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高桥凛太郎度过了一个心神不宁的周末。
那个翻墙少女的身影,尤其是她落地瞬间那个阳光般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像在他严谨有序的大脑里按下了一个循环播放键,反复闪现。他试图用工作淹没这种异常情绪,整理了大量的案件卷宗,进行了额外的体能训练,甚至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
但都没用。
只要一停下来,那双小狐狸般灵动狡黠的眼睛,那头随着跳跃动作飞扬的马尾,以及自己当时那不受控制的脸红和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对自己感到恼火。身为警察,竟然在一个违反校规的未成年少女面前如此失态,这简直是职业耻辱。
他试图用理性分析这种反常。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警视厅里、日常生活中,漂亮的女性并不少见,他从未有过类似反应。是因为她的行为出人意料?他处理过更多光怪陆离的案子,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神经。
最终,他只能将其归咎于一种强烈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吸引力”。像一颗自带轨道的小行星,蛮横地撞入了他的世界,打乱了一切既定参数。
“高桥君,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周一早上,刑事课的同僚宫本关切地问道。宫本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眼光毒辣。
“我没事,宫本前辈。可能有点没睡好。”凛太郎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峻。他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尤其是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原因。
“年轻人,注意身体啊。”宫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转而讨论起手头的一起便利店抢劫案。
凛太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工作。他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是警察,他的职责是打击犯罪,维护治安,而不是对着一个高中女生胡思乱想。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并不打算按照他期望的方向转动。
(二)
周二下午,佐藤阳菜和小伙伴们放学后,照例去了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便利店。这家店商品齐全,价格实惠,而且店长是个和气的中年大叔,对学生们很宽容。
阳菜正在饮料柜前纠结是喝葡萄味还是蜜瓜味的波子汽水,突然听到收银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少废话!把钱都拿出来!快点!”一个压低的、凶狠的男声响起。
阳菜心里一凛,悄悄从货架缝隙望过去。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瘦男人,正用一把弹簧刀抵在收银台后面,威胁着年轻的打工店员。店员是个女孩子,看起来比阳菜大不了几岁,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打开收银机。
店里的其他几个顾客也吓呆了,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又是抢劫!阳菜皱紧眉头。这家店位置相对偏僻,已经是近期第三起类似的案件了,看来是同一伙人盯上了这里。
她的几个小伙伴也凑了过来,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阳菜,怎么办?”平时胆子最小的由美小声问。
阳菜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对方有刀。报警?等警察赶来,歹徒早跑没影了。呼救?可能会激怒对方。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深色夹克和西裤,手里还拿着一个便利袋,似乎是刚下班顺路来买东西。
阳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会吧?!又是他?!那个脸红的警察!
高桥凛太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他只是在回警署加班的路上,想来买杯咖啡提神。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顾客们惊恐的眼神,收银台后那个明显不自然的店员,以及那个背对着门口、但浑身散发着紧张和恶意气息的男人。
警察的本能立刻压过了所有杂念。他瞬间判断出——抢劫!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迅速扫视店内环境,评估风险。歹徒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收银机上,这是个机会。他看到货架缝隙后阳菜那张写满惊诧的脸,心里莫名一紧,但此刻无暇他顾。
凛太郎悄悄将手里的便利袋放在门边的货架上,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他一只手悄悄伸向腰间,那里有他的手铐和……佩枪。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在便利店这种狭小空间内使用枪械。
歹徒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凛太郎锐利的目光。
“警察!不许动!”凛太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册。
歹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狗急跳墙,他非但没有放下刀,反而一把抓住那个吓傻的女店员,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嘶吼道:“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人质!
情况瞬间升级。凛太郎暗自懊恼自己的冲动,明明直接偷袭擒拿歹徒会更好。
“冷静点!”凛太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试图用语言稳定对方情绪,“把刀放下,不要伤害人质,一切都可以谈。”
“谈个屁!让你的人都滚开!给我准备车!”歹徒情绪激动,刀刃紧紧贴着女店员的皮肤,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女店员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绝望地颤抖。
阳菜和她的伙伴们在货架后看得心惊肉跳。由美紧紧抓住阳菜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阳菜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看到那个有点衰的警察此刻像换了个人,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与那天脸红结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能搞定吗?
(三)
便利店内气氛凝滞,空气仿佛都要冻结了。歹徒挟持着人质,背靠着收银台,与凛太郎对峙着。其他顾客大气不敢出。
凛太郎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强攻风险太大,可能会危及人质安全。谈判拖延时间,等待支援?但歹徒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必须想办法创造机会。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歹徒、人质、以及周围的环境。忽然,他注意到了货架后的阳菜。阳菜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上次的古灵精怪,而是带着紧张和……询问?仿佛在问:“需要帮忙吗?”
