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沈夫人好。”
“好!”柳毓秀朝厉思齐点点头,招呼仆人过来把两人手上的礼物都拎进去,冲沈聿霆道,“带你男朋友进去坐着。”
沈弘业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可谓是一声惊雷平地起,他大喊道:“柳毓秀!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这孩子现在都不正常了,你还由着他?沈聿霆就是被你给惯坏的!”
“惯坏?润儿听你的话,就没走歪吗?”
“娘……”
在势均力敌的两个大喇叭中间,沈聿润发出了微弱的反对声。
“怎么就走歪了,润儿现在可是高级参谋,那是不怕风吹不怕雨淋的,风光体面得很!”
“不怕风吹雨淋是不怕了,怕的是莺莺燕燕全涌上来了!润儿这么爱玩,到现在都不安定,搞砸了多少门亲事,还不是都赖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娘,我和爹可不一样,我至少不找十四五岁的妹妹,以后六十岁了,也不找十八岁的!”
沈弘业夸奖沈聿润,沈聿润不仅不领情,还跟着他娘一起阴阳沈弘业,沈弘业觉得此子实在是不识好歹,气得踢了门板一脚,又立刻捂着脚跳了几下,喊了声:“滚!”
厉思齐见他气势汹汹却自己单脚跳走,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抿住嘴唇。
“先坐吧。”柳毓秀对厉思齐招呼道,“他就那样,甭管他。”
“大哥,我怎么觉得……”沈聿润斟酌了一下称呼,“我好像在哪见过哥夫?”
沈聿润这话突然一出,厉思齐心里吓了一跳,但表面上仍绷着。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厉思齐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和沈聿润见过。
完了,他心想,他之前还上过几次报纸,要是沈聿霆他娘也认出他了,他是不是也要挨一顿打……
厉思齐后悔过来了,他觉得自己太放松警惕了。不过,没人理沈聿润这句话,他决定先装没听见。
“霆儿第一次带人回家,应该是深思熟虑过的,我这个做娘亲的也就不多插手了。”
沈聿霆笑微微地拉住厉思齐的手:“谢谢娘。”
厉思齐没想到沈聿霆他娘真的这么好说话,他看了沈聿霆一眼,沈聿霆向他点点头,用眼神安抚他。
吃完饭的时候,厉思齐因为不擅长应对这么多人的家庭氛围,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在走廊上坐了会,沈聿润拍上了他的肩。
“我大哥让我给你送外套。”
“好,谢谢。”
“没事。”沈聿润想了想,在他旁边坐下,“哥夫,我之前见过你对不对?我大哥还在犬城的时候,你是那个厉会长,我印象里,犬东建设委员会的前任会长也确实是叫这个名字,应该没记错。”
“嗯。”
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厉思齐没法再装作没听见,于是他选择承认,身份这种事,他瞒不了太久,撒一个谎,就意味着要用更多的谎来圆,他不想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那时候你们就好上了?”
“啊?”
“我记得我见你的那次,你在我大哥的报馆里,你带人在报馆里查账,说怀疑我大哥偷逃税务,我当时想帮我大哥治治你,他不让,说这是你的工作,让我别插手。那会你们是不是好上了?我大哥对我可没这么好脾气过。”
“没有。”
“没有?那我猜错了。”沈聿润有点尴尬,“他对你太包容,我一度以为你已经被他策反了,你做的事都是不得已。”
“你知道这些,那夫人知道吗?”
“你说我娘吗?可能吧,她其实一直很关注我大哥的,她或许认出你了,总之她没有为难你,说明她接受了。”
“你也是吗?”
