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之上,已成人间炼狱。
仙门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与魔界残存的将士展开最后的厮杀。
术法与剑光交织,惨叫声与兵刃交击声混成一片,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蓝珠立于魔渊入口,身后是仅剩的两千残兵。
前方,是近万仙门大军。
她浑身浴血,握剑的手都在颤抖,可她依旧站着,依旧挡在那里。
“蓝珠大人!”一名副将冲到她身边,声音嘶哑,“顶不住了!您先撤吧!”
蓝珠没有回头,只是握紧手中的剑。
“君上还没撤。”她说,“我哪儿也不去。”
话音落下,她提剑迎向那涌来的洪流。
魔渊,断魂崖。
孤槐和白观砚踉跄着落在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
那深渊中煞气冲天,黑雾翻涌,隐约可闻鬼哭狼嚎之声。
据说上古时代,曾有一位灭世大仙陨落于此,此后煞气日积月累,越来越重,活人掉下去,几乎必死无疑。
名副其实的死地。
孤槐回头看了一眼那深渊,又看向白观砚。
白观砚浑身浴血,浮生剑上的清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他靠在崖边的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可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对着孤槐。
“这地方,”他轻声道,“倒是选得不错。”
孤槐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般的释然。
“嗯。”他说,“死在这儿,总比死在他们手里强。”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已落在他们面前。
渡梧仙尊。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白衣染血,可他的步伐依旧从容,目光依旧平静。天罚剑悬在他身侧,剑身流转的血光比之前黯淡了几分,却依旧让人心悸。
他看着那两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看着那万丈深渊,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魔君苍荨,玉忧仙白观砚。”他轻声道,“本尊小看你们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伤口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血。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投降。”
孤槐握紧戮仙剑,挡在白观砚身前。
“废话少说。”他一字一句道,“要打便打。”
渡梧仙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笃定:“打?你们还能打吗?”
孤槐没有答话。
可他知道,自己确实快撑不住了。
身上的伤太多了,血流得太多了,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白观砚比他更糟。那些日子日夜不休地加固结界,那些拼死挡在他身前的瞬间,早已透支了他的全部。
可他们依旧站着。
依旧握着剑。
依旧挡在彼此面前。
渡梧仙尊抬起天罚剑,指向两人。
剑身上的血光,再次亮起。
孤槐和白观砚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们同时提剑,迎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三柄剑,再次相交!
“铛——!”
巨响震天,剑气激荡!孤槐和白观砚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险些跌入万丈深渊!
渡梧仙尊也被震退半步,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这两个人,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为何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们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渡梧仙尊提剑,再次迈步!
三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剑光与血光交织,剑气激荡,震得断魂崖上的岩石都在颤抖!每一次碰撞,都让孤槐和白观砚伤上加伤;每一次交锋,都让他们离死亡更近一步!
可他们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因为身后,是万丈深渊。
退一步,就是死。
而他们,还不想死。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是仙门的大军,正在向这里逼近。
孤槐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白观砚,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忽然开口:“白观砚。”
“嗯?”
“等打完,”他一字一句道,“本君陪你去看星星。”
白观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两人再次提剑,迎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天罚剑斩落。
孤槐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戮仙剑横扫,直取云尊腰际!
云尊剑势回转,格开戮仙,左手一掌拍向白观砚!
白观砚浮生剑刺出,剑尖与掌力相撞,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脚下岩石碎裂,险些坠崖!
云尊不给他喘息之机,天罚剑再起,剑身骤然亮起刺目雷光!
雷霆之力!
那雷光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白观砚!
孤槐瞳孔骤缩,戮仙剑脱手飞出,撞向那道雷霆!
“轰——!”
剑光炸裂,戮仙被震得倒飞而回,孤槐伸手接住,虎口崩裂,鲜血狂涌。可那道雷霆,也被挡下了。
云尊眉头微蹙。
他低头看了一眼天罚剑——剑身上的雷光,比方才黯淡了几分。
发挥不出全力。
该死的剑。
他抬眸,看向那两人。
孤槐和白观砚背靠着背,□□。两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血几乎流尽,可他们的眼睛,依旧盯着他。
戮仙剑在孤槐手中低鸣,仿佛在愤怒,在咆哮。
云尊提剑,再次上前!
剑光如虹,直取孤槐咽喉!
白观砚浮生剑斜刺,逼他变招!
云尊剑势一转,改刺为削,削向白观砚手臂!
孤槐戮仙剑横斩,逼他回剑格挡!
