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欺负可怜蘑菇!

人烦了就想出去走走。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抬脚出门的事儿。搁你这儿就复杂了。你既不能看花花草草散散心,也不能远眺山水陶冶情操。

所以你能怎么办?

在这个要啥没啥的破时代,没音乐没游戏没短视频,你一个瞎子的娱乐活动约等于零。想排解烦闷,那也就只能将感官流放自然了吧。

听水流的声音,感受风从哪个方向来,闻空气里潮湿的泥土味,然后在脑子里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吧拼吧。

神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静下的。

而为了暂时甩开那俩烦人的小鬼头,你没法,趁他们不注意顺着感知摸到了这条河。找了个水深的位置把半身整个泡进水里。

本以为可以寻个清静,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你支着下巴,“看着”那团燃烧正旺的火苗。

查克拉是□□能量加精神能量的混合物,而精神能量直接来自一个人的内心、意志与性格。所以你识人辩性从来只要用感知扫一眼。

而你便宜舅舅家的两个小崽子。一个嘴甜心黑,一个嘴硬头铁,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斑那头倔驴的查克拉灼热凌厉,犹如被仇恨侵染的火,烧灼着野心勃勃的不甘;高傲得近乎傲慢,冷漠得近乎残忍。

即便每次被你揍趴下后依旧不放弃,那种偏执的执拗每每让你觉得厌烦。泉奈正好反过来。那孩子的查克拉看着温和,深藏的冷漠比他哥却只多不少。

面前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这团查克拉庞大厚重,温暖到毫无攻击性。很少见,你铺开感知往里面探了探,嗯,也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尖锐和阴冷。

能有这样的查克拉这人不是缺心眼就是心性太好。你觉得后者占比大些,缺心眼的白痴可活不到这么大。

正在帮你的衣服翻面的柱间无端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了他的后脖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摸。他猛地直起腰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

并没有除你们外地第三人气息。

错觉吗?

柱间把手伸到火堆旁边烤了烤,催眠自己是因为夜风太凉。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经久不散。

“那个……”柱间犹豫了一下,直言:“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哦,是老子在看你。”

你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大言不惭地接下了这份窥视的指控。下巴微微一抬:“怎么?你有意见?”

“……”柱间拼命摇头。他有预感,自己要是敢说有意见,下一秒这把用来翻烤衣服的树枝就会被你当棍子抽过来。

不过……柱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的用词。你说的是“看”,对吧?可你面上明明蒙着那条遮挡视线的布条啊。是什么特殊的感知训练吗?这一念头与斑不谋而合,如果你是在进行某种严苛的感官修行那就说得通了。

聊了这么久,他都没见你把那东西摘下来过,看得出你很有毅力了。

他刚在心里这么默默夸赞完,就见你的手伸到脑后,解开了系带。那块布条被你随手团吧团吧,毫无预兆地朝他甩了过来。“对了小孩,还有这个也烤烤,湿了难受。”

柱间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还带着体温的布条,到底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把它铺在火堆旁边那块较干爽的石头上。

心下苦哈哈地想: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那股小小的怨气只冒了个头。

他转过脸来,准备再将火堆拨旺些,然后目光就不期然撞上了你的脸。

没了那层遮蔽,你整张面容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篝火的光晕里。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悸动才好。

柱间手里拨火棍的动作止住,甚至忘了放下。

之前隔着布条,所有的感知都只能停留在轮廓与气息的层面,而此刻,呷着云雾的灰眼睛里映着他慌乱的神情。那双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本应是妩媚的弧度,却因为那双眼睛里的空洞而显出几分说不清的寂寥。

天地间一切声响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这一方天地,和你这张生动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柱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甚至盖过了篝火的爆裂声。准备好的客套话脱口变成了一句傻乎乎的:“你眼睛,真好看。”

没人不喜欢赞美,你微微一哂,那股子对着谁都要压一头的傲慢劲儿往回收了收,好心情地轻哼一声:“废话,老子有哪里是不好看的。哼,算你有眼光。”

语气算不上多热络,但其中的受用之意简直昭然若揭,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得意的翘尾巴。

柱间压了压嘴角,将快要溢出唇边的笑压了回去。

你这幅模样让他莫名幻视起自己的小伙伴斑。一开始也是一副不好惹的乖张模样,但只要顺着毛好好安抚,就会变得出奇好说话。他自觉找到了与你相处的窍门。

柱间趁热打铁,又将自己的名字报了一遍,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亲近:“我叫柱间。你呢?你叫什么?”

