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影斑驳,风移影动,九月的桂花开的正好,浸人心脾。
【下课时间到了——】机械的女音从音响中发出,班级瞬间沸腾。
沈晖木有些挫败,一个晚上刷的题量连往日同时间的三分之一都没有,满脑子全被那个人的身影侵占。
这会是九点,还没到下晚自习的时间,算中场休息。
薛尼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觉得自己话说多了,更何况这种算在背后说别人,即使带上句但我觉得他人不错,可这和说小话本质上也没有区别。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沈晖木在寻找一个小孩,但是自己这大脑也记不住事,都记不清他有没有和自己说过那小孩叫宁系舟。
后来回国了,自己也就将男孩说的话忘的差不多了,等再次收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后了。
初中时他亲眼看着宁系舟被孤立,甚至上升到校园霸凌,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告过老师,却被同学的小打小闹搪塞过去,而厕所没有监控,再加上宁系舟不爱多计较,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本以为,高中会好的……但他依旧被孤立,即使不再被打,却将身体上的霸凌那份多加在了心理上。
而他,无能为力,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可却都能只能用无能为力形容。
不过他还是不后悔和沈晖木讲这些,毕竟以宁系舟那个闷闷的性格,如果一直瞒着指不定要出啥事。
“哎……”前面的男生沉重的叹了口气,为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感到郁闷。
“怎么了?”沈晖木问了一声,他们离得近,还靠窗,所以薛尼能听得到。
男生认命般的转过头,对方似乎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除了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眼尾有丝红晕还没褪色,但已经让人看不出他哭过了。
“哥,你……真的喜欢他?”薛尼继续试探性的问了问,语气诚恳。
“嗯。”男生没有思考,随即答道,眼睛忍不住看向对面的楼宇,瞳孔里满是痴迷、眷念。
猝不及防,对方转过了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很奇怪,明明两栋楼的距离算不上近,但他神色里的错愕却被他一清二楚。
沈晖木笑了笑,做了个口型。
宁系舟:他在做什么?
沈晖木:放学一起走。
薛尼:两人眉来眼去的,够了。
见对方纳闷,沈晖木举起右边的手,伴随着口型,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方,再悬在自己胸前,最后,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摆出走路的动作。
“你”“和”“我”“走”
宁系舟看着对方,瞳孔里晦暗不明,胸口止不住的剧烈跳动,伴随着窗口吹来的凉爽夜风,最后,男生点了点头。
“好。”宁系舟在心里想着,对方见他同意笑了笑,收回了动作。
薛尼被他哥这骚操作整的不知道说什么,再加上上课铃响了,转过头写练习。
薛尼:眼不见为净。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当人们执着于某件事时,仿佛能透过光隙,跨越时间。
夜色沉沉,窗外时不时发出□□的咕噜声,宁系舟一下课就开始收拾书包,正准备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口。
走廊的白炽灯照着男生的身体,仿佛蒙上一层光晕,鼻翼的阴影丝毫没让他透出一丝阴鹜,反而因为眉间的笑意显得妖冶。
“走咯。”男生轻点了下对方的额头,看着他的头微微后移了些,接着转过身进门。
“书包给我。”沈晖木伸出手,摊开掌心,视线不容拒绝的看着对方。
“为什么?”宁系舟拢了拢手上书包的肩带,并没打算接茬。
书包是黑色的,却因为长期洗着有些褪色,粗糙布料的正中央还有个粉色蝴蝶结的标识,拉链已经成了紫红色,没有挂饰。
这是宁系舟得到的第一个书包,是饭店阿丽阿姨女儿觉得丑不要的。
“小舟,听说你准备上高中了,这是好事。”阿姨手上拿着塑料包装袋,老一辈并没有什么美丑的观念,只觉得孩子用的上,东西实用,那就给了。
湘南中学是当地的初中,在出租屋的附近,周围依旧栽满了香樟树,一入秋,满天的金黄叶片随风铺了满地,让天地都泛上金光。
宁系舟最讨厌秋天,讨厌秋雨,讨厌在农村所谓收割的季节,讨厌遇见的新同学,那代表了他所有的黑暗都无处遁形。
“喂,发什么呆,走了。”沈晖木见对方又发呆,趁机拿走对方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并不重,拽起单个背带背在他的肩上,轻薄的白色衬衫下隐约透出些线条弧度。
“哦。”
宁系舟走在后头,关了教室和走廊的灯,视线有短暂一瞬的黑暗。
手突然被牵住,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心间有些异样,痒痒的,但他不欲去探究。
“走了。”男生步伐稳健,带着他下了楼梯,到了通向宿舍的小路,那是条上坡路。
两人并行,路上的□□依旧不舍昼夜,连夜莺都止不住的伴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系舟。”男生的嗓音相较之前有些低沉,这会实实在在有些难以克制的显露出些失落,磁性的声音却吐露出他的名字,于唇齿间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眷念缠绵。
怎么喊个名字和**一样。
心中顿时响起警钟,为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嘲弄,随即敛下情绪。
“怎么了?”男生声音闷闷的,好像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你。”过得好吗?父亲真的待你好吗?为什么不找我?