三柄剑在空中不断相撞,火花四溅,剑气激荡!断魂崖上的岩石被剑气削得碎石纷飞,煞气被搅动得翻涌不止!
云尊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而去。可他身上的伤在流血,左臂的动作明显滞涩。天罚剑的雷霆之力时而爆发,却总在关键时刻减弱——仿佛剑灵在抗拒,在挣扎。
孤槐和白观砚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戮仙剑在他手中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可他不敢停。停下就死。
白观砚的浮生剑清光几乎熄灭,可他依旧在刺,在挡,在拼。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每一次出剑都让伤口崩裂得更深。
云尊一剑刺来,直取孤槐心口!
白观砚拼尽全力,浮生剑横挡——剑尖刺穿他的左肩,贯穿而过!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死死卡住天罚剑!
孤槐瞳孔骤缩,戮仙剑直刺云尊咽喉!
云尊弃剑疾退,险险避开那一剑!
天罚剑留在白观砚肩上,剑身雷光闪烁,又迅速黯淡。
白观砚抬手,咬牙拔出那剑,鲜血狂涌。他握住天罚剑,只觉得一股抗拒之力从剑身传来——这剑,不愿被他所用。
他松手,天罚剑坠落在地,剑身微微颤抖。
云尊盯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抬手,虚空一握,天罚剑飞回他手中。
剑身依旧在颤抖,仿佛在抗拒。
他冷笑一声,握紧剑柄,强行压制。
再次提剑,再次上前!
三人再次缠斗!
孤槐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强撑。戮仙剑在他手中越来越重,可他依旧在挥,在刺,在挡。
白观砚的脸色苍白如纸,浮生剑的剑光几乎熄灭,可他依旧站着,依旧挡在孤槐身前。
云尊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可他的伤也在加重。左臂的血止不住,白衣已染成血红。天罚剑在他手中时而雷光大作,时而黯淡无光——剑灵的反抗越来越激烈。
可他依旧在攻。
依旧要杀了这两人。
天罚剑刺来,剑身雷光炸裂!
孤槐侧身,剑锋擦着肋骨划过,皮肉翻卷,焦黑一片。他闷哼一声,戮仙剑反手斩向云尊颈侧!
云尊偏头,剑锋削掉一缕发丝,掌风已至,拍向孤槐胸口!
白观砚浮生剑斜刺,逼他收掌!
云尊手腕一翻,化掌为爪,扣住浮生剑剑身!五指用力,剑身嘎吱作响!
白观砚抬腿踹向他小腹!
云尊松手后退,那一脚擦着他衣袍掠过。他退势未止,天罚剑已横扫而出,斩向两人腰际!
孤槐纵身跃起,戮仙剑凌空斩下!
白观砚就地一滚,浮生剑刺向云尊下盘!
云尊剑势回转,先格开戮仙,再挑飞浮生!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他顺势一掌拍向刚落地的孤槐!
孤槐来不及躲,硬挨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崖边巨石上!巨石龟裂,他口中鲜血狂涌!
白观砚趁势刺向他后心!
云尊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格开,左肘后撞,正中白观砚胸口!
白观砚连退数步,脚下岩石塌陷,险些坠崖!他单手攀住崖边,另一手握剑刺入岩缝,稳住身形!
孤槐已从碎石中跃起,戮仙剑直刺云尊后背!
云尊回身,天罚剑横挡!两剑相交,雷光与魔气激荡,震得三人同时倒退!
孤槐跌撞数步,单膝跪地,以剑撑身。
白观砚从崖边爬起,踉跄着走到他身侧。
云尊站定,低头看剑——天罚剑身又多了一道细纹。
他抬眸,看向那两人。
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站着,依旧挡在他面前。
他冷笑,提剑再上!
剑光如匹练,直取孤槐头颅!
白观砚浮生剑横挡,剑身险些脱手!
孤槐趁势刺向他腰侧!
云尊撤剑回防,一脚踹向白观砚膝弯!
白观砚单膝跪地,浮生剑上挑,刺向他小腹!
云尊侧身避开,天罚剑已斩向孤槐!
孤槐抬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戮仙剑险些脱手!
白观砚从地上跃起,浮生剑刺向他后颈!
云尊头也不回,左手后抓,竟徒手握住浮生剑剑身!五指鲜血淋漓,却死死扣住!
孤槐戮仙剑刺向他心口!
云尊松开浮生剑,侧身避开,天罚剑横扫两人!
两人同时后退,剑锋擦着胸口掠过,衣衫碎裂,血痕显现!
云尊欺身而上,天罚剑连刺七剑!
