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思齐听着这些话,鼻头发酸,他垂下眼,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他想哭,沈聿霆说的话,让他很感动。手上一热,他侧过头,是沈聿霆牵住了他的手。
“温静,你不用担心我,我如果和他在一起不开心,我自己就会跑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关注自己的学习,多提升自己,等你拿到毕业证,我就帮你办一场钢琴演出,请我的朋友们都来观看。”
温静站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好意被沈聿霆忽视了,沈聿霆让她多关注自己,在她听来完全是在怪她多管闲事,可她分明是很认真地想保护他不受伤害。
“沈先生。”
温静虽然名义上是沈聿霆的侄女,可她除了刚被收养的那几个月喊过他小叔叔,大部分时候都是唤的沈先生。
“你不用担心,我会顺利毕业,也很开心你愿意帮我办钢琴演出会,但我想说,如果学校那边没有要我回去,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待着,我会保护你。也请你理解我,我向来是以你为重的。”
沈聿霆知道,温静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她还是自顾自地觉得他需要她的保护。沈聿霆没再说话,他松开牵着厉思齐的手,转而去搂住厉思齐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回来辛苦了,去睡一觉吧,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温静看向厉思齐,厉思齐朝她露出了一个假笑,他是下意识的,想表达点友好,只是笑不出来。温静却当成是厉思齐在挑衅她,脸色一变,气鼓鼓地就上了楼。
沈聿霆看向厉思齐:“你……”
“我……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没怎么。”
“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你对她笑得那么难看,她不喜欢吧。你以后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哦……”
厉思齐皱起了眉:“我看出来了,她讨厌我。”
“你给她一点时间,等相处久了,她就不讨厌你了。”
厉思齐叹了口气:“她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不仅害过你,也连累过她。我之前害她被你骂过几次,她或许还记着,可你却突然和我好了。”
也许是因为没人教,温静的思维逻辑和常人是有些不同的,天生的有些胆量过人。换做其他人,遇到当年的厉思齐都会躲得远远的,没有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敢和厉思齐这个玉面阎罗扯上关系,可温静却不怕他。当年在校门口,厉思齐喊她来车里避雨,她也直接就上去了,理由是没听说过厉思齐会吃小孩。厉思齐那天是正巧路过,却也是带着目的和她搭的话,想从她那里套取一些沈聿霆的信息。只是话没套多少,却害温静回沈公馆后被沈聿霆骂了一顿。温静被骂的事,是厉思齐在后来和她的一次相见得知的,温静说“沈先生不让我和你说话,不然他要骂我,我不想被他教训”,那次后,厉思齐也果真不再接近她,他心里对温静这种和他一样出身贫寒的人,有许多同情心。温静那时跟了沈聿霆,算是有了好前程,他也不想害她。再后来也曾因为一些事,大多是因为温静担心沈聿霆,做了一些冲动的事,沈聿霆也批评过她,总是和厉思齐有关的事。
“在她还没接受我之前,我们在她面前保持点距离吧。”
“行。”
温静回来的第二天,电台就开始正常上班了。在厉思齐工作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沈聿霆和温静两个人。换在从前,两个人就是各干各的,但如今,各干各的,却莫名显得好像有隔阂。
“温静,你现在是除了参加毕业典礼,都不用在校吗?”
“不用。”
“那学校有什么任务吗?”
“学校有安排实践内容,我会抽空完成的,沈先生不用担心。”
“嗯,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要同我讲的。”
“沈先生。”
“嗯?”
“我没有要和你吵架,我只是想为你好,所以你没必要这样,没必要要讨好我似的。”
“讨好你?我没有在讨好你,我只是在尽我的责任,也是想和你保持良好的关系。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亲侄女。”
温静有些烦躁,把手里的爱情小说用力合上:“沈先生,你要是真的怕我不和你好,怕当不好我的亲人,你就不应该和厉叔叔在一起,然后害我担心!你这跟找了一个仇人当我的后妈有什么区别?”
“温静!”沈聿霆有些生气了,“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什么话?实话?”
温静虽然害怕沈聿霆生气,但依旧呛了回去。
沈聿霆没想到温静会这样说,他皱着眉,严肃道:“你出国了几年,对我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温静知道沈聿霆不喜欢她这样,沈聿霆一直希望她做个淑女,但她本来就不是淑女,从前在他面前装乖,现在她情绪不佳,懒得再装。
沈聿霆在温静面前,向来是摆出长辈的架势的,温静这句反问,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沈先生,你收养我,让我叫你叔叔,却总是摆出一副我爹的样子来,你不觉得你有虎族兽人的坏习惯吗?”
沈聿霆转过身,回到沙发上,他不想和她争辩。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上虎族兽人的特点鲜明,这些特点当然也包括不好的,比如独断**、自以为是、过强的掌控欲和领地意识。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你就自己看,你总会知道,我和厉思齐是能长久的。”
温静不做声,她拿上书,上了楼。
她从前喜欢沈聿霆,沈聿霆以她还是个孩子为由,拒绝了她,他认为她是见的男人太少。现在她长大了,见过了许多男人,她还是喜欢沈聿霆,她等着沈聿霆接受她,可沈聿霆却不等她,沈聿霆和厉思齐在一起了,并且是先斩后奏。沈聿霆明显是没觉得自己谈恋爱,该向她一个晚辈汇报。她现在不敢和他承认自己依旧喜欢他,怕会因为不合时宜被疏远,只能紧抓着厉思齐的过去不放,当然,她也是真的担心沈聿霆受骗,真心想保护他。
厉思齐下班回来,给沈聿霆带了束花,说是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卖花,就顺手买了一束。
沈聿霆接过那一小束月季:“谢谢。”
“你喜欢就好。”厉思齐在一楼用目光扫了一圈,“温静呢,这么早睡了?”
“她和我生气,早早上楼去了。”
“因为我?”
“和你有关,但不全是因为你。”
沈聿霆牵着厉思齐的手腕,拉着他回了房间,他从柜子下层拿了个花瓶出来,去浴室装了水,把月季插到里面去。厉思齐把装了月季的花瓶放到了书桌上。
“思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养孩子,我做人叔叔做得是不是很失败?我让一个半大孩子喜欢上我,还让她觉得我是个需要她保护的。”
“她喜欢你,所以想保护你,这是很正常的。就像我,我也会想保护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我保护,是我想保护你。她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她是不信任我。至于她喜欢你,这种事也怪不得你,你长得好看,又对她好,对外形象也好,你几乎是哪哪都好,她被你收养的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喜欢你,是很自然的事。”
“我还是觉得不对,我大她快二十岁。”
“不奇怪吧,你爹不是有个比她还小的情人吗?”
“我爹那是不正常的,哪里能相提并论。”
“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妹妹不是真的喜欢你爹?”
沈聿霆沉默了。
“聿霆,你不要怀疑自己,她喜欢你是她的事,与你无关。你没有错,我之前因为这件事阴阳过你,那是因为那时我和你不对付,又对你有怨,所以说话难听。你不要觉得有负担。”
“是我太忽视她了,说到底是我不够重视她。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的脾气不小,也很固执,她从前在我面前很听话,听话到我觉得没必要去思考抚养她的事。我以为她是一盆浇浇水就可以长得很好的花,甚至在她向我告白之前,我都没发现她喜欢我,我心里不踏实,思齐,我认为她的父母对不起她,生而不养,而我却也差不多了,除了物质,我好像没有给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