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了太阳,暖洋洋的,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牵着手晒太阳。
“聿霆。”
“嗯?”
“我突然有些好奇,就是,犬城虽然是三大城之一,但风评一直不好,混乱黑暗,为什么你,还有那么多商人,会选择来犬城发展呢?”
“你想知道?”
“嗯。”
“我们做生意的,要学会投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风险与收益并存,当收益大于或等于风险,或者收益可观,只要有底气的或者不要命的,自然会前去。”
“犬城是哪一种?”
“对我来说,是收益可观,而我有底气。”
“你很自信。”
“是,但如果不是遇见了你,我会后悔我的自信,这是项亏本的买卖。”
“确实亏本,你风光了没几年,险些连命都丢了。”厉思齐凑近了他,“你怎么不找你弟帮忙?就算你弟那会还不成器,还没升官,你可以搬你爹出来呀。”
沈聿霆不说话。
“你觉得找他很丢脸?”
“差不多吧,很烦。”
“你还是不够怕,你要是真怕了,哪里会想这些小事。你就是觉得程金在第一次暗杀你失败,被你发现,两方公开对立之后,他碍于你家族势力,不会再对你动杀心,大不了你也可以和我们同归于尽。你是什么时候后悔的?”
“你们派狙击手来杀我的时候。我险些丧命,且已经忍受你们的纠缠到了一定的地步,还害一个无辜的温静为我受伤。我后悔了,本来打算再过半年,就带温静回鞣城了。谁曾想,你被我关了半个月跑了,又被程金关了快半个月,被白宝珠捞出来之后,躺了半个多月,还能像发了疯一样地继续来咬我。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精力一直追着我不放。”
“我不这样对你,我怎么回到委员会,我当时都被停职了,我不抓到你,不证明我的清白,我这么多年努力的一切就全毁了!你是不知道没有权利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感觉,你不懂我。”
“我那会也许是不够懂你,但你也不懂我。”
“我怎么懂你?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也不敢要。”
“你也没给我敢要的机会,你那会要是再多问几次,我就跟你走了。”
沈聿霆看向厉思齐,厉思齐这句话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是这样猜想的。当年厉思齐对他浓烈的、在当时他不知来自何方的、只对他一个人输出的情感,一度让他笃定,当年他策反厉思齐失败,缺的大概只是时间。但现在听到厉思齐亲口承认,他还是觉得惊喜。
他慢慢道:“我知道,但是那会没时间了,我是想等你,但我的命等不了。”
厉思齐听着听着,心里又开始难受:“要是运气差点,我们就没有现在了。”
“不会的,我们之前分开过八年,不还是遇见了吗?我们有缘,兜兜转转一定会再重逢,只是时间问题。”
厉思齐拽着他的袖子:“可是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如果再错过得久一点,就变成糟老头子了。”
“还活着就行。”
“可是老了就不好看了。”
“那应该不能吧,我老了也应该是很有气质的。”
“我说我……”
“那更不能,我到时候比你还老,哪能嫌弃你?”沈聿霆用尾巴缠住了厉思齐的尾巴,“你要是老了,也会是个很好看的老头的。”
厉思齐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也勾住了沈聿霆的尾巴,两个人像是用尾巴也牵了手。
“我还是觉得年轻好,虽然我现在也不年轻了。”
“哪里不年轻?你还没三十岁呢。”
厉思齐本想说自己的同龄人很多都已经有了上学的孩子了,大都疲于为家庭奔波。但仔细一想,沈聿霆还大自己十岁,自己这样说简直是不对。
“嗯,还正当年呢。”
也确实是正当年,如果不是现在过得太悠哉,厉思齐从前也觉得三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只是现在谈了恋爱,且正沉迷恋爱,他不免拿自己和同龄的结婚人士做了对比。
“难道你是想结婚了?”
“嗯?!”
厉思齐简直要怀疑沈聿霆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
“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猜错了。”
厉思齐不承认,他和沈聿霆才刚在一起,虽然沈聿霆已经带他见过了父母,但离结婚或许还太早,如果他现在承认,或许会显得自己很心急。
“哦。”
“你哦什么?”
厉思齐认为沈聿霆这个“哦”字意味深长,像是在笑他。
“没什么。”
“没什么?”
“你想有什么?”
“你少套我的话。”
“你有话可套?”
厉思齐松了手,不再和沈聿霆友好地牵手,还把尾巴也抽出来,抽出来的时候又打了沈聿霆的尾巴两下。
“生气了?”
“我讨厌你总是一副看穿别人的样!太讨厌了,十分可恶。”
“讨厌我?”
“对,我讨厌你,不喜欢你了。”
沈聿霆挪向厉思齐,和他紧挨着,他把脸凑到厉思齐眼前:“真的不喜欢我了?”
“干嘛?美人计不好使!”
沈聿霆眨了眨眼睛,搂住了厉思齐,像是很委屈,把脑袋埋在厉思齐的肩膀上:“思齐……”
厉思齐不说话,但心里已经消气了。
“说几句好听的。”厉思齐仰起头。
“我错了。”
“你没错。”
“那……”
“我是让你说好听话,没让你道歉。”
沈聿霆搂着厉思齐,思考了好一阵,他不知道怎么对恋人说好听话,脑子里只蹦出一些肉麻的词,但要他在这里说,他哪里说得出口。
“思齐,你教教我,你喜欢听什么,我可以学。”
沈聿霆语气十分认真,厉思齐有些意外,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嗯?”沈聿霆闷闷问道。
“我……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
沈聿霆不知道怎么说好听话哄人开心,厉思齐就更不明白了。他长这么大,就没听过什么好听话,也没说过什么好听话。
“那我们一起慢慢学。”
“嗯。”
沈聿霆在厉思齐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嗯?”
“我一直很担心我当不好一个合格的爱人,我也是第一次恋爱,所幸你不觉得我差。”
“何止是不差,你是很好!你对我很好,是我想象中的爱人。”
“真的?”
“当然!”
“你也是,你也对我很好。”
“我……”厉思齐自认,自己为沈聿霆做的,不是很多,但他知道自己也是尽心尽力的,自己很用心在和沈聿霆恋爱,他把自己的心捧给了他,“我只是像你对我那样,用真心对你。”
两个人刚回到家,走进客厅,仆人小梅就上前来:“先生,侄小姐打了电话来。”
“温静?”
沈聿霆很惊讶。
温静平时与家里联系频率不算高,一般是两个月与家里联系一次,除了说说自己的事情,就是给沈聿霆递一些关心的话语。通信方式主要是写信,偶尔手头闲钱多了,也会直接发封电报。温静从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打跨国电话实在是太贵了,虽然沈聿霆给的生活费足够她花,但她向来也是舍不得。
“是的,是侄小姐的电话,她说她马上回来。”
“马上回来?!她课上完了吗就回来!”沈聿霆有些气了,“早知道就晚些再给她发电报了!”
“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大概就是这件事了!我在电报里也就只说了这件事……”沈聿霆皱了皱眉,他看向小梅,“她还有说什么吗?”
“侄小姐问了先生的现状,还有……先生和厉先生的感情,我说先生最近过得很好,厉先生也好,两位先生感情很好。但是侄小姐听了之后,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像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