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往昔指尖缠花剑(终)

阮长青一行人赶到西峰山后的禁地——凌波海时,只见一片一望无垠的平原和山下一座废墟上站着一个黑点。

西峰山的尾是一处缓斜的峭涯,一众人来本是在南天门对突如其来的鬼将们,却在三个时辰后,忽地西峰方向涌出大批黑雾。

像是信号,鬼将们看到这黑雾立马撤退了,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因鬼界来的突然,大批缥缈派的弟子皆横尸于南天门的阶梯上。

孟世尘带着一众弟子连忙赶到这里,原本阮长青也要被留在那里,可阮长青心忧二人不顾孟世尘的安排也同行过来。

南天门那边留着五位长老和一众存活弟子在南天门坚守。

孟世尘一到这里见波涛汹涌的凌波海霎时夷为平地,顿时忘了此行来的行匆的担忧,而后面的弟子拿着照路灯挤了进来。

褚卿容满身是血,却抱着已昏迷的柯长晏站在废墟之上,手中拿着的是意珊送给柯长晏的风铃,身后的温史望早已在意珊消失之时就逃脱了。

孟世尘从腰间取下掌门牌,然后再抬手一挥,峭涯上浮现了一座蜿蜒而下的仙桥。

孟世尘收回牌,回头看向众弟子,随后在最靠近的微尘身上夺过灯笼,表情严肃地看着各位弟子冷声说:“微尘微生留下,其余弟子退下。西峰已无大碍,其余弟子回南天门补七星阵。”

孟世尘环视一圈后,拿着灯笼就朝仙桥上走去,微尘随后跟上,微生留在上面,举着灯笼照着孟世尘要行的路。

见到此行举,来的大都是在缥缈派待了好几年的弟子,对缥缈峰的大致有个了解,本是一望无际的凌波海变成这样,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信,此地何事都没有发生。

但掌门已吩咐,大家都心抱怀疑却不敢反驳,频频回头不舍的离开。

阮长青虽没经常来过这后山,但瞧着废墟上的人像是褚卿容,又记得柯长晏和褚卿容肯定在一起,且下面的情况虽看不太清,但都能感觉不对。

阮长青趁着微生不注意,举着灯也偷摸上了仙桥,等三人从天而下的仙桥上下来时,褚卿容已一身狼狈地抱着柯长晏从废墟上走下来。

手中的风铃在安静的夜中叮当响,如夜曲般作着月色曲,褚卿容走的慢,但步履坚定怀中人稳稳靠在温热的胸膛上。

褚卿容抬着沉重的眼皮,亦步亦趋地走着,今夜的黑天黑上几分,应是被柯离放出的雾染了几分。

孟世尘先走到褚卿容的身边,但他现在重心根本不在这二人身上,抬手就狠狠抓住褚卿容的手臂,制止着问:“意珊呢?你们私闯禁地怎么出来的?缥缈录呢?凌波海呢?”

孟世尘在前面死守缥缈峰防止入侵,一道黑雾在天升起后自己带人赶来,自家禁地的水被人弄干了。

现在孟世尘心中又急又担忧,又估着这里恐怕出了什么大事了。

被余波震到的褚卿容也有点头痛,孟世尘伸手抓住自己手臂时,发间温热,一道温热的液体从额间流下。

阮长青走到三分之二的仙桥时边走边定睛一看,竟真是褚卿容和柯长晏,二人跟用血洗澡了一般,在夜中让人瞧着心惊。

阮长青举着灯急忙跑下了仙桥,朝着三人跑去,跑时还没忘从领里摸出手帕,到褚卿容身前见褚卿容虚弱模样,连忙拿出手帕擦掉从褚卿容脸上滴到柯长晏脸上的鲜血。

然后就着手帕将柯长晏脸上的脏垢全部擦干净,阮长青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比死了的模样还要可怕。”

褚卿容眼中一片朦胧,只见两个光靠近自己,然后孟世尘的与脑海翁鸣的声音嗡嗡作响,褚卿容闭了闭眼,正运着仙力缓着余伤,阮长青的话又响起来。

褚卿容轻声说:“让我先出去。”褚卿容话落发间又流下了一道血水,褚卿容的面色苍白,唇上沾着明珠的余粉,白的吓人。

孟世尘现在只想知道意珊的下落,于是抓着褚卿容的手又用力几分,声音也更重了,“意珊呢?”

阮长青不明所以,连事情经过都不知道,见孟世尘这副模样,当作打出幻影了,伸出手轻车熟路地将孟世尘死死扯着褚卿容的手给打掉。

“掌门对不起了,你应是出幻觉了,你先放手把褚卿容放了,不然缥缈派还要多死两个人。”阮长青一般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上却毫不留力的打着他的手。

站在一旁的微尘眼观鼻子耳观心的,他摸着有些清,但他不敢说,毕竟孟世尘是他的师尊又还是掌门。

褚卿容抿着唇,用力地说:“缥缈录。掌门请让开。”

阮长青能肯定这是褚卿容最富有情绪的说出一句话。

微尘表情难言地看着几人,瞧着褚卿容的苍白,身上还时不时滴着血,于是良心站过威压。

微尘伸手将情绪失控的孟世尘拉了过去,给褚卿容空了地。

孟世尘的脸可怕地抽搐着,现在的他乱作一团,眉头上扬,是一副怒极攻心的模样,狠厉地看着缓慢走着的褚卿容:“意珊呢?你们进禁地知道犯诫了吗?缥缈派是有戒律的,你们…”