孤槐挡三剑,白观砚挡四剑。每一剑都震得他们气血翻涌,每一剑都让伤口崩裂更深!
第七剑落下,白观砚浮生剑终于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岩石上!
云尊剑势不停,直刺他咽喉!
孤槐戮仙剑横斩云尊腰侧——围魏救赵!
云尊不得不撤剑格挡,一脚踹飞白观砚!
白观砚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口吐鲜血。
孤槐趁机连攻十剑!
戮仙剑在他手中如同疯魔,每一剑都带着滔天杀意!云尊连连后退,天罚剑格挡得火花四溅!
第十剑落下,云尊左臂伤口崩裂,鲜血飙射!
他一掌拍向孤槐面门!
孤槐偏头,那一掌拍在肩上,肩骨咔擦作响!他闷哼一声,戮仙剑却已刺入云尊右肋!
剑尖入肉三寸!
云尊闷哼,一掌拍飞他!
孤槐倒飞出去,落在白观砚身侧,两人滚作一团。
云尊低头看肋下伤口,血流如注。
他抬头,看向那两人。
目光阴冷如毒蛇。
他提剑,一步步走来。
孤槐和白观砚挣扎着爬起,背靠着背,握紧各自的剑。
戮仙剑在孤槐手中低鸣,剑身魔气翻涌,仿佛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浮生剑被白观砚召回手中,清光几乎熄灭,却依旧横在身前。
云尊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还能撑几招?”
他没有等回答,天罚剑已然斩落!
孤槐抬剑格挡,两剑相交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压下——云尊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铛——!”
戮仙剑险些脱手,孤槐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岩石碎裂,险些坠崖!
白观砚从侧翼刺来,浮生剑直取云尊后心!
云尊回身,一掌拍出!掌风与剑锋相撞,白观砚被震得倒飞出去!
可他没有退,落地瞬间再次扑上!
孤槐也同时出手!
两人一左一右,向云尊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云尊挥剑格挡,却发现自己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对。
不是他们的剑变快了,而是——
他们不要命了。
每一剑都不防守,只进攻。每一剑都奔着同归于尽去。刺不中要害就刺别处,刺不中就换角度再刺。血从他们身上各处涌出,可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一味地攻、攻、攻!
戮仙剑在孤槐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铮鸣!
剑身之上,魔气如火焰般燃烧!
那是剑灵在燃烧自己!
孤槐的金红异瞳里,光芒越来越黯淡,可他的剑,却越来越狠!
他燃烧的不是灵力,是根基,是寿元。
云尊眉头紧蹙,天罚剑连挡十数剑,却还是被逼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天罚剑——剑身上的雷光时明时暗,剑灵的抗拒越来越激烈。这该死的剑,偏偏在这时候……
孤槐又是一剑刺来!
云尊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向他头颅!
白观砚浮生剑横挡,替他挡下这一剑!
云尊趁势一脚踹飞白观砚,左掌拍向孤槐胸口!
孤槐不闪不避,戮仙剑直刺他咽喉!
以命换命!
云尊不得不撤掌格挡,那一剑擦着他脖颈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疾退数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低头看——脖颈上的伤口虽浅,却在流血。左臂的伤口崩裂得更深,白衣已被染红。肋下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
而那两个疯子,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站在他面前。
依旧握着剑。
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云尊盯着他们,“好。”
他轻声道,“那本尊,就让你们死得明白。”
他抬起天罚剑,剑指苍穹。
天空中,骤然响起雷声!
不是普通的雷,是天罚之雷!
乌云翻涌,电蛇狂舞,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劈在天罚剑上!剑身雷光炸裂,照亮了整个断魂崖!
云尊在蓄力。
可他也在移动——身形飘忽不定,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在躲,躲开孤槐和白观砚拼死冲上来打断他。
孤槐追,追不上。白观砚追,也追不上。
他们只能看着那天罚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终于——
云尊停下脚步。
他左手虚握,一道掌风拍向白观砚!
白观砚举剑格挡,却被那掌风震得倒退数步!
下一瞬,云尊已出现在孤槐面前!
天罚剑雷光大作,蓄势待发!
孤槐举剑要挡——
云尊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孤槐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戮仙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岩石上!
他还在空中,还未落地——
云尊的天罚剑已经斩出!
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罚剑上激射而出!
那道雷光,精准地穿过空中孤槐的——
心脏。
“噗——”
血雾炸开!
孤槐的瞳孔瞬间涣散。
那道雷光贯穿了他的胸膛,在他身后炸裂,将崖壁轰出一个大洞!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向着断魂崖下坠去——
是he结局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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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仙魔大战(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