你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响。水流泡软了筋骨篝火烘得人发懒,你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再那么尖锐。

“哈?称呼?随便。”绵长又慵懒的声线呷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听得柱间耳朵一麻。

“那种东西无所谓的吧。”

“哪里无所谓了。”柱间据理力争。“这很重要吧!总不能一直‘喂’啊‘你’啊地叫。”

“行行行。”你起身走到火堆旁,蹲下来摸索着那件烤得差不多的红衫。手指沿着衣领摸到袖口,又顺着衣摆找到正反,确认好位置后,你便眼也不抬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半湿里衣的系带。

柱间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先一步捕捉到了画面。

“……啊啊啊啊!”

柱间小姑凉一样手捂脸惨叫出声,整个人受惊的兔子似的背过身去,连滚带爬地跳开了三步远。好像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多看一眼就要被生吞活剥。

“嘶——”

你被那穿耳魔音般的尖叫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感官太好就是这点要命。衣服半挂在臂弯里,你脸色一沉,回过头冲着那个方向没好气地骂:“死小鬼你喊什么喊!吵死人了!”

柱间哪里还敢看你。他背对着你蹲得老远,两只手死死捂着脸,可刚那一幕早已刻进脑子里。那截白腻的肩颈,锁骨窝里将落未落的水珠,还有布料滑落时带起的那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这一切都搅得他脑袋发懵,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他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了。从脸到脖子到耳尖一片红。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得像刚学会说话,可底下那点恼怒一分不减:“你、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啊!我还在这儿呢!”

他攥着拳头,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就这么直接!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三下五除二把里衣褪去,干爽的红衫套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小鬼头那点炸毛式的恼怒,你兴致缺缺地翻了个白眼。

“艹,老子还以为你见鬼了,结果就这?”

你系好衣带,随手拨了拨半干的头发,语气里全是嫌弃:“说你是小鬼还不承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看两眼能怎么着?老子还没让你给钱呢。倒是你,喊得跟被法了似的,丢不丢人?”

柱间:“……”

柱间哑了火。回忆了下自己迄今为止的表现。好吧,确实挺丢人的。

——但这罪魁祸首是谁啊!

好脾气的千手柱间头一遭感到抓狂。在与你相处的短短半夜里,他对“人与人之间正常距离”的认知接连受挫。那些毫无必要的隐忧和青春期少年对异性的敏感,在你面前统统成了可笑的自作多情。

这些东西和气恼搅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翻涌出老妈子般的絮叨欲。

“喂!”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就不能有点防范意识吗?我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万一呢?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女人怎么能……”怎么能无所谓到这种程度!

话说一半又噎住。因为你面上那副表情实在太敷衍,简直是把‘左耳进右耳出‘几个大字写脸上。

你甚至掏了掏耳朵。

柱间绷不住了。

他正打算再唠叨两句,就听见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脚尖一勾一送,地上稀碎的石子被你挑了起来,裹着劲风朝他的方向飞跳过去。

柱间急急偏头躲开,石子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树干上,身后大树应声断裂。

“……”柱间双手垂在身侧,彻底没招了。

说又说不听。

打?他直觉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你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那是他只有在面对父亲、面对战场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忍者时才会有的警觉。

可你偏偏又在做这种事。

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脱衣服。颐指气使地命令人做事。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话。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故意的?如果是后者,那未免也太恶趣味了吧。

柱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垂在地上,少有地陷入了少年人较真到可爱的沉默里。

你无知无觉地挑了挑眉。

感知里那团查克拉火苗正在疯狂跳动,忽明忽暗,群魔乱舞。你说不上来那是愤怒还是委屈,又或者两者兼有。

你“看”着那团乱糟糟的火,歪了歪头,半天没搞明白这小孩到底怎么了。

“你有病?”你诚心诚意地问。

“没有。”柱间咬牙切齿。

……

你懒得再搭理这个婆妈的小鬼,衣服穿好,湿布条往肩上一搭,抬脚就走。身后传来柱间欲言又止的声音,你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回到宇智波聚居地时已经入夜。

你鼻尖微动,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来得

倒是及时。你循着味道七拐八拐找到吃饭的厅堂,刷地一下拉开推门,朝里头喊了一嗓子:“饿死了!饭呢?”

门板拉到一半,忽然传来阻力。

你没反应过来被那反方向的力道推得往后一踉跄。紧接着拉门被人从里面大力合上,砰的一声。

“要饭的滚去后院,前厅不招待乞丐。”

隔着薄薄一扇门板,少年清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和不耐。

哦,是你那个便宜表弟,宇智波斑。

“进门不知道先出声?衣服穿成这样也敢到处晃,你不嫌丢人宇智波还嫌。”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在你面前脾气总是外放得厉害。像只扎手的刺猬,你一碰他就竖起满身的尖刺。

你打了个哈切,想象了下自己现在该有的装扮,嗯,确实不太讲究。但你会在意这个?

