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逢尔知是谁?恨海情天火葬花。
今年长安夜的冬雪比往年来的些迟,临高处的缥缈派早已披上冬衣雪覆,而长安夜却整整迟了三日。
在冬雪簌落时,柯长晏也在做了冬日限定睡美人,卧在床上,裹着棉被像一个生长过度的大长条形虫。
虽说在杨千然事件落下已有三日之久,受了反噬伤的柯长晏在第一日就醒了来。
但他当时行色匆匆,脑中记着一件事,就从屋里唯一的储钱柜中摸出全部的家底,囫囵套上一件外衣就出了门。
柯长晏走的时候太过匆忙,一时间忘了同褚卿容他们说,于是就着雪下了缥缈峰,此来回将近用了三个时辰。
不知柯长晏何去出的阮长青慌了神,一瞬间连所有能出现不能出现的情况都想了遍。
甚至情急之下把褚卿容叫来,褚卿容却还是一副面瘫模样,阮长青着实气不打一处来,本就不爽褚卿容的冷脸相待,现在褚卿容在她心里已由臭人臭眼看人低变成心也黑又冷的人设下。
等柯长晏冒着风雪回到凌梅时,他接受来自最狂暴最恐怖的阮长青的责骂,但事出有因,阮长青罚他五日内不准出门,柯长晏因惭愧让阮长青担心,便接受了。
虽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褚卿容并未说什么,但那眸色中却毫不避讳地显露出来。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直到六日后,在屋中快憋出病的柯长晏揣着一小瓣碎神咒,萎靡不振的从屋里走出来。
柯长晏出门也极巧,刚好与来找他的微尘师兄撞了个正着。
微尘搓着被寒风吹的发冻的手指,一边哈着气同柯长晏说:“柯师弟这是要出门办事?”
柯长晏本想拿着神咒找薛策,但见微尘站在台阶上,那雪上的脚印表明着微尘是来找自己的。
于是柯长晏点头:“是,但不过这事和无极宗有关,是想同掌门说的。”
微尘打着哈哈,眼睛却死死盯着柯长晏:“那这不巧了,掌门有事找你也是为了此事。”
柯长晏和微尘站风雪中,寒风凛冽的,二人都有些冷,但柯长晏运了力,没觉那么冷了。
微尘说道:“那我们既然同路,那一起去吧。”
柯长晏心里估摸着此事确实也应该和掌门说,于是柯长晏也就答应了。
微尘见此事如此轻松,心情愉悦地转身朝着来路走去,柯长晏走在后面,面色却不太好,柯长晏在想此事是如实回报,还是有所隐瞒。
去缥缈殿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各怀心事没有说话。但微尘不说话,也没什么,平日里微尘给人的感觉是稳重,有些时候微尘也不会太过多说话。
倒是平日里喜欢说话的柯长晏一直没吭声,这倒引起微尘的注意。
“柯师弟心中有事啊。”微尘试探地轻声问。
柯长晏突然问,“当年无极宗的掌门和牧师兄是怎么回去的?”
当年柯长晏在经过凌波海事后醒来时已是三日后,柯长晏问起此事,大家都闭口不言,只有阮长青同自己解释,此事有关掌门,所以在缥缈派中,不许任何人提起。
当初柯长晏和褚卿容从凌波海里出来,其实孟世尘发了很大一通火,虽然缥缈录已找到,但意珊的死亡让孟世尘夜闯梅庄欲将二人拿下。
但幸而当夜薛策在那里,将二人保下来,后面碍于薛策,孟世尘屡屡想找二人的茬都被薛策挡了回去。
关乎牧生,据一些口松的师兄说,在处理凌波海时,在西峰山的一处山坡口看到了晕倒的牧生,当时因牧生的误入,和那夜鬼袭缥缈宗善长老也帮助一二。
孟世尘忍着脾,答应了帮忙和无极宗的人一起寻找散落的神咒后,牧生在西峰山晕倒的事和凌波海一事才被压下去。
从那事落后,再无人敢提及凌波海和神咒一事,若是要谈及无极宗也得掂量掂量,不然祸从口出,正中掌门怀下,必被当作解气桶。
微尘意味深长地瞥了柯长晏一眼,微扬的嘴角:“这件事,过了这么久了柯师弟还没忘记啊?”