孟世尘说着说着,又突然顿住,心中即使崩溃,但他又想起自己是掌门,不是孟世海的大弟子那么随心所欲,畅所欲言,现在多说一句错,都会导致他们孟氏一族创建起来的缥缈派被诟病。

孟世尘的心里既悲伤又痛苦,不见的凌波海,不见的宫殿,这些都说明了意珊的不见。

褚卿容血越流越多,到最后是阮长青搀着走的,阮长青在一旁心都快提到心尖了,现在她担心地说:“要不你把他放下,我来背他,你身上的伤太多了,你抱着恐怕回不到凌梅山。”

褚卿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现在他仅剩的力气只够抱着柯长晏回凌梅峰,再和阮长青说话,恐怕阮长青得想办法把二人拖回去了。

就着现状,褚卿容一边抱着柯长晏,就着搀扶步履维艰地朝仙桥走去。

但在下一刻,一阵梅花风自天而降,直逼几人,在吹到褚卿容三人身上时,三人不见了。

留着那阵梅花风以极快的速度在天上吹过,消失在夜中。

褚卿容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屋中,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身上的伤也消失了,褚卿容正疑惑想要下床探究时,门被吱呀打开了。

来人是薛策,薛策端着两碗药走进褚卿容的房间里,身后还有一抹红色,薛策回着那人的话。

“好啦,你回去吧,这里我会照看好的。”薛策说完看到褚卿容坐起来。

于是将药放在褚卿容的柜上,薛策倚在一旁的墙上站着抱手问着褚卿容:“醒了?”

褚卿容点头。

“那里有药,自己端着喝吧,我有事要问你。”

褚卿容伸手端过药碗,一口气闷了,随后拿起碗旁的帕巾。

“你和长晏在凌波海做了什么?为什么凌波海的海水没了?”薛策抬手指了指褚卿容擦嘴的动作,“你拿的是长晏的帕巾。”薛策声音淡淡的,却让听的人忍不住蹙眉。

褚卿容面无表情地把帕巾放回去。

褚卿容抬头看向薛策:“没做什么,意珊姑娘进了缥缈录中。”

“那你们一身伤?”薛策显然不信。

“自杀。”褚卿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

“哦?自杀后你抱着长晏手也不放?”薛策轻声细语地说。

“他太重了,阮长青背不动。”

褚卿容板着脸的唯一好处,恐怕是撒谎时面色不改,教人看不出真假。

“卿容,事情究竟如何,你不说自然有人说。究竟是重还是怕人脱了手就不见了,卿容我不希望你骗我。”薛策见自己给了那么多机会,褚卿容仍不想坦白,于是也就没了心思。

直起身后,薛策端起药碗就要离开。

“他是柯离。”褚卿容沉默后,蓦地说出一句。

薛策步履停顿一刻,随即离开。

“长晏他本就是柯离。”

薛策走时把门带上,吹进的寒风又在那刻停住,褚卿容抬眸死死盯着薛策离开的方向,思酌约有一个钟头后。

褚卿容翻身下床,披了一件披风,将床边不远的窗台打开,是梅庄,雪还是下的那么大,地上的积雪已到三阶台阶上了。

褚卿容看遍四周景象后,又将窗叶合上,吱呀一声在雪中格外大声。

褚卿容就着身上的衣裳踱步走到案台前,抬手将案上的烛台点燃,火红的烛光将整个暗色的屋给照亮,由着那簇火苗,褚卿容在这寒冷的屋中竟觉有些暖和。

吱呀木凳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中太响亮,灯下的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将纸页打开,泛黄的纸张被墨色砚台镇住,缓缓压平。

细微的声音,将火红的光也缓下来,褚卿容坐在凳上,白袖后的左手在磨着墨,右手持着毛笔。

眸上的睫毛被烛台照耀着,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被隐进安静,颊旁的一缕墨发擦着玉手,犹心中所想那人给自己的感触。

在过了半刻钟后,褚卿容才算终于停笔,几张纸页被墨水画上,分摊占据了整个案台,其中唯有一张笔墨最好看,上面写着: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褚卿容将笔放回笔架,伸回的手指在摩挲着,褚卿容在看着纸上字,眸颤了颤。

烛台上的人动了身,染上墨的手收紧披风,吱呀一声,写墨的人出了门。

过了片刻,雪雨被人带了进来,来人从头到尾都是白雪,但却不觉冷意,甚至本就白皙的手被冻的更白了,手上却夹着一枝梅花枝。

褚卿容夹着梅花枝朝着案台走去,随后在雪簌簌落下时,那险些被褚卿容捂热的雪梅被放在了那句字的尾,花瓣上的雪因枝斜后,也落到了纸墨字上。

忽地,隔壁的闹声响起,一阵喧嚣后,褚卿容的门被急迫打开,褚卿容还未来得及将案上的纸给藏住。

遥遥转身,一个携着雪雨寒风的身体就扑了过来,但在拥抱后,是两具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

“大师兄,你没事就太好了。”

铜钱:怎么说,褚卿容的心理历程我没有写出来。因为把他写出来的话,我感觉会有点OOC[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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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往昔指尖缠花剑(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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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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