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情这方面,南南一直很冷淡,和小盛结婚得太过突然,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申蓉翻转手指,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所以只调查他还不够,非要叫到公司里去谈合作?哪怕过了今晚?”
“多给那孩子一点机会罢了。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你是不能,倒是会指使南南。前阵子你不还专门跑去她办公室里,催她来着?”
申蓉嗔丈夫一眼,“南南从不肯叫爸爸,今晚却叫了别人,倒教你受了委屈。”
路口绿灯结束闪烁,宾利被一脚刹停,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终归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到底还是介意的吧?”
瞧见丈夫下巴紧绷,申蓉笑眯眯问,“若是南南叫了你爸爸,你肯不肯放权给她?”
“乐意至极,可这不是你不让嘛。”
“若是自家人都解决不掉,拿着信托基金过日子也挺好。就算大号练废,还有小号不是?”
申蓉坏笑着打开车载音响,“别说话,我们再听听。”
“申南,我喘不过气。”
盛晗声音软软的。
申南放开他,帮他整理被自己弄乱的长发,“以前怎么没这么娇气?”
盛晗迟疑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偷听。”
想起他上次在酒店里乱找摄像头,却对家里的视而不见,申南不由觉得好笑,“别多想,有挡板在,司机听不到。”
看到她凑过来,盛晗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由于捂自己嘴巴捂得太紧,说起话来呜呜嗡嗡。
分明蠢爆了,可看着莫名可爱。
申南摸摸他的头,“你说什么?”
盛晗把手放松了些,“等回家再说。”
申南哦了声,果真不说话了。
盛晗乖乖坐着欣赏窗外的风景,偶尔会用余光偷看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神逐渐幽怨。
两人下车回家路上,盛晗忍不住控诉,“申南,你真的很坏。”
申南一头雾水,“我又怎么了?”
盛晗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没事。”
申南走出电梯,“听你的语气,不像是没事。”
盛晗小媳妇似的跟着她进家,“申南,今晚你可不可以晚睡?”
申南搞不懂这之间的逻辑,就像她搞不懂他,“让我晚睡做什么?”
盛晗打开电视,“跨年夜,一起守岁,难忘今宵。”
申南从衣帽间换衣服出来,见他还穿着外面的羽绒服,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你不热?”
盛晗僵了僵,“还好。”
为了穿得体面,今晚他外面穿的是件长款羽绒服,几乎从头包到脚。
直到现在,中间的拉链依旧拉到锁骨那里,裹得严严实实。
家里室内二十多度,申南看着他就觉得热。
“去洗澡。”她说。
盛晗盯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不急,再等等。”
申南知道他拖延成瘾,“越拖,你越不想洗。先去洗,错过的部分,明天可以看回放。”
盛晗依旧不太情愿。
申南直接上手,帮他拉开拉链。
盛晗猝不及防,连忙翘起二郎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申南大大方方说,“不用遮,我已经看见了。”
盛晗尴尬得脸都红了,翘也不是,不翘也不是。
“刚才在车上?你是不是也?”
申南反应过来。
盛晗脸红红的,闭着眼凑过来,用嘴去堵她的嘴,声音含含糊糊,“……别……说……”
他激跳起来,热情地撞到她的小腹。
申南闷笑一声,隔着薄薄的布料,轻柔地揉了揉。
“春晚还看吗?”
“申南,可以吗?”
申南捏住他嘴巴。
他乖乖被她捏住,长长的睫毛温顺地垂下来,湿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击打在她的指背,整个人像杯临近沸腾的水。
清澈、赤热,又危险。
申南松开他,“去洗澡,洗完澡,我有礼物送给你。”
盛晗眼睛睁大,“你说的是我的词呀!”
他走进房间,捧出一束洁白的铃兰。
如果没有记错,铃兰主产自荷兰,只在夏季盛放。
他真的很呆很呆,只会红着脸,木楞愣地递给她,连句最基础的“新年快乐”也不会说,更没有别的漂亮话。
申南接过花,“很香。”
盛晗只是点点头。
申南把这束来之不易的鲜花插进花瓶,“巧了不是?我送你的也是花。”
盛晗拆开包装,满脸不可置信,“睡莲?”
“这光影、这笔触!和我在画展上看到的好像好像!虽然方位色调不太一样,”他的喉结滚动了下,“不会是真迹吧?”
申南笑了,“我送给你的东西,还能是假的不成?”
“不能够吧!”