柯长晏提步走到微尘身侧,看向微尘认真地问:“这件事太过古怪,为何温史望的兽身会在凌波海,西峰山怎么会有一个山洞?为何事情之后温史望却又不见,明明落在山洞里的牧生师兄会晕倒在那里?微尘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
柯长晏醒后,有段时间也问过褚卿容,当时为什么褚卿容去找牧生却又回来了,褚卿容解释的是当时他出门后就发现那个山洞被人设禁,出不去,而那道阵法恰好是缥缈派的阵法,此阵法乃褚卿容都未曾学过的。
褚卿容当时所言:
“缥缈阵法都围绕着一个术字衍生,生字术,而缥缈派中我已所学的已是全部,此阵法大概是掌门独门绝术。”
柯长晏相信褚卿容的话,并且褚卿容还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当时看到古楼方向把凌波海中的一个强大阵法给破了,躲在山洞墙中的温史望饕餮已迅速赶往那里,褚卿容决定后也赶回去了。
而那个阵法就在柯长晏在身体中所见那个人使出的。
微尘停住脚步,回望过去,送给柯长晏一个意味深长的话,“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会没命的柯师弟。”最后三字被微尘咬着极重,柯长晏听着有些不舒服,但随后微尘就朝前走去。
不知不觉中,二人已来到缥缈殿前,微尘同殿外的弟子通报,那个弟子站在微尘前面,柯长晏看不见弟子的表情。
但柯长晏感觉到话落有道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柯长晏抿唇没有看去,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微尘返身回来,走到柯长晏面前,“好了柯师弟,进去吧。”
柯长晏听到抬起头看向微尘,突然地柯长晏话由心生地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微尘师兄,你喜欢赏月吗?”
微尘挑眉,“赏月么?你也喜欢?”
柯长晏和微尘对视着,似乎四目间有剑光火石之势,柯长晏却突然笑了,朝着微尘眨了眼,“不知你知道不?三年前冬至后一日的夜间,那月圆如盘,月光也很亮。”
柯长晏说完这句话后,就与微尘擦肩而过,至于听到这话后的微尘有何反应,同他无关,他早已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一切。
进殿后,殿中不仅有五位长老和掌门,还有惯会偷懒的师尊薛策,薛策很少有时间会出现在缥缈殿中。
做了客卿后,其实同行侠游客一样,除去必要的繁琐大会,薛策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凌梅峰,甚至在柯长晏的记忆中,在凌梅峰见到师尊的次数是缥缈殿的n倍。
所以在此处看到师尊时,柯长晏的表情没控制住的惊讶了,薛策见柯长晏的表情也悠悠地朝着他笑了下。
除去这几位,堂上的客座上还坐着好久不见的宗善长老,除去三年前的缥缈殿中一见后,柯长晏就没在见过了。
现在见到比见到师尊还有意内,因为柯长晏早已料到啦。
堂上柯长晏的身前不远还有阮长青和褚卿容,柯长晏左顾右看了堂内后,大致情况已在心里有盘算后,柯长晏朝着孟世尘走去。
还没等柯长晏走进,仰坐在主座上的孟世尘就立起来,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三年之久,孟世尘越发有他父亲之姿,连心中的情绪也比以前掩的更好了。
孟世尘道:“柯长晏,褚卿容,阮长青。听闻你们三人此下山颇有收获,今日召你们来也是为了你此行的回禀一事。”
褚卿容先朝孟世尘行礼,冷声回道:“回禀掌门,此行确颇有收获,在缥缈派修行数十年。此行下山方见众生皆苦,妖孽横行,善恶混迷。弟子直言,特请掌门师尊批弟子下山行修仙之志。”
郎崇是第一个不赞同的,眉头都被气的上挑,但郎崇在缥缈殿中更想是孟世尘的嘴替,“什么话?自缥缈派成派不过百年有余,从未许过弟子下山之令,褚卿容你虽为这届弟子之光,但不是什么都准许你干涉的!”