……
男生深吸一口气,掩下心里诸多疑问,他知道,宁系舟不会说。
“你肩膀的伤,买了药吗?”男生似乎终于找出一个稍微能说的,瞳孔里男生身形单薄,脸上没有血色,本就黄的头发这会在路灯的照耀下十分耀眼,却刺目。
“你怎么看出来的。”男生依旧在走,身体却有些难以控制,就像突然丧失了主动权,一切都不归他管了。
“从在那条巷子里,就看出来了。”男生心口好像被针扎着,却并没有给个痛快,而是时不时,或者是突然一下的被扎,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你书包不背重物,跑的时候摸了4次肩膀,即使那条路不到200米。”沈晖木不自觉的抓紧了对方的手,声音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嗯,之前跳高不小心拉上的,没事。”对方没有松手,反而用了些力气反握住他的手,他们之间好似亲密无间,这十年仿佛他们从未离开,就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过了很久很久。
墙壁爬上藤蔓,宿舍里学生的吵闹声构成了校园夜间的活色,而两人也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叮——你好,宁系舟]
[叮——你好,沈晖木]
宿舍一层有宿管阿姨和叔叔,他们是一对夫妻,大概四五十岁左右,在面前摆着五台机器,和校园门口的一样,或许是为了查仪容仪表和校牌,所以门口只放了一台。
宁系舟和沈晖木快到门口时就松了手,笔直细长的腿同时各踏进一台机器,机器的屏幕上显示这他们的模样和名字,上面的时间是[22:58]。
“你们俩下次快些回来,别的同学都到了。”阿姨左手上拿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纸,右手拿着一支笔,准备去查寝。
“好的阿姨——”沈晖木笑着答应,接着牵上宁系舟奔向楼梯。
经过男生走廊时,还有些人在吹头发,因为禁止带私人电器,学校在每一层都安了五台吹风机放在走廊饮水机旁,这种吹风机是固定的,拿不走,所以他们依旧不能把自己的吹风机插进那个电源。
他们在快出楼梯时松了手,保持一个拳头的间隙,缓缓并行。
路上收获了比预料中更多的视线,宁系舟有些挣扎,步伐不自觉加快,某些人却不听话的牵上了他的右手。
发凉的手心此时被温热包围,本来还有些空隙,在他试图挣脱后就被牵的更紧了,对方走在他前面,背脊挺直,右肩膀上还挂着他的书包。
宁系舟第一次在校园里,感受到平静,嘈杂的议论声可以忽视,含有恶意的视线可以忽视,相反,他的视线被一人完全侵占。
进了宿舍后,宁系舟依旧没有回过神,面上愣愣的,连对方松开手了都没发现。
头被轻轻点了下,但没有撞到身后的门,宁系舟回过神,看着面前有些揶揄的笑意,心底没来由的慌张。
“系舟,你耳朵好红啊。”男生笑了笑,手忍不住点了点对方的耳朵,对方震惊的表情被他一览无余。
“哦,还会动。”
对方显然是没料到他这么做,表情上有些羞愤,从他身上拽下书包,闷闷的去了自己的座位前。
“你先洗澡,我写会练习。”
“好吧。”男生尾音上扬,心情愉悦,看着桌子那快把自己帽子埋进书本的男生,嘴角勾起。
“系舟,头别离书本那么近,对眼睛不好。”男生笑了笑,抱起手上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桌上的男生猛的把头抬起,保持着规规矩矩的端正坐姿,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可恶,下次我也要让他脸红。
男生心里暗暗下着决定,全然不知浴室里的男生在心里已经做了个详细的计划。
[逗小猫方案(宁系舟专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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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沈业出国(2)】
特拉华州中心商业街,沈氏珠宝四个大字在华丽的大厦上格外引人注目,一只秉持着低调的沈许文也是在这时候才透露出些他的野心。
沈业嘲弄嗤笑,脸上乌云密布。
也就他那个弟弟会把那老东西说的话当真,谁有知道下一个美好的糖果是不是猎人的连环套。
感情误事,他深有感悟。
走进大厦,前台似乎已经被打过招呼,立刻上前接待。
他微微颔首,看了看四周的运行,对自己的弟弟多了一丝赞赏。
不得不说,那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在外的商业精英却要被一个小屁孩给管理,谅谁也不服气。
当然,他可没蠢到以为自己的弟弟是什么大慈善家。
在公司的副总裁第三次不着痕迹的避开公司的运行模式时,沈业彻底拉下脸。
他的弟弟,倒是挺服众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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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