“其实印象派的画作,最适合近距离学习,远距离欣赏。不过国内的展览,围栏离画太远,画前站着的人太多,既不够远也不够近,只能走马观花,看个热闹。”
“相机或者手机拍出来的照片,和真迹相比,总是有色差的。模仿梵高的有很多,模仿莫奈的却很少。”
“这还是我头一次离小老头的真迹这样近,”盛晗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不对不对!我是不是该戴个白手套再仔细看?”
申南无所谓这些,“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随意,卖掉也可以。”
盛晗急忙说,“你送我的东西,我才舍不得卖。”
画框后面掉出张画作同款明信片。
他弯下腰,捡起来。
背面写的是:【送你花开不败,陪你岁岁年年。】
盛晗抱住明信片,珍贵地贴到心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谢谢你申南,比起这幅画,我更喜欢这个。”
申南仔细回忆,想起小江曾经说过,“送礼物怎么能没有贺卡呢?”
她从盛晗怀里移开视线,决定给小江加奖金。
盛晗小心翼翼收好卡片,高高兴兴去洗澡了。
热水淋过头顶时,申南闭上眼睛想,也许这个误会,没有必须解释的必要。
申南洗完澡,打开唱片机,听了会儿古典音乐。
过了半个小时,盛晗不请自来,“申南,一起看春晚吗?”
申南知道他知道自己不看春晚。
可她还是同意了。
申南打开电视,调出春节联欢晚会。
盛晗小心翼翼靠坐过来,“申南,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看?”
他似乎鼓起了勇气,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放在大腿外侧的手紧紧攥着,声音略微干涩、发抖,听起来不太坚定。
申南同意了,坐进他怀里。
几乎是她坐进去的瞬间,盛晗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僵硬地环抱住她,身上的温度飞速飙升。
两人前胸贴后背,申南不需要把头靠在盛晗胸口,就能听到他激越的心跳声。
电视屏幕里,载歌载舞。
申南面无表情,盯着里面的表演看了一会儿,“你硌着我了。”
盛晗挪动大腿,想要避开一些。
申南根本不用转头,就知道他又红了脸,“我可以的。”
盛晗抱着她,急剧地呼吸着,“今天不是你的窗口期。”
“我知道。”
申南语气平静。
盛晗反倒不说话了。
电视机里,主持人上台报幕,直播起有趣的小品。
两个人却都心不在焉。
申南翻转身子坐过去,“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坏?”
盛晗不自在地偏过头去,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哪里都坏。”
申南垂下头,在上面咬了一口。
盛晗吃痛,嘴巴紧紧抿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了气的河豚。
申南吮了吮齿痕,“早在车里的时候,就想这样干了。”
盛晗抬起胳膊,遮住眼睛,略微偏过头去。
黑色长发间隙里,耳朵早已红透。
“盛晗你有病,越是这样对你,你分明越是兴奋,”申南俯身,对着他的嘴巴狠狠亲下去,“这样硬的嘴巴,亲起来也是软的。”
盛晗呼吸急促,舌头刚探出来,申南就离开了。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他放下手臂,眼睛受不住光微微眯缝着。
申南冷静地看着他,“过年想去哪里玩?”
盛晗嘴角向下,“没有想法。”
申南知道他喜欢“都行”,索性直接给出具体选项,“采尔马特滑雪、大溪地看海,又或者去米兰看看展?”
盛晗犹豫了下,“说真的,我都很感兴趣。”
申南捏捏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那就选一个。”
“可以都不选吗?”
盛晗停顿了下,“如果和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可以。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待在家里。”
申南以为他社恐犯了,“我们可以去人少的地方,你不会和太多人打交道。”
盛晗咬咬嘴唇,不说话了。
他的身体远比他本人诚实得多。
红红的耳垂软硬适中,略微烫手,很像出锅没多久的热糍粑。
申南捏还不够,忍不住咬了一口。
盛晗受不住一抖,呼吸瞬间粗重,“申南?”
申南又咬了他一口,闷笑一声,“你连拒绝我都不敢吗?”
盛晗沉默了下,“今年过年,你可以和我一起,待在家里吗?”
“为什么?”
申南问完,又补充了句,“你说实话。”
盛晗看着她,目光隐隐哀求,“可以不说原因吗?”
申南:“不说你去客厅看春晚。”
盛晗呼吸一滞,“之前你说过,你不喜欢在外面做这种事。”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从脸红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