凛太郎心中一动。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形成。他不能直接向她下达指令,那会暴露她,太危险。他只能赌,赌这个看似莽撞却机灵无比的女孩,能看懂他的暗示。
他趁着与歹徒周旋,缓慢移动脚步调整角度的时候,极其轻微地、迅速地向阳菜所在的方向,眨了一下左眼。同时,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靠近门口地上的一排摞得很高的促销饮料瓶。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连紧盯着他的歹徒都没有察觉。
阳菜愣住了。眨眼?他是在对我眨眼?什么意思?求救?还是……计划?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顺着凛太郎刚才目光扫过的方向,她看到了那排饮料瓶。瓶子堆得不太稳,摇摇欲坠的样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他是想让我制造动静,吸引歹徒的注意力?
这太疯狂了!万一搞砸了,激怒了歹徒怎么办?但是……看着那个被挟持、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女店员,看着那个独自面对危险、试图稳住局面的警察,阳菜骨子里的那股义气和冲动又占了上风。
干了!
她悄悄对身边的小伙伴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动,自己则猫着腰,利用货架的掩护,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门口那排饮料瓶摸去。
凛太郎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心中既紧张又有一丝赞赏。她明白了!这个女孩的胆识和机敏,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必须为她创造最好的时机。
他继续用语言吸引歹徒的注意力:“听着,你还年轻,不要一错再错。现在放下武器,只是抢劫未遂,情节不重。但如果伤了人,性质就完全变了……”
歹徒不耐烦地吼道:“闭嘴!少他妈废话!车呢?!”
就在歹徒情绪激动,注意力完全被凛太郎吸引的瞬间!
阳菜已经到了饮料瓶旁边。她没有丝毫犹豫,看准角度,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踹向那堆瓶子最下面支撑点!
“哗啦啦——!”
一阵巨大的、突兀的噪音响起!几十个塑料饮料瓶轰然倒塌,滚得到处都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歹徒条件反射般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凛太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歹徒刚回过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持刀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钳住!凛太郎使出了一招干净利落的擒拿术,扣腕、别臂、下压,动作一气呵成!
“啊!”歹徒惨叫一声,吃痛之下,弹簧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凛太郎另一只手已经将吓傻的女店员从歹徒怀里拉了出来,护在身后。然后他膝盖顶在歹徒后腰,将其死死地按在收银台上,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将其反铐住。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超过五秒钟。
等店里的其他人反应过来,歹徒已经被彻底制服,只能徒劳地挣扎咒骂。
“没事了。”凛太郎对惊魂未定的女店员说,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女店员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阳菜还保持着踹瓶子的姿势,心脏狂跳,看着那个瞬间制伏歹徒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太快、太帅、太……专业了。跟她平时那种小打小闹的“战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家伙……好像……还挺厉害的?
(四)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附近的巡逻警车赶到了。同事们冲进便利店,看到已经被制伏的歹徒和安然无恙的人质,都松了口气。
“高桥!干得漂亮!”带队的警官赞赏地拍了拍凛太郎的肩膀。
凛太郎微微点头,将后续工作交给同事。他走到阳菜面前,此刻,制服歹徒时的冷峻和锐利已经褪去,那张帅气的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你没事吧?”他问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阳菜这才彻底回过神,放下腿,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不过……没事!”她扬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那一脚时机抓得不错吧?”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凛太郎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地上狼藉的饮料瓶,语气恢复了点警察的严肃:“很危险。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优先确保自身安全,然后报警,不要擅自行动。”
又是这种说教的口吻。阳菜撇了撇嘴,但这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反感。毕竟,刚才他们算是“并肩作战”了一回。
“知道啦,警察先生。”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敷衍,但眼里却闪着光,“不过刚才要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松搞定吗?”
凛太郎被她说得一噎。确实,如果不是她及时制造了混乱,吸引了歹徒的注意力,他很难在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迅速制伏对方。这个女孩,又一次用行动证明了她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能力。
他看着阳菜,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谢?批评她冒险?似乎都不太合适。
这时,一个警察过来对凛太郎说:“高桥前辈,需要这位同学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嗯。”凛太郎点头,对阳菜说,“走吧,需要你配合一下,说明当时的情况。”
去警察局?阳菜心里哀叹一声,最近真是跟警察有缘。她认命地点点头,跟着凛太郎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还在收拾残局的店长和惊魂未定的女店员,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店长大叔,小姐姐,没事啦!坏人被抓走了!下次我们来买东西要打折哦!”
她这没心没肺的乐观劲儿,倒是冲淡了店里紧张的气氛。店长连忙鞠躬道谢,女店员也破涕为笑。
去警署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阳菜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将事情经过描述得清清楚楚,重点突出了凛太郎警官如何英勇果断、智擒歹徒,顺便稍微提了一下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一脚。
做完笔录,天色已晚。
“可以了,谢谢你,佐藤同学。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负责笔录的警察叮嘱道。
“知道啦,警察叔叔再见!”阳菜活力十足地告别,蹦蹦跳跳地走出询问室。
凛太郎等在门口。他已经处理完后续事宜,准备下班。
两人一起走出警署大楼。夜晚的凉风吹来,带着都市特有的气息。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气氛又变得和上次一样,有些微妙的尴尬。
“那个……”凛太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今天……谢谢你。”
阳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脸上的红晕看不真切,但语气是认真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严肃又容易脸红的警察,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不客气啦!”她大方地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不过警察先生,我们这才见两次面,一次我翻墙被你抓,一次碰上便利店抢劫,你说你是不是我的‘衰神’啊?怎么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
衰神?
