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见

从高泉宫出来,太阳都快下山了。芈荷拖着疲惫身躯,继续下一场宴会。酉时,偌大的宴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芈荷和熊洵这样的小辈坐在最后一排。最后排不扎眼,芈荷窃喜,这下可以放心大胆的打瞌睡。

邻座红衣少女用半扇轻敲芈荷。“喂!阿荷!阿荷!”

芈荷惊醒。“你...你是?”

红衣少女双眼一瞪。“哎!戏演过头了!在华阳宫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而你,你居然无视我!”

少女不像有恶意的样子,芈荷实话实说。“我..一年...一年前,生了场...生了场大病...都...都不记得了。”

少女掩面大笑:“哈哈!这种把戏骗不到我!装失忆的把戏也太老套了!”

芈荷:“我真...真的不记得了,你若...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红衣少女从头至脚打量芈荷。芈荷肤色很白,白得甚至有点不太正常,萎靡无血气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浮肿肥胖,掩不住的病弱之气。说话吐字结结巴巴的。难不成真的得了大病,才变成这副模样!

少女道:“真失忆了?你再仔细想想,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们曾经一起玩得那么开心,那么要好,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红衣少女眼中满是希冀,希望她的朋友还能记起她。可惜,我就是个借壳苟活的孤魂野鬼,就算打破我的脑子,也不可能认得你是谁。芈荷摇头:“不记得。”

红衣少女泄气:“居然都不记得了!是什么病将你折磨成如今这样?”

芈荷:“是落水,烧坏...烧坏了脑子。”

红衣少女同情道:“世事无常!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王蓁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红衣少女爽朗,芈荷心生好感。王蓁与芈荷很快便热络起来。

清俊男子落座对面,年轻女娘们的目光几乎快粘在男子身上。包括王蓁。

看着花痴状的王蓁,芈荷对对面男子更加好奇。芈荷道:“对面...对面那个...男的...是谁?怎么...都...都在看他?”

王蓁双手托着脑袋道:“对面那人是大王的近臣蒙恬。长相英俊、学识渊博、武艺高超,是全咸阳城未婚女娘的梦中情郎!”

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蒙恬将军!活的!芈荷伸长脖子观望,想要一睹蒙恬真容,却被前后左右的女郎们挡了回去。芈荷:只恨自己不是长颈鹿,脖到用时不够长。

王蓁:夸张,太夸张!一个个的比我还积极...

章台宫,宫女寺人都谨慎小心,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偌大宫殿听不见一丝声响。桌案旁的青年男子,抚着竹简,半张脸埋入阴影,像是在思考什么。

寺人鸿宝轻声提醒:“大王,到时辰了。”

嬴政放下竹简旋即起身,前往宴客厅。

听闻秦王来了,芈荷激动得垫着脚尖偷瞄。秦王高鼻,长目凤眼,五官硬朗,身长约八尺六寸,比宴会厅所有人都高。头戴通天冠,着袀玄、执长剑,不怒自威。

嬴政参拜华阳太后和赵太后,落座于两位太后中间的秦王宝座上。

嬴政举起酒杯,“今日是我大秦的岁首,众卿且举杯与寡人共饮,共愿大秦繁荣昌盛,社稷安康!”

觥筹交错,宴席正式开始。

席间,嬴政以低姿态问候了坐在他下首的两个中年男人,恭敬谦卑。

王蓁凑到芈荷身边。“你在看什么?”

“大王下首...左右坐...坐着的...两个人...是谁?”

王蓁早就习以为常,咸阳城中谁不知道这两位的权势,就连大王也要礼让三分。

“左下方是丞相吕不韦,右边那个是长信侯嫪毐。”

吕不韦!嫪毐!芈荷的视线在吕不韦和嫪毐身上转来转去。市人嫪大,其阳|具有名,里中淫|妇人争事之。秦语呼人之无士行者曰毐,因称为“嫪毐”。嫪毐长得英俊柔美,怪不得深得赵太后喜欢。

戌时,宴客厅里的人已经离去得七七八八,秦王和两位太后早就已经走了。

熊宸、熊启、熊颠、王翦、蒙武几人谈天说地。蒙恬蒙毅两兄弟,早就想回去了,奈何父亲蒙武兴致甚高,不见有走的意思。陈姁和项月殊并几位夫人在一旁话家常。熊洵和熊裕不知何时和王蓁的兄长王贲搭上话,聊得火热。

芈荷无聊掰手指,环顾四周暗暗叹息:一切无我无关,只觉吵闹,只想回去睡觉。

王蓁强拉着芈荷坐到蒙氏兄弟旁边。蒙毅调侃:“阿蓁,又来瞧我兄长?”

王蓁道:“知道还不让开!”

王蓁侧头偷看蒙恬,被蒙毅故意挡住。王蓁瞪蒙毅。蒙毅大笑,露出整齐大白牙。

蒙毅瞟见王蓁身后的芈荷,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名字。蒙毅道:“阿蓁,不介绍一下。”

王蓁当起了中间人。“这位,唤作芈荷,是昌平君熊启次女!”王蓁指着蒙毅。“这位,名叫蒙毅,是蒙武将军次子!”

芈荷与蒙毅互相点头问好。芈荷打量蒙毅,这个蒙毅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股子孩童气。

发愣间,蒙恬转过头来,正好与芈荷的视线撞在一处,只是一瞬,蒙恬便看向别处。蒙恬果然英挺,可惜好好的一张脸,被冷冰冰的略带审视疏离的表情给毁了,一点都不近人情。芈荷:以前有得罪过蒙恬?

戌时二刻,宴会结束。

芈荷和王蓁道别,准备登车。夜里的风凉,芈荷紧了紧衣领,将手缩进了衣袖。

华阳宫老寺人匆匆忙忙的拦住了即将登车的芈荷。还好人没走,老寺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华阳太后口谕,命昌平君之女芈荷在宫中陪侍!”

芈荷一家四口皆惊。老寺人拿出华阳太后信物,一家人这才相信。

项月殊叮嘱:“在宫里,万事谨慎。”

送别父母,兄长。芈荷郁闷的登上了去往华阳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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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丽姝
连载中山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