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轻轻

她朝周闻则脸上吐了一口烟,他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无意识地别开脸。

骆鸣玉的手撑在他肩膀的两侧,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换做平常,他早就把她推开,还要正经严肃地说:“鸣玉,不要这样。”

显得她在他面前像个流氓,当然,她也不否认。

这时候他很安静,她的视线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这样久。

周闻则很斯文,从长相到言谈举止,她好像没听见过他对着谁大吼大叫,总是温声细语的,她都不知道他在课堂上怎么讲课,会和其他老师一样背个小蜜蜂喇叭吗?

他皮肤白,脸上也干干净净的,第一眼看他只会觉得文弱,这时仔细看才发现,他的眉骨高挺,是压着眼睛的,所以从下往上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显得很凌厉,不过他个子高,大概也不习惯仰视别人,眉毛又淡,中和了上半张脸的锐利,反倒透出一股书生气。

“我讨厌你!”她恶狠狠地说。

沉睡中的周闻则突然皱起眉,嘴唇动了动,呢喃着什么,她听不清,耳朵凑过去。

“别讨厌我,鸣玉。”

周闻则半睁开眼,身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做过这种梦,关于她的,他没有再写过日记了,所以谁都不会知道。

以为是梦,所以他本能地放下防备,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反正忏悔是梦醒后的事,梦中人不受道德的约束。

他微微抬起头,眼睛还是半阖着,伸手扶住她的腰,下意识地往上顶,他什么都没察觉,只是觉得她比平常还要温暖、还要柔软。

就连声音...

她细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猛地睁开眼。

“怎么不动了?”她趴在他耳边轻轻叫。

他脑子里瞬间劈了一道雷,山崩地裂,耳边轰隆隆响,清醒地感知到世界在坍塌、毁灭。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被堵住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静了一下,撑起来看他,眼里一点害怕都没有,眼睛半眯着,似乎醉的人是她。

“你醒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他坐起身,立马感觉到异样,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耳鸣堵住了一切声音。

“干你。”她说。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踢开次卧的门,往黑洞洞的房间里一扔。她眼前头晕目眩,腰磕在了床沿上,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她在周闻则面前没有低头的习惯,所以即使痛也绝不开口求饶。

因为屋里没开灯,周闻则背光站在门口,整个人是一道庞大的阴影,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扯开衬衫的扣子,以极快的速度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脚腕一抬,四角裤踢到了她的大腿上。

她有点怕了,却坐在地上没动,内心的阴暗面蠢蠢欲动。他的情绪一向稳定,像一艘不会翻倒的船,所以她想看他疯。

周闻则把门一关,屋里失去最后一丝光源,伸手不见五指,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比她熟。

他走过去一把扯起她的衣裳,也不管是哪里,一个用力就把人提起来往床上砸,黑暗中,床上的人挣扎着想坐起,他没给机会,直接骑上去伸手捏住她的脖子。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躲什么?”

原来他嘴里也能说出这么冰冷迫人的话。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她恨他似的,语气相当恶劣。

他的手往下,摸到了她肩头的吊带,连接着一片蕾丝布,和杨韵薇上次误穿的那件很像,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将肩带扯下来。

她蜷缩在他身下,却并不害怕,甚至笑出了声,“伪君子”终于写下了伪装。

他伸手捏住她的脖颈,用掌心感受她鲜活的生命,失控的神经让他疯狂地想要掌控些什么,以此获得秩序感,让自己从混沌中走出来。

然而他选错了对象,掌心下的人从来不是他的池中之物。

骆鸣玉很快跟上他的节奏,双腿缠住他的腰,他没有那么快乐,处在一种极度的拉扯中,理智在刀刃上左右,所有的刺激汇成一股奇妙的感受。

“你满意了么?你满意了么?”他发泄似的重复这句话,她很痛,张嘴就咬住他撑在枕头边的手腕上,见血也不放,他不喊疼,一下比一下重。

深夜,窗外很安静,也因此,耳边的声音格外清晰。垂在头上的绿窗帘在晃,骆鸣玉想起第一次住进来的那一晚,他坐在窗帘后,连翻书都是小心翼翼的。

潮水褪去,床上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我满意了。”她说。

周闻则没有回应她。

良久,呼吸声渐渐平静,谁也没有动,小小的房间里获得了短暂的宁静,绿帘子还裹成一个结坠在那里,也终于不晃了,以前,这道帘子就是他们的楚河汉界。

他的呼吸声很轻了,她想他或许已经睡着了。

“祝你新婚快乐。”