薛策轻声细语的说,“郎长老,我的弟子什么时候由得你来评头论足了?孟兄都还没说话呢?你在这里急什么?”
柯长晏方方止住脚,停在褚卿容身侧,这缥缈殿中就要起风头了。
孟世尘盯着一路从殿门走来的柯长晏,话却是对着郎崇说的,“此事为的不是下山一事,但确与此事有些相关。微尘,去给郎长老煲点凉茶降降心火。”
话落,微尘匆匆赶过来,刚刚停下歇会儿,听到孟世尘的话,应道:“是。”脚还没凉下来,就又开始走动了。
孟世尘转而又道:“柯长晏,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柯长晏早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只不过本来要说的话被褚卿容挡住,他便没有出声,现在被指名道姓后,柯长晏自知此事避不了,于是说,“弟子赞同大师兄所言,还有此物,宗善掌门你是否认识?”
说着柯长晏摸出怀中的一块神咒,举到宗善面前,宗善定睛一看,抬手接过,惊喜爬上眉梢,宗善笑着说,“是是是,这就是风月教我派神器,神咒的一瓣。”
宗善说着抬手用着干净的手帕擦拭着无数遍后,又复而在灯光下一照,一束五颜六色的光阴印在宗善身上。
宗善重复的说着,“对对对,这就是神咒!无疑。”
薛策不合时宜地开口,“既然无极宗的一瓣神咒已找到,而我派又曾说要给无极宗找这神咒,我这两位徒弟又想下山。倒不如孟兄便准了他们去。”
柯长晏和褚卿容瞬间明白薛策的意思,正要说话时,最外侧的阮长青又开口了。
“掌门师尊,弟子阮长青也有此意,若要寻这神咒,弟子也可为其出份力。”
此话落,饶是在场会说话的人不敢开口说话,这架势这意思,不明摆着薛策三位弟子想要出师去下山游历,师尊宠溺。
宗善为外门掌门,此门派要做什么事,他都不在乎,听到极负盛名的薛策座下三位弟子都要帮自己找神咒,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快笑烂了,合不拢的嘴在笑声中响起。
“真的吗?太好了!多谢孟掌门,多谢你门多谢薛兄多谢各位长老!”
孟世尘表情淡然,声音里也摸不出一丝情绪,“客气了宗善兄,我得多谢你三年前的一臂之力和提前告知才让我派神器免遭敌手,此情恩重如山,我派自会鼎力相助。”
孟世尘已被架在高处,不得不借势而下了,虽这事于他而言不想干预,但现在在外门面前,又置于薛策前,他实不好说什么。
薛策如意后,笑着帮孟世尘解围:“宗善兄,今日之事,望兄不要往外言。”
宗善点头,“是是是。”
无极宗早在神咒丢失之际就派弟子多次寻找,甚至于去缥缈派后牧生自请下山寻找,寻了三年之久都没寻出丁点,现在缥缈派中寻到一小部分,于宗善而言是天大的欢喜。
宗善出现在缥缈派说来也巧,本是想过去询问神咒寻找情况,却误打误撞闻出缥缈派中有神咒散下的神力。
这才让宗善得盼头,连忙同孟世尘死缠烂打,才让现在能看到失去已久的神咒一部分。
宗善喜悦完后,忽地想起个事,连忙追问柯长晏,“你是怎么找到这瓣神咒的啊?”
