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渭水水面上凝结出了冰块,在阳光下闪烁着光。
甘泉宫,秦王政、赵姬、华阳太后等秦国宗族罕见齐全的聚在一处,翻看矮几上的竹简和画布。
芈荷的竹简画像,被扔在一旁,无人问津。如此相貌平平、学识浅陋的女子是怎么混进待选人中的?这芈姓女必是托了华阳太后的关系。几个胆大的互相交换眼色,偷偷瞟了一眼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若无其事的翻阅书简,一声不吭。她知道,就算阿荷烂泥扶不上墙,嬴政为了笼络人心,平衡各方势力,一定会选择阿荷。
果不其然,面对精挑细选的女子,嬴政不为所动。转头从角落抽出芈荷的画像。
宗氏众人哗然:“此女粗鄙丑陋,万万不可!”
赵姬更是气急:“这个芈荷毫无长处,根本不配做我大秦的王后!”
嬴政态度坚定:“母后,寡人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
“反正我不同意,她就休想踏进宫门半步!”赵姬拂袖而去。
夜里,嫪毐服侍赵姬上榻休息,赵姬吐露了烦心事。
嫪毐眼珠子一转,笑道:“太后,其实这件事情要解决很简单。”
赵姬抚上嫪毐的脸:“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嫪毐谄媚道:“不如太后和大王各退一步,依国婚礼制立这个芈荷为元夫人,这元夫人的位分仅次于王后,既保全了大王的颜面,又缓和母子关系!只要王后之位空悬,以后选一个太后你满意的,易如反掌。”
赵姬轻捏嫪毐脸蛋,笑道:“好主意,就依你之言!”
章台宫,书房。
蒙恬得知嬴政将要大婚,不可置信道:“大王,你不是厌恶那个人吗,怎么会选择她?”
嬴政拈起芈荷的画像:“选后一事由华阳祖母主持,母后和寡人各派一人协助,还另有族中老人坐镇。华阳祖母能拉下脸面把如此粗俗浅薄的楚女塞进候选人中滥竽充数,其意图不言而喻。”
“既然华阳祖母服软,倒向寡人这边,全力支持寡人,寡人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犹记得,多年前华阳宫。华阳太后拉着一个小女孩,打趣说要给她和秦王做媒。不知那时华阳太后心中的秦王是他嬴政还是成蟜。如今成蟜已是手下败将......
手指微松,画像飘落在地,无人在意。
大风刮过,雪花在空中打转儿。天气寒冷,近来咸阳城中生病的人不在少数。
芈荷也中招了,脑袋晕乎乎的,坐在床榻上,裹着被子,不停的打喷嚏。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打她的坏主意,喷嚏没完没了了,一个接一个。
春杪送来药汤,芈荷捏着鼻子小口小口的喝。要赶快好起来,她和王蓁约定,要玩遍咸阳城呢!
她偷摸和门外经常路过的卖点心大婶儿打探清楚了。咸阳的市场有咸阳市,直市、平市、奴市和军市几类。其中,最大的也是最值得逛的就是这个位于渭水北岸的咸阳市!
等去王家过寿辰的时候,便有借口待在王家,和王蓁一块游玩。
王家老太太寿宴。芈荷一家如约而至。
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唰––”的冲出来,一头撞在芈荷大腿上。“咚-咚!”小男孩被弹飞倒地。
芈荷吃痛询问道:“你...你...没事吧?”
男孩站起身,揉了揉屁股道:“没事。”
王蓁扯住男孩,气冲冲道:“小阿离你又在犯什么混,都说了不可以到处乱窜,快向阿荷姊姊道歉!”
王离低头诚恳道歉:“姊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被撞。”
芈荷笑道:“没事!”又道:“阿蓁,这小孩...是?”
王蓁揽过小男孩介绍道:“这是我阿兄的孩子,单名一个离字。”
作为咸阳城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来王家捧场赴宴的不在少数,会客厅男男女女座无虚席。
会客厅中间坐着的白发老太太便是王蓁的祖母。
王蓁挽着芈荷上前:“祖母,你看看这是谁?”
白发老太太皱眉思索良久,惊讶道:“哎哟!这不是荷儿吗!”
几年前,芈荷和自家孙女儿王蓁,两个顽皮的凑一块去了,干了不少傻事,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挺欢乐的。老太太疑惑:“荷儿怎么胖了这么多?”
芈荷尴尬一笑。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就是个小胖墩。又因体虚卧床半年,缺少运动,能吃能睡。几重因素加持下,胖成圆滚滚的“球”了。
王蓁低声提醒:“祖母别问啦!阿荷她是生了大病才这样的。”
“荷儿真是可怜。”
老太太颤巍巍的拉过芈荷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老太太叨叨不停,芈荷心生感动。王家老太太,还挺平易近人的。
坐回自己的位置,芈荷连喝几碗热汤。抬眼,对面有个十五六岁的绿衣女娘正打量自己。芈荷想问王蓁对面那人是谁,却发现王蓁不在附近。
绿衣女娘凑到黄衣女娘旁边,二人小声细语,还时不时瞟向芈荷。说着说着竟还笑了起来,只是...只是那笑像是在嘲笑!
芈荷被她们盯得不自在,想要离开,恰巧王蓁回来了。芈荷询问:“那...那两人...是谁?”
绿衣女娘瞥见王蓁立马就收敛了,黄衣女娘依旧一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