话音刚落,身边的呼吸声静了几秒,紧接着他翻身压过来,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没来得及开口,他张嘴咬住她的嘴唇,就像上次在衣柜里她对他做的那样,不想从她嘴巴里听到他不想听的话,所以直接将嘴巴封住。

他不仅堵住了她的嘴巴,甚至伸手捂住了她的鼻子,如此,她就不得不张开嘴巴汲取空气,他的入侵就更加肆无忌惮。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的那个晚上,他掐住她的脖子,她哭着对他说想上学,于是她就真的能去一中上学了。

她在想,如果这时候告诉他,她不想他结婚,他会不会就真的不去结婚了。

可是到最后,她只是哭,他也只是低头看着她。

骆鸣玉累得睡过去,迷迷糊糊听见门外有动静,她缓缓起身去看,卫生间的门开着,他低头站在洗手台前正在洗着什么,不多时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眼眶是红的,手里拿着洗好的内裤,是她的,方才被他顺手拿来擦湿处,上面沾了点血。

他没有理她,径直往阳台去,大概还在生气。

这一觉骆鸣玉睡得很沉,是被饿醒的,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中草药香味,脑袋不清醒,入目的又是从前老式的天花板和吊灯,一恍惚好像回到了以前。

厨房的门开着,周闻则穿着一件高领薄衫系着围裙,低着头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忙活。昨天晚上她啃了他的脖颈,没收力气,依稀记得有好几处出了血。

瓷砂锅上白雾袅袅,汤汁沸腾发出热闹的声响。

“炖的什么?”她问。

“鸡汤。”周闻则语气很平淡,大约是气消了。

周家兄弟俩的母亲还在的时候,煲汤喜欢用红枣枸杞,再加点冰糖提鲜,所以徐漫俪来了之后就按照这个做法煲汤,可是骆鸣玉吃不习惯,偶尔周禾文不在,徐漫俪就改用当归山药,那是她老家那边的吃法。

没想到他还记得。

撒一把葱花,周闻则把砂锅端上餐桌,骆鸣玉刚好洗漱完,两人分工默契,一个端汤一个盛饭,这也是徐漫俪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不成文的规矩,她总会给每个人安排活,分工合作的时候,大家才会意识到这个家是一个整体。

吃饭的时候,骆鸣玉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是梁曳打来的电话,周闻则往这边瞟了一眼,显然看得清楚。

骆鸣玉接起听了几句,表情略微严肃:“好,你定时间。”

梁曳说的是他在外地生意上的事,她不大懂,但还是应下,毕竟他们身边没几个能商量的人。

“以后有什么打算?”周闻则问。

这句话又被他问了一遍,社会规则如此,仿佛每时每刻都要有方向。

“找工作呗。”她依旧这样说。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两人沉默吃着饭,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不适合你。”

“谁?”

“梁曳。”

又是老生常谈,骆鸣玉听着却起了一股火,做也做了,虽然不光彩,但她以为至少能对他们的关系做一个定论,没想到他还是那副温吞样子,大家长的做派,还当自己是长辈么?

“关你屁事。”

“不要这么跟我讲话。”

“那样怎么讲?像昨天晚上那样?”骆鸣玉生着气,脸上却故意挂着笑,“求你?”

周闻则耳根通红,反倒不说话了,这是他一贯以来应对她发脾气的方式,骆鸣玉突然觉得他跟骆明挺像的,不知不觉她成了徐漫俪的角色,拳头打在棉花上更叫人窝火。

“说话,”她冷下脸,“我总不能给你白睡。”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做得到。”

“我不想你结婚,也可以?”

“可以。”

骆鸣玉没想到他答应地那么干脆,还想说一句话,但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吞了回去。这像个什么样,她自嘲着,不择手段爬上床的小三。

梁曳和同事提前交班,回家的时候看到小雨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这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烟火气了。

“哎呀,不要肉排骨,棒子骨炖汤才好喝。”小雨打开梁曳拎回来的塑料袋,一边检查一边念叨。

梁曳就没做过饭,梁妈去世后他就住亲戚家里,亲戚做什么他吃什么,哪还能挑食?

“棒子骨肉少,有什么可吃的。”话虽这么说,梁曳脸上却露出一丝心虚,他记得小雨好像专门发消息跟他强调过。

小雨还想说什么,锅里的水沸了,她赶紧回灶台前忙活。

梁曳闲着觉得不大好意思,在旁边帮忙备料洗碗。

小雨学的厨师,她自己想学的。

“以前家里有什么吃的都紧着弟弟,当厨师好,我想吃什么我自己做。”

梁曳笑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抡得动大铁锅?”

小雨不服气:“我就抡得动!”

梁曳看着小雨忙活的背影想,学厨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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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他
连载中十两无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