这个词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凛太郎一下。原来她是这么看他的。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从她的角度看,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
看着他欲言又止、有些窘迫的样子,阳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觉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警察特别有趣。
“开玩笑的啦!”她笑嘻嘻地说,“不过下次要是再遇到,希望是点好事哦!比如你请我喝波子汽水什么的!”
凛太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的失落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他低声应了一句:“……嗯。”
走到该分岔的路口,阳菜停下脚步,冲凛太郎挥挥手:“好啦,我往这边走啦!衰神警察先生,再见咯!”
说完,她也不等凛太郎回应,便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着融入了夜色中。
凛太郎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夜晚的风吹动他的发梢,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心脏依旧在有力地跳动,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他甚至还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
而她,似乎也完全没有要问的意思。
在她眼里,他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代号为“衰神”的、偶尔出现的麻烦警察……
不对不对不对!
凛太郎突然冷静下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在对着一个高中生心动吗?!
凛太郎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
高桥凛太郎,你这个混蛋!你刚刚在想什么?!你居然在回味一个高中女生叫你“衰神”的语气?!还觉得有点可爱?!
他像是被自己的念头烫到,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惨白。
她才多大?十六?十七?穿着高中制服,是个未成年的学生!而你,高桥凛太郎,二十四岁,是个警察!是维护法律和社会秩序的公职人员!你居然对一个未成年的、你甚至处理过她违规事件的女高中生……心跳加速?!心思浮动?!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道德条款、职业守则,甚至《刑法》相关章节(虽然不适用但感觉罪加一等),最后汇成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如同警钟在他脑中疯狂鸣响:卑劣!可耻!
“我真是……禽兽不如啊!”凛太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英俊的脸庞因自我厌恶而扭曲。
紧接着,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旁,在路灯惨白的光照下,这位刚刚英勇制伏歹徒的精英刑警,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猛地抬起右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自己左脸上。力度之大,让他的脑袋都偏了过去,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清醒一点,高桥凛太郎!” 他低声怒吼,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唾弃。
然后,左手跟上!
“啪!”
对称的另一记耳光,甩在右脸上。这下两边都火辣辣地疼了起来,疼痛感确实有效地冲散了不少旖旎杂念,只剩下鲜明的羞耻和决绝。
路过的野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喵”一声窜进了草丛,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个突然开始自虐的人类警察。
凛太郎顶着两边红肿的脸颊,眼神却变得异常“坚毅”和“清明”。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迈着一种近乎悲壮、义无反顾的步伐,朝着警署大楼,疾步走回!
不是回家,不是去办公室。
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警署一楼角落的——拘留室区域。
值班的同事看到他气势汹汹、脸颊通红地走过来,吓了一跳:“高桥前辈?您没事吧?脸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凛太郎一脸肃穆,如同即将赴死的武士,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罪恶念头的决绝:
“给我开一间空拘留室。”
同事:“……啊?”
“我说,”凛太郎一字一顿,目光灼灼,“开一间空拘留室,我要进去待着。”
同事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前、前辈?您别开玩笑,您又没犯事……是调查需要吗?还是……”
“不是调查。”凛太郎深吸一口气,用无比严肃、仿佛在陈述重大案情般的口吻说,“是我个人需要清醒一下。我的思想……刚刚出现了严重的、不可饶恕的偏差。必须在一个绝对冷静、能反思错误的环境中进行自我批判和纠正。拘留室,很合适。”
同事:“……” 他张着嘴,看着前辈脸上对称的巴掌印和那双写满“我有罪,让我蹲”的眼睛,CPU彻底干烧了。这位以冷静理智著称的高桥前辈,今晚是中了什么邪?抓捕后遗症?压力太大?
“快点!”凛太郎催促,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这是为了维护我作为一名警察的思想纯洁性和职业操守!非常必要!”
最终,在凛太郎几乎要自己动手拿钥匙的坚持(逼迫)下,一脸呆滞的同事只好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一间空置的、最狭小简陋的拘留室。
铁门打开。
凛太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转身,对同事郑重交代:“不用管我。明早……不,等我彻底清醒了,我自己会出来。” 顿了顿,又补充,“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出来,记得给我送份早餐,谢谢。”
“哐当!”
铁门被他自己从里面关上了。
同事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凛太郎正襟危坐面壁的细微声响,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对人生意义的思考。
拘留室内,凛太郎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坐在硬邦邦的简易床板上,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他闭上眼,开始在心中反复默念《警察职业伦理守则》和《未成年人保护法》摘要,试图用法律的冰冷和道德的严谨,彻底封印住脑海中那头因为一个灿烂笑容就胡乱蹦跶的小鹿。
“高桥凛太郎,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他对自己下达了最终判决。
而此刻,已经到家、正喝着牛奶回想今天刺激经历的佐藤阳菜,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随即摇摇头,哼着歌写作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