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小梅汇报完电话的事,就到厨房去了,今天是年后第一天开工,厨房的李妈说要教她做道新菜,她得抓紧去。
沈聿霆到沙发上坐下,看上去很不高兴。厉思齐连忙过去拉住他的手:“抱歉,我不知道她还是这么喜欢你,早知道不该让你现在就告诉她,影响到她上课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没把事情处理好。我小看了她对我的感情,我以为她到国外去,接触了新环境,遇到了新同学,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那怎么办呢?”
“等她回来再说吧,除了她可能还是喜欢我以外,就是像你之前说的,或许她只是不能接受是你当我的伴侣,因为你曾经伤害过我。”
厉思齐沉默了一会,握着沈聿霆的手收紧了:“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如果不能,我也不会放手。我是大人,我多让着她一些就好。”
沈聿霆揽过他的肩膀:“按年龄来说,她也成年了,你没错就不必委屈自己。”
“你倒是胳膊肘往我这拐了。”
“我和你认识更久,你还是我的爱人,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当然更重一些。”
“那不行。”
“怎么,更希望我公平公正吗?”
“当然是这样,我不想欺负小女孩。”
“那不会,我也不会让你欺负她。我只是在情感上更看重你,在道理上,你们是公平的。”
温静没有交代回来的具体日子,沈聿霆便发了封电报给她,只不过温静迟迟没有回电。温静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就跑回家收拾东西,坐上了回国的轮船,所以沈聿霆询问归期的那封电报,她是没有收到的。她本来打算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再走,可是小梅说沈聿霆和厉思齐的感情很好,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直接退了第二天的票,跑到码头现买了张当天的船票离开。因为是现买的,是位置很不好的统舱,价格还远高于正常票价,温静在海上的这段时间心情差到了极点。她是过过苦日子,但是她跟着沈聿霆,也已经享过福了,人一旦享过福,就很难再回到从前的心态。她忿忿不平,把这一路的不满都怪到了厉思齐头上。厉思齐从前总是同她的沈先生作对,总是害她的沈先生,如今更是阴魂不散、逆理违天地和她的沈先生谈起了恋爱,也因此,她为了早点赶回去,才要花大价钱在统舱里受苦!
温静知道沈先生不爱她,但她不在乎,她爱他就够了,她甚至也已经说服了自己,说服了自己去接受沈先生之后会有恋人这件事,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的沈先生居然爱上了厉思齐!他居然爱上了厉思齐这个恶事做尽的小白脸!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温静和厉思齐没有仇怨,厉思齐没有针对过她,甚至有次温静从沈聿霆给她安排的学校里放学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的时候,厉思齐正巧路过,还好心请她到车里躲雨。温静从个人角度,对厉思齐并没有什么恶感,厉思齐长得好看,个子高身量好,声音也好听,对她大多时候都是很温和的。但厉思齐总是针对沈聿霆,她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因为沈聿霆才得以重生,沈聿霆在她心里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沈聿霆就是她的一切,她是唯沈聿霆主义者。厉思齐伤害了沈聿霆,那在她看来,她就是不得不和厉思齐有仇了。她认为沈聿霆是心地善良,才屡次饶过厉思齐的命,也是因为善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才和厉思齐谈起了恋爱,而她要做保护沈聿霆的战士,她要守在沈聿霆的身边,替他紧盯着厉思齐这个诡计多端的坏人。
厉思齐是个心狠手辣的坏人,她肯定这一点,全犬城几乎也都肯定这一点,当年犬城的人,谁不知道厉思齐从前就是个小乞丐小混混,进了白家之后,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坏事才结识了程金,又是做了多少恶事当上的犬东建设委员会的会长。至于坏人会不会变成好人,她不清楚,她也不放心。
温静已经全然忽视了沈聿霆的年纪和心智,以为厉思齐能骗得了沈聿霆,一心觉得自己得担负起保护沈聿霆的责任。
她进到沈公馆的时候,厉思齐还窝在沈聿霆怀里,沈聿霆圈着厉思齐,两个人在看同一本历史演义。
“我回来了!”她故意抬高音量道。
“怎么不回电,我本来还想和你厉叔叔去接你。”
相比厉思齐一副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样,沈聿霆理直气壮得多。
“我哪有时间收电报,在挂了电话之后,我就急着踏上回来的船了!”
“现买的?”
“对,我运气好,抢到了最后一张票。”
“课上完了吗?为什么提前回来?”
温静皱了眉,她觉得沈聿霆在明知故问,她提着小皮箱往自己二楼的房间里去:“我先去洗个澡,这统舱的环境可不好受!”
厉思齐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对沈聿霆道:“她这么辛苦回来,你倒是先批评起她了。”
“她提前跑回国,我还没生气呢,还不能批评她了?你这么心疼她,她还不见得会领你的情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吵架。”
“你是她叔叔的男朋友,不是她后妈,不用操心这些。”
厉思齐不再说话,沈聿霆这话说得他也不高兴了。沈聿霆这话像是在怪他多管闲事,他又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只能抓着记忆中一些年长者对家里孩子的态度去模仿学习,他分明是好心。
厉思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之后,又瞄了眼走过来的沈聿霆。
“我真的对她太凶了吗?”
沈聿霆在厉思齐身边坐下,放软了语气。
“也没有,就是让人不太舒服。明明她回来就是因为你,你还问她为什么回来。”
“我去让厨房给她做碗面。”
“嗯,她应该也饿了。”
温静洗完澡下来的时候,沈聿霆就叫她去吃面,她坐在餐厅看着眼前的那碗面,瞬间就又不气了,因为沈聿霆还记得她喜欢吃加鸡蛋的鱼片汤面。
她吃完面,走到沈聿霆跟前道:“我这学期本来就没课了,我提前回来,没有耽误学习。”
“那你回来,没有提前一月写信告知,是临时决定的对不对?”
“对。”
“是因为我告诉了你,我和厉叔叔的事?”
“对。”
温静回答得不卑不亢。
“为什么?怕我受骗?”
“对!”
厉思齐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现在突然回房间,也实在是太刻意,还有种没开战先怯场的滑稽感,好像他怕了这孩子一样。
“你先坐,我不是在审问你。”
温静在侧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厉叔叔他对你做的事,你都忘了?”
“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
“温静,我是你叔叔,我年纪这么大了,有一定的阅历和经验,我不会轻易受骗。你厉叔叔三年前就已经不是程金手下的人了,三年前更是因为有他,我们才得以平安离开犬城。他当时针对我,只是因为工作。而他现在的工作是我给的,他没理由也没必要再害我。至于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选择他做我的爱人,当然是因为我爱他。”
“你为什么爱他?”
“爱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你要我具体说个理由,我或许很难概括,说了,也不是旁人能懂的。我觉得他可爱,值得我去投入,在爱上他之前,我以为世界上有许多优秀的人可以去爱,在爱上他之后,我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值得我去爱了,只有他让我萌生了想恋爱的想法,我只爱他,也只想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