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说出来了。
这样羞耻、露骨、浪荡的话，就这样，从他口中，在最最最最最在意、喜欢的人面前，说出来了。
盛晗倍感羞耻，死死闭着眼睛，根本没有勇气去看申南听到后，现在是什么反应。
会惊诧吗？会失望吗？又或者感到恶心，甚至厌恶他的毫无廉耻，下流低俗？
他严苛地审视着自己，清楚自己手中并不存在过硬的筹码，却妄图得到她的垂怜。
电视机里热闹的声音仿佛消失了，房间内的空气逐渐凝滞，听着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他隐隐期待着。
盛晗等啊等，迟迟没有等来申南任何回应，心情渐渐陷入谷底，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好想让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多看看他，摸摸他，像以往那样，夸夸他做得很棒。
原本的氛围很好。
盛晗懊恼地想，他似乎把一切都搞砸了。
申南想过盛晗社恐，想过盛晗性格宅，可她从没想过，他不愿意出门度假，居然是这种理由。
念头影响行为，进而影响命运。
申南很少会有旖旎的心思，可现在，因为眼前这个人，这句话。
在极度的安静中，她清醒地观测到，有些对外难以言说的阴暗碎片，如同雨后春笋那般，从自己的念头里冒了出来。
十分难得地，她恍神了下。
盛晗下垂的睫毛急剧地颤动着。
申南直述事实，“你把我睡衣打湿了。”
盛晗羞愧地垂下头，嗓音哑中发颤，像是竭力忍耐着什么，“对不起。”
申南有些疑惑，“为什么更兴奋了？”
似乎为自己的反应感到难堪，盛晗依旧紧闭着眼睛，略微偏过头去。
“又跳。”
“盛晗，你在打我。”
申南鼻尖轻哼，终于低下头去，凑近他，“盛晗，你是真的欠……”
她含住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窗帘紧紧闭着，教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隔壁空荡荡的房间里，《睡莲》挂画下的桌子上，原本安静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嗡嗡作响。
08:10
小秦今天撸铁了吗：【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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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今天撸铁了吗：【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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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今天撸铁了吗：【往常这个点，你早就该醒了啊？毕加思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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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今天撸铁了吗：【少装死，睡醒了就回个消息。反正你待在家里也是独守空房，出来陪我看电影呗？】
是谁在开香槟？
盛晗睡眠很浅，听到了身边细微的响动。
当理智逐渐复苏，意识到那是什么动静时，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醒了？”
申南转过头，脖颈上的红痕格外显眼。
那是他昨晚留下来的。
申南她，昨晚留下他了。
与他之前想象中的温馨和谐不同，现在和她四目相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盛晗难堪地移开视线，低低地嗯了声。
窗户被申南打开了，新鲜的空气倒灌进来，冲淡了室内暧昧的气息。
水声哗啦哗啦响起来，应该是她在洗澡。
盛晗穿好衣服，开始铺床叠被。
铺到一半的时候他犹豫了下，走进衣帽间，取出自己提前买好的防水床笠换上，再把申南换掉的睡衣和弄脏的床品一并抱进洗衣房。
盛晗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申南已经坐在餐桌前，享用她今天迟来的第一顿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一看到她，心脏就砰砰乱跳，身体就开始发烫。
申南：“过来吃饭。”
盛晗故作无事，走过去坐下。
申南专心致志吃饭，很好地缓解了他的不自在。
默默从那只已经七零八落的帝王蟹上移开视线，盛晗劝自己不要乱吃飞醋。
申南很少这么晚吃饭，昨晚他们消耗又那么大。
他轻轻咳嗽了下，打断了自己这样那样无法在网络上过审的回忆。
“不喜欢吃海鲜？”申南看向他。
盛晗立刻住脑回神，“没有不喜欢，刚才在想事。”
申南嗯了声，“那我让吴阿姨帮你煮些海参补补。”
“不用！”
想起海参的功效，盛晗脸颊涨红，结结巴巴问，“申南，你，你对我，不满意吗？”
之前网上向网友们取经时，盛晗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依稀记得申南泛白的脸颊，暗暗自弃自己傻乎乎的，竟然毫无服务精神。
如果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在各方各面感觉到舒服。
盛晗急急地说，“要是我哪里还不够好，你可以直接指出来，我都可以改。”