“嗯,我接受你,日子是你和大哥过的,又不是我和我娘跟你过。”沈聿润挠挠头,“哥夫你不知道,大哥从小就有主见,那时候娘没现在强势,姥爷家那边在大哥刚出生那会出了一些变故,爹那会又风头正盛,娘不敢和爹怎么闹,爹又是个固执的,对我们这些孩子指手画脚,那是一个说一不二,娘一直觉得大哥在家里吃了很多苦,大哥被按着做了许多他不愿意做的事,我爹那人不怎么打老婆,但会打孩子,特别是男孩子,他觉得男娃扛造,打了也没事。大哥老被打,小时候我犯错,也都是大哥替我挨的打,后来大哥和爹闹掰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我和娘对大哥是有愧的。”
“那你爹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对聿霆做不好的事?”
“那应该不会,他儿子那么多,不差我大哥一个吧,虽然我大哥其实是他儿子里最聪明的一个。但没事的,首先,明面上他已经和大哥划清界限了,其次,就算有人拿这事嘲笑他,让他觉得抬不起头,他也没本事去害我大哥。我大哥现在不是他能随便惹的了。”
“嗯。”
“你放心,还有姥爷呢,我们姥爷能东山再起,大哥出了不少力,姥爷和大哥亲得很,看在姥爷的面子上,我爹也不会对大哥发什么大疯。”
“嗯。”
“那我先回去了。”
“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厉思齐和沈聿霆挤在一张床上,这是张单人床,是以前沈聿霆在家的床,因为不小,也能躺下两个人,只是两个人不太好在床上怎么翻身滚动。
“你弟他认出我了。”
“嗯。”沈聿霆搂着厉思齐的腰,“你不用怕他,也不用怕我娘,我今天带你回来,只是在通知他们我和你的恋情。”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他们也知道你的意思。他们不管你,算是比较开明和尊重你。”
“我从小就比较叛逆,他们都习惯了。”
“你弟说,你小时候老被打。”
“都过去了。”
“你都没和我说过。”
“你要是愿意听,我可以和你说。”
厉思齐往沈聿霆怀里又贴近了点:“只要是你的事,我没有什么不愿意听的。沈聿霆,我今天就这样在外面待那么久,对你家里人来说,会不会不太好。”
“我知道你不擅长应付这些,一到这种场合就不舒服,我帮你解释过了。”
“谢谢你帮我买礼物讨好他们。”
“你和他们不熟,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做。”
厉思齐亲了亲沈聿霆的脸:“沈聿霆,你是个好男人。”
沈聿霆摸了摸厉思齐的耳朵:“你突然说一句这个,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一个正常的好人,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成长出的一个正常的好人,你很了不起。我要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我做不到你这样,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
“聿润也说过类似的话。”
沈聿润曾经和沈聿霆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他没什么本事,更没什么胆子,大哥出国之后,他更不敢做自己,他唯一能叛逆的地方就是感情,所以他一有空就混迹在各种烟花之地喝酒作乐。他那天被母亲训斥,又被大哥教育,难受得哭了一场,哭完就对沈聿霆表达了这样的委屈,他觉得他没有随便和人乱搞,没有和多人发展,只是一直在谈恋爱,只是不想结婚,不喜欢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小姐,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是那些女人和他分手后,还要和他纠缠不清。沈聿霆不完全认同沈聿润的话,先不说他们的爱情观完全不同,沈聿霆觉得沈聿润太过外强中干,觉得他没长大,这一点,沈聿霆认为厉思齐和沈聿润有点像,厉思齐也是个色厉内荏的。
不过沈聿霆并没有怎么强制要求沈聿润要怎么做,因为他判断沈聿润不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也没那胆子去怎么伤害别人,他认为沈聿润成长是迟早的事,只是告诫沈聿润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注意别染上脏病,其他的让他好自为之。
“你娘和我说,他在外面欠了很多情债。”
“是。”
“这点不好,你不管管他?”
“管不了,他就该吃点苦头,等他怕了,他就不敢了。”
“他要是我弟弟,我就抽他了。”
沈聿霆笑了一下:“我抽过他,他不听,还说我不懂他。”
“孩子都这样。”
“他可比你大。”
“但是我辈分比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