嘁,这小鬼还敢教你做事?

你狞笑一声,不退反进。一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手扣住拉门的边缘,猛地往里推。门板那头立刻传来相反的力道。斑在里头抵着门,寸步不让。

“让开,老子要吃饭。”

“这是我家,你去别处要饭。”

“艹,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长辈。”

“你算哪门子长辈!”

“你爹亲自认证的,有本事找他吵去。”

你眯了眯眼,手上一寸一寸地加力。斑也不甘示弱,那头的力道跟着加重。脆弱的木制拉门在两股相反的力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门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木屑飞溅。你手里抓着半扇门板,斑手里抓着另外半扇,两个人隔着豁口大眼瞪小眼。

“………”

“………”

你率先回过神来,把手里那半截门板随手往旁边一扔,施施然跨过门槛,绕过僵在原地的少年,不忘丢下一句嘲讽:“呦,你们宇智波家的门板怎么也这么中看不中用呀。”

斑脸色黑如锅底,攥着那半截门板的手气得发抖:“你一个连路都看不见的瞎子,倒是对别人家的东西挑剔得很。”

他知道你最烦别人提“瞎子”两个字;你也知道他最恨别人说宇智波不行。短短几个月,你们已经敏锐地摸清了对方的痛点。关系从相互试探,进化到了相互折磨。

你没理会他的回嘴,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在桌上摸了一圈。碗筷齐全,饭菜还冒着热气。斑边上那碗应该是他的,你对面的位置空着,大概是给泉奈留的。

你霸道地把斑面前那盘烤鱼端过来,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斑气得心脏痛,把那半扇破门板摔在地上,大步走过来坐回你对面。面无表情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你敞开的领口扫到湿漉漉的头发,最后落在你敞亮炫目的面容上。

引人注目是你的宿命,而你自己却浑然不觉。支着脑袋神态半寐半醒,提不起精神。

危险。

慵懒。

漫不经心。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搅和在一起,像一坛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的酒,闻着就让人上头。每每让这个半大的少年心口发紧。他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同时往两个方向拉扯,既想靠近,又想逃得远远的。

斑猛地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视线却不经意地往下滑了滑。

你红衫的系带结打得乱七八糟,里外穿反了也就算了!里面那件月白色的襦绊怎么没了!竟然直接把外衫罩在了身上,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白腻的肌肤。偏偏你还浑然不觉似的,支着下巴叼着鱼吃得心安理得。

少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往上蹿。

“你又出去了。”他压着火气开口。

“嗯哼。”

“一个人?”

“嗯哼。”

少年人的表情在灯火下阴晴不定,那张已经初具锋利轮廓的脸紧绷着。

“以后不许一个人出去。”

你叼着鱼,含混地嗯了一声。

满是敷衍。

“啧,”斑声音往下沉了沉,“你听到没有?”

你根本没在听,嗯嗯啊啊地点着头,筷子在盘子里翻找着鱼肉。他的担忧在你面前喂了狗。

斑气急败坏一掌拍在桌上,“喂!跟你说话呢!”

你终于舍得抬起头,朝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鱼刺被吐出来,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你们宇智波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控制欲这么强怎么不去当山大王?管天管地还管老子出门?有病就去治,别拿你那些破规矩往我身上套。”

“谁管你?”斑眉眼阴沉,冷嗤一声别过脸。你懒得再跟他掰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会错了意,将斑的担忧当成狗拿耗子。而少年人的自尊让他也不屑置辩。气氛凝滞下来。

直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泉奈一言难尽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盘新烤的鱼。仅凭那扇惨遭分尸的门板,他就能大致还原过程。

这是又吵了?唉……习惯了习惯了。

他端着鱼走进来,踩着满地木屑面不改色地在两人中间坐下。“姐姐,”泉奈把新烤的鱼往你那边推了推,声音又软又乖,“这是刚烤的,趁热吃。”

“姐姐,你今天出去玩了?好玩吗?”

小孩特意放软的声线听着就软乎乎的。你心情好了那么一丁点,大发慈悲地回了一句:“还行。找了个河泡了泡,碰到个有意思的小孩。”

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泉奈不动神色打听:“什么小孩?”

“嗯,好像叫柱间还是什么来着。”你浑然不觉两人的反应,支着下巴,“挺有趣一小孩,比你们俩好玩多了。”

斑瞳孔地震。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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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养崽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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