“申南，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不会的，我都可以学。”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要是、要是你对尺寸或者时间不满意，我这就去约人做手术。”
申南按住他，“结婚前不知道你饮食不规律又喜欢熬夜，长此以往，恐怕——”
盛晗焦躁得皱起眉毛，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我会注意的，真的！”
“申南，我身体很好，不需要用那些补，”他补充，“至少现在不用。”
“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着说着，他的脸更红了。
申南：“好。”
盛晗愣住了。
申南唇角略微扬起，“我还有八天假。”
盛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申南？”
“嗯。”
申南支起下巴，“受激素影响，我的生理期最近不太准，可能会一直延期下去。”
她的嘴巴是自然的粉红色，像新鲜的莓果，带着略微的肉感，随着说话开开合合，看起来就很好亲。
盛晗直勾勾盯着，喉结上下滚动。
“盛晗，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孩子。”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盛晗从头冷静到脚。
申南顿了顿，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羞意来，“从今天起，帮我，直到怀孕为止。”
盛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害羞了。
不是为他，而是为了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孩子！
孩子！
还是孩子！
情绪难以抑制地上涌，盛晗粗暴地把她抱起来。
或许是前段时间的力量训练起了作用，又或者申南本身就足够轻，他抱起她并不是很费力。
由于过于仓促，他抱得不是太稳，险些将她摔了。
紧急情况下，申南只能将手环上他的脖颈。
盛晗轻轻把她放下来，重重吻了上去。
申南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回应着。
海鲜残余的清甜味渐渐散去，只留下她本人清爽的味道。
意乱情迷的当口，申南突然推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在底下铺了什么？”
盛晗努力地平复呼吸，“防水的床笠。”
申南：“换了。”
“……申南。”
盛晗憋红了脸，“申南。”
“换了。”
申南依旧坚持。
盛晗一声接一声地求她，“这个可以防水，会比之前那些方便很多，可不可以等下再换？”
申南：“换掉，它或者你。”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固执。
固执得不可理喻。
她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懒惰的p人来说，频繁地清洗床品这样的大件，到底意味着什么。
何况，他们现在都这样了。
盛晗亲亲她的嘴角，向她恳求，“申南。”
申南的态度软和了下来，可是还在坚持，“撒娇也没用。”
盛晗不认为自己在撒娇，他只是一味地在求她，“申南，我们去我的房间好不好？”
“盛晗，我从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我不需要你帮忙换床品。刚才吴阿姨已经帮忙把那些东西洗了。”
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刻，申南依旧很冷静，“除了要孩子，我从不在别的方面妄图改变你，希望你也可以。”
盛晗崩溃了，根本不敢去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见吴阿姨，“申南，为了你，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她喜欢的真丝床品，真的很难伺候，换得又很勤。
他不是什么很勤快的人，甚至十分懒惰。
在和她结婚之前，也是需要请阿姨帮忙分担家务的人。
可是现在，在她眼里，他的重要程度，甚至比不过她对日常生活品质的具体要求。
他越想越委屈，仓皇抹了把眼泪，却瞧见申南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像是厌恶，倒像是兴奋。
盛晗想不明白，也不想再仔细去想。
他重新抱住她，把她按到室内的单人沙发上，愤愤地低下头去。
他想报复她，她这样从头坏到脚的一个人，理应受到惩罚。
刚才都到了那个程度，她分明也是有感觉的，可是她还是拒绝了他。
在她心里，他甚至比不上一套普普通通的真丝床品！
盛晗越想越伤心，愤愤地咬了她一口。
申南倒吸一口气，“盛晗，别这样。”
盛晗逆反心上来，她越是这样说，他反倒非要这样做。
他低下头，不仅狠狠地咬，用牙齿慢慢地磨，还用唇齿细细地吸吮。
申南的声音逐渐变了调，“盛晗，停下！”
盛晗才不肯听。
头皮上传来刺痛，是申南在抓他的头发。
盛晗毫不介意，这点儿细微的刺痛，反倒将他报复的心理燃烧得更旺。
她向来是理智的、平静的，仿佛任何事物都不能让她产生任何波动。
在她面前，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兵荒马乱。
这不公平。
爱意汹涌，逐渐发酵成微妙的恨意。
肆意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