柯长晏如实回答:“前几日一妇人来缥缈派寻求帮助,处理此事误巧得到的。”
宗善高涨的心情一下落下来,有些失魂落魄了,他原以为是柯长晏和这神咒有关联,但现在听柯长晏这么一说,倒是自己多想。
不过随后灵光一闪,宗善又有一记,他连忙把跪在地上的柯长晏招过来,动作对着柯长晏挥着,话是对着孟世尘说,“孟兄借一下你的弟子。”
柯长晏往旁挪了挪,靠近了宗善,宗善将神咒放在他的手心里,“此神咒,你握在手中能感应到在你附近的剩余神咒之力,你若真的要寻找神咒的话,就带上这半神咒。”
“神咒喜七情之地,你现在手中的这份是欲之咒,剩余的六种情绪需你自行寻找。”
“但你下山后可去苍南原的墨林,牧生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神咒,但此地需用神咒之力才可进去,你们可去那里汇合。”
柯长晏看着宗善诚恳的眼神,蓦地点了点头应下此茬,而孟世尘见状才放三人离开。但需得今日离开,要是稍迟了一时,到明日时就不准走了。
后面那句话是薛策同他们解释的,但三人没有说什么。在缥缈派中,他们并未有太多包袱和熟悉的人,除去薛策和梅庄上的三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方,再没有其他人了。
在日落前,三人才收拾好包袱,仅仅只是一个意外的帮助,柯长晏竟不知会离开这个待了最久的凌梅峰,但他去长安夜的那段时间里,他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修剑不仅是保护想要保护之人,还有在黑暗中正在遇害的人。
所以往前退后一步,既已做出决定,他便不会后悔。
阮长青仍在一旁感慨,褚卿容还是一言不发冷着脸走一旁,只不过把柯长晏阮长青的包袱接过,自己一手一个包袱背上再一个的拿着。
柯长晏在出缥缈峰的路上和阮长青调侃褚卿容说他像一个西游记里的沙师弟一样。
褚卿容却接了他的话,说他是比沙僧还有聒噪的人。
一路上三人谈笑风生,似乎不知此行是离开之路 。
但却在出梅庄前的梅林前停着一个身影,柯长晏往前靠近一看,是薛策愁容地站在那里等着三人。
薛策解释说:“你们三个是越发大了,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薛策说话时,眼中总是藏着若有所思的惆怅,但话调却是上扬的温柔。
柯长晏走到褚卿容身前,找到自己的包袱,然后从里面摸出一个书本,被线胡乱的绑着,整体看着丑不堪言。
但柯长晏却很郑重地将书本递给薛策,“师尊,这是一本我自己写的家常食谱,虽然很普通还是很着急的做出来的,但我不在的时候师尊还是要多吃饭,别在闭关时睡觉时忘了吃饭。”
薛策看着那本上面写着扭扭曲曲的食谱二字时,愣住了。薛策顿了很久,在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时接过了那本书,声音顿顿的:“谢谢你。”
三年间,薛策的凌梅殿并不冷,很热闹,甚至热闹到在自己睡觉时,还会有人来吵自己,来人分别是阮长青和柯长晏,这二人是最常来吵自己。
虽然时不时会拉上一脸臭色的褚卿容,褚卿容会脸上臭色,但不会阻止。
几人经常来阻止薛策睡觉,有时薛策生气时会训斥几人,但都被柯长晏的那句不是你叫我随时随地都能来你这里看莲花吗?
薛策是又气又怒,几人把他吵醒总会为自己做温热的饭,甚至到后面还会胆大妄为地把他拉进去一起做。
甚至到后面薛策都习以为常,甚至与麻木了,但对于他们的热闹,虽然自己会生气时骂几句,但后面又会自己深更半夜去梅庄扮鬼吓柯长晏。
柯长晏似乎很怕鬼,总是被薛策吓到,褚卿容和阮长青二人却嗤之以鼻,柯长晏暗地里和薛策嘀咕这二人肯定上辈子是亲兄妹。
后面到闭关时,不知柯长晏从哪里得知薛策不吃饭,于是每回都会在凌梅殿送饭,真是让薛策哭笑不得。
薛策收起书,假声假气的说:“你要这样,那我可就不要你们走咯?”
