女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上仙。’’
樟槐:……
‘‘这是卖身契。’’说罢,扔下一张白纸。
素芬不解,樟槐说道:‘‘我的意愿大于所有契约。我需要你,你就得为奴为婢,不需要了就把你赶下山去。’’
‘‘是。’’素芬哪有资格说不呢。
樟槐只觉得无语,但也无可奈何,道:‘‘你去看孩子吧。……门开着就好,凉快。’’
素芬出门后,樟槐对苍旻道:‘‘打算在我这赖一晚上么。’’
‘‘天色已晚,又逢大雨,小木头你忍心赶我走吗?’’
‘‘给我惹这么大麻烦,我日后自会到你地界上取些报偿。’’
‘‘小木头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知道很多么,猜猜看呢。’’
‘‘此事想不明白,倒是刚刚想到一件事。’’
‘‘说说看。’’
‘‘一掌经脉寸断,五脏六腑破裂。’’
‘‘十岁小儿,这也不难。’’
‘‘的确不难,可偏偏是十岁小儿,受此一掌,居然没有半处骨裂,甚至没有移位。七窍流血,还扛了一个多时辰不死。这……可就难了’’
樟槐笑着走近苍旻,俯身道:‘‘如此破绽,我以为聪明如苍旻,早该发现的。’’
‘‘所幸迟钝了一次,不然就功亏一篑了。小木头真有意思……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呢?’’苍旻并不露怯,眉梢微抬,稍稍眯眼,倒不显得散漫,视线十分认真,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嘴角噙着一丝兴味。
‘‘明明是个好人,却总是端着架子,叫人不敢接近。’’微微歪头,透着纯粹又热切的好奇。
‘‘你怎么又在这里!’’
44.
仙山一夜雨,沾湿两颗心。
夏风吹不寒,却把此身侵。
玉书白站在门口,雨丝斜斜织落,湿了公子手上油纸伞,屋内灯光照来,泛起层层冷波。
齐序峰离这不远,玉书白想着要是传完话处理完事情还早,就来樟槐草堂看看吧,一上山峰就被凑热闹来的浮玉峰弟子推上了鸿胪峰,毕竟宗主与苏岫有亲,也该看看。没想到一来二去,耽搁到了晚上。
但是玉书白还是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却是不巧,早知道不来了。
玉书白冷冷看向曾度,心想:来两次遇两次,看来他是天天来了。
冷声开口:‘‘你们谈,我只是路过,天色晚了,到这休息一晚。’’
走到房前,开门。
‘‘你们是谁!’’不等素芬说话,玉公子就气冲冲闯进堂屋,‘‘你竟然让别人睡我的床!’’
樟槐羞赧,推脱道:‘‘都怪小三……’’
呆坐一旁的003闻言一惊:‘‘什么呀?’’
‘‘早叫你动工,要是你勤快些,把南边那屋子建好,我不就有地方打发人了么。’’
‘‘牲口也不能这么使唤吧!我建的已经够快了。’’
樟槐又对玉书白解释:‘‘那小子受了重伤,需要好生修养,今日情形非常,小白不要生气。’’
玉书白冷笑一声,道:‘‘不用,我寻别的住处去。’’
转身欲走。
‘‘其实我这还有张玉雕拔步床,反正这间屋子够大,多放张床也没什么……’’
玉书白回身,道:‘‘这屋子漏风漏雨,你平时怎么睡得安生。’’
‘‘外室漏雨关我内室什么事,反正漏不到我床上……’’
‘‘那好,把床放你内室吧。’’
‘‘啊?那床可大,内室放不下……我替你施个法术,就不漏了。’’
‘‘我就是不想睡在外室。’’
‘‘你要把我赶外面去啊?’’
‘‘放张小床不就行了。’’
‘‘行吧……’’
玉书白并不满足,指向曾度,道:‘‘那他呢。’’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仙人后会有期。’’苍旻不愿多费口舌,说罢,遁去身形。
玉书白又看向003,003识趣地回自己的房间了。
樟槐叹息:这小孩脾性大,领地意识也忒强了,活像只大虫。
走入内室,顿时风声雨声不入耳,猿啼鸟鸣莫烦心,原来那帷幕也是件宝贝。樟槐变幻出一张奇异床:悬浮式床架,钛合金零件,碳纤维骨架,碳化硅床板。铺着三层床垫,一层真丝混纺长绒棉,二层深海玻璃棉,三层手铺马尾毛。——现代工艺。
玉书白自是没见过这类床具,面上不显,道:‘‘怎么是……红色枕席。’’
‘‘因为我最喜欢红色。……我施了清凉咒,感觉还合适吗?’’
‘‘嗯,可以。’’
‘‘那你自己使个洁净的法术便休息吧。’’
说罢,樟槐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