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覆上自己的左臂,那个受过伤的地方,连绵阴雨时总会有丝丝麻痒之感。
望着廊桥上的芈荷,嬴政嘴角微扬。不晓得她知道成蟜造反失败一事,是什么表情。
一年前,成蟜在屯留带兵,手底下的人鼓动他造反夺取王位。嬴政顺水推舟,给成蟜添了一把火,正好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除掉碍事异母弟。如嬴政所料,成蟜上钩了。可他还算有点小聪明,竟从自己手上逃了出去,生死未卜。
入夜
华阳宫侧殿,芈荷辗转反侧。始终忘不了白日里秦王政的诡异笑容,就算在艳阳下,她也觉得后脊发凉!
小芈荷以前不会招惹过这活阎王吧?芈荷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她重回二十一世纪的大业可不能中道崩殂,被人整死在古代啊!
战战兢兢度过两日后,芈荷被叫去了华阳宫书房。
书房内,年轻女娘们正伏案在木牍上写字,其中一个便是王蓁。
华阳太后吩咐芈荷写祈福贴,芈荷不懂也不会,只好求助王蓁,王蓁悄悄的把自己写好的贴子递给芈荷。
接过王蓁的祈福贴,芈荷眯眼看了半天,咬牙得出一个结论:鬼画符!无奈,芈荷只好依葫芦画瓢,画了一篇蝌蚪文。
华阳太后一片一片的查看,看前几片时,她还能点头肯定。看到王蓁的木片时她嘴角抽搐,看到芈荷的木片时,华阳太后直接僵住了。
放下木片,华阳太后深呼吸,平复心情。又接着问她们都读过什么名家典籍,有什么自己的见解。
前面几个小女娘皆侃侃而谈,文史典故信手拈来。轮到王蓁时,她说她读过《道经》,让她说一些体会感悟,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在云所以然。
华阳太后摆手让王蓁停下,视线转向芈荷。“荷儿,你都看过哪些书啊?”
芈荷瘪眉,她在楚国待了那么久,楚国的文学典籍她都读不明白,更遑论其它了。总不能说她《九九歌》倒背如流吧。不过,她要是敢在现场背诵《九九歌》肯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被嘲笑。
情急之下,芈荷想起来了一本图文并茂,生动有趣的书。“我...我读过《鲁班书》,书...书里面...教人...教人...制作工具...和造房子挺有趣!”
女娘们捂嘴偷笑,说话结巴就算了,还喜欢学人造房子。
芈荷:造房子这技艺用处可大着着呢!衣食住行,这住可不就需要房子!
华阳太后闭眼揉起了颞颥,她知道芈荷大病一场后伤了脑,忘记了很多事,还成了个结巴。目前来看,她的确忘得彻底。如今这个与记忆中的那个聪明伶俐,口齿清晰的丝毫不沾边。
楚系三君,阳泉君、昌平君、昌文君,这三家就只找出芈荷这一个适龄女娘。罢了,罢了!华阳太后借口休息,让女娘们都出去。
出了书房,王蓁一把把芈荷扯了过来,缩在角落。王蓁揽过芈荷的肩道:“阿荷,你可以啊?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芈荷茫然。“知道...知道...什么?”
王蓁道:“我今天故意表现得这么差劲,都比不过你,目前来看,我倒数第二,你倒数第一!”
芈荷疑惑:“故意...故意表现...差劲?你在说...说什么,我...怎么...怎么不懂?我...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王蓁震惊的看着芈荷:“你居然不是故意隐藏实力?”
芈荷露出一张苦瓜脸,废话!她还用得着藏吗?她那是根本就没有!
王蓁疑惑,阿荷这家伙不会是真的不知道内幕吧!王蓁轻声道:“华阳太后这是在挑选秦国未来的王后呢!”
芈荷愣住,让她进宫果然存了别的心思,但一想到自己竟靠实力得了个垫底,她便暗自庆幸。芈荷询问道:“你...怎么...怎么知道是选后?”
王蓁:“这是我阿父从阳泉君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华阳太后选了一些适婚女娘进宫伴驾,其实就是想挑一位家世显贵、德才兼备、容貌端庄的女子!”
王蓁叉腰:“虽说当王后很风光,但我不稀罕!”
芈荷附和:“我...我也...不稀罕!”
芈荷王蓁二人碰了碰手。“不愧是好姊妹!”
翌日,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娘,依次展示了棋艺、琴艺等技艺。芈荷依旧稳居倒数第一。
中途还有画师来画像,还有女医检查身体。做到这几步,傻子都能猜得到这么大费周章是要干嘛了。部分小女娘,眉目含羞,期待自己过关被选中。考核完全结束。女娘们拜别华阳太后,由宫中马车送回家。只需等待一个月便会有结果。
宫墙远去,芈荷感慨:“秦宫再见,再也不见!”
翌日
自家大厅里面坐了七八个年轻小郎君,芈荷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小郎君围了上来,想要和她攀谈,芈荷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虽然,她喜欢俊美的男儿郎,但一次来这么多,她吃不消啊!况且她现在还不想成婚!
芈荷找到了自己的阿父阿母,“咱们...咱们...是不是...太过于...张扬了?这宫里昨日已经明...明确...昭告众人是...是选后了!这...这...结果还未出来呢!咱们还是...低调...低调一些!”
项月殊:“你阿父说请帖都发出去了,干脆都看看也无妨。”
熊启:“多看几个,才能选出好郎君!”
芈荷明白家人是出于好意才着急给他相看郎君,如今看来联姻王室是不可能的,她有必要给父母吃一颗定心丸
芈荷向家里人宣告:“不用看了,请...他们都...都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急匆匆的相看...相看郎君了,我...这回肯定...肯定选不上!”
熊启:“此话当真?”
芈荷拍拍胸脯。“放心吧!你们的...女儿,样样比试...都是...都是垫底,太后和大王瞧不上的!”
熊启长呼:“那就好!”
项月殊:“...都垫底?”
芈荷:“....听我狡辩...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