柯长晏摇头,阮长青又给薛策递了一个发簪,“师尊,看你头上的发簪挺多,想必你应该很爱美,然后我就给你送一根发簪,以后想起我时就戴这个发簪。”
阮长青说话一贯如此,薛策欣然忽略掉阮长青的话,把发簪接过。
褚卿容没说话,但递给薛策一把扇子,薛策讶然:“这是梅木做的梅花扇吧?”
褚卿容点头,说道:“是但不是,此扇可蕴灵力万物,你要想梅花,摇起这个,凌梅山就会有梅花真的,不用费法力。”
薛策轻轻打开扇叶,上面被人写上了一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前一段,后一段。
薛策笑着心里温热的从眼中流出一点泪,薛策夹着泪将其憋回去,语气却不自然地说:“好了好了,你们这送的,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柯长晏却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师尊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师尊待我们的话都记得呢。”
柯长晏说的极催人泪下,阮长青却出声打断,“这好赖话都让你说完了我们说什么?呸是我。”
柯长晏认真说:“那我可以短暂失忆,然后等师姐说完,我再想一个。”
“啊?”阮长青不可置信。
好吧,这个短暂的分别以柯长晏认真的冷笑话打断而结束,薛策收完礼物后,对三人说,“我这里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们。”
说着,薛策从一旁的梅树上折了三枝梅,分别在三人的手腕上各点了一下,沾着雪的梅落在三人的手腕上时,化成一个红色的贴梗海棠手链,一个白色梅花折成的圆形梅枝圈,一个深蓝色圆形梅枝圈。
“此物为感应物,贴在你们手上会形成一个三点三线的生命感应手环,若有一方有危险,其他两方都会有感应,除非持有者身离魂散,此物不会断开。”薛策解释说。
“此物就是为师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是是最后第二件,最后第一件是送你们下山。”薛策伸出的食指晃了晃,几人的手上明显感觉到了手被扯了几下。
几人在薛策的带领下离开了凌梅山,到缥缈峰主峰世,由缥缈殿到南天门上点满了两条平行对立的灯火,柯长晏几人走到缥缈殿殿前时才发现是弟子们举着火把站在栏杆旁,让出一道灯火通明的大道来。
为首的是孟世尘,宗善,还有微尘手中举着的三把火把站在空地上。
薛策带着三人走过去。
孟世尘将火把递给柯长晏,薛策也接过微尘递过的火把,孟世尘眼见柯长晏有些疑惑,于是解释道,“因你们是缥缈派弟子,又是首例破例下山的弟子,自然我派得举火把送我派弟子下山,意誉此行光明坦途,驱散黑暗,一帆风顺。”
“接过火把,这是我们对你们的祝福。”
柯长晏讶然,转头却见阮长青接过宗善的火把和薛策手中的火把已交付给褚卿容。
柯长晏沙哑的声音从嘴里说出,“谢谢掌门。”
三人接过火把后,薛策就不能再送三人离开,三人只能迎着这全部缥缈派的弟子的祝福下,走下山。
前路已被照亮,火已漫过天际,此刻的缥缈派是真正的不夜门派,天明之程。
此途漫漫,柯长晏褚卿容阮长青走下南天门下最后一阶台阶时,手上的火把被风吹灭了,而南天门的上的火把却永不止,临明日晨前,它不会暗下。
忽地一道浩然涤荡的众音响起:“缥缈于尘,明火涤世。”
“缥缈于尘,明火涤世。”
铜钱:能补一点是一点的回忆录,虽然正文不多凌梅山日常~但番外会有嘟~[眼镜](那段诗出自卢梅坡的《雪梅·其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林中逢尔泪始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