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夏塘很听话地在床上躺了一天。

回家后,她又拉着伊兹瑞塔边玩手机边吃零食,到后半夜才睡下,快中午才醒;睁开眼先点外卖再下床,打开电视放新闻节目做背景音,刷杂七杂八的软件,吃饭看电影,睡回笼觉,然后继续吃饭看电影。

接下来是洗澡,整理一下头发,把愈合不少的伤口消一下毒,在掌心换上干净纱布;从洗衣机掏出衣服晾起来,给伊兹瑞塔喂些电,夏塘又回到床上,玩手机睡觉。

早上起床,照例先玩15分钟手机,洗漱穿衣出门。走在全是平民的大街上时,伊兹瑞塔通常是分散开,隐藏在街道中,或伪装成机械设备,一路跟夏塘到基地去。她们在地铁入站口分开,到基地外门集合,夏塘带着伊兹瑞塔打卡,去后勤处领了制服换上,巨大的机器集合便又解体开来,一只眼球习惯性地落在她肩膀上,另外的部分或跳或滚地远去,潜入建筑内部的各个角落。

夏塘到办公区域去。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只有王睿清到了。后者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跟着夏塘到办公桌前:“好点了吗?”

“小事,我睡了快一整天,”夏塘随意地一翻手掌,展示减轻的伤势,随后从抽屉里取出平板,“我掌机呢?”

“显示器后面,给你充好电了。”

夏塘从口袋里拿出私人手机,放在笔筒旁边,拔掉印有组织LOGO的白色手机的充电线,带着收拾好的东西站起来:“我准备去开会了,镜子什么时候到?”

王睿清看了眼手机时间,说:“他十分钟前发消息和我说卷发棒卡头发了,可能踩点到吧。”

夏塘露出有点无语的表情。她走出办公室:“那不管他了,等会我回来再说。”

领导部门的办公室和会议室都在较高的楼层。夏塘不想跑到电梯间去等,干脆从旁边的楼梯爬了两层上去,找到工作消息里通知的指定房间号。

吴童童守在门边等她,见夏塘进来,立刻拽着她的胳膊远离座位,拉人到墙角低声说:“你先等一下,我们打个商量。”

伊兹瑞塔盯着吴童童的脸。夏塘疑惑地看他:“什么商量?”

“你看嘛。今天后勤部长和那个一队队长也被喊过来了,估计是要针对这事重新整顿一下纪律,”吴童童指指长桌末尾的两人,再看向已经在主席位落座的上司们,“而且,最高等级的负责人都在场,这是我们把梁星送走的好机会。”

夏塘惊讶地瞪大眼睛。倒不是她为吴童童的意图感到意外,而是出了这档子事后,她压根没想过“梁星不被开除”的可能性。不过仔细一想,吴童童的考虑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她好笑道:“你觉得这屋子里会有人保他吗?”

“吴童童,你干嘛呢!”

主席位左侧的人站起来,远远地指向他们,如果不是身穿制服,他看上去就像个在招呼年轻人的普通老爷爷。夏塘啧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喊了声:“不是没到点呢吗急什么!”接着搭住吴童童的肩,让伊兹瑞塔堵在两人的缝隙中,说:“你继续。”

被无视的人气得一屁股坐回去,双手抱臂:“我真管不了这帮小崽子了!”

“算了,老林,”主位的中年女性微笑着拍拍他的肩,“年轻人都憋着口气呢,让他们发泄吧,不然等会他们就该怼你了。”

林岳行无话可说,只安静地看着显示器,等待时间流逝。

“不是你想啊,除非后台够硬,一般的废物坐不到这个位置,”吴童童夸张地摇着手,“我感觉赶他下去也难。主要我不是指挥岗的不好插话,但是你有需要就打个暗号,我帮你阴阳怪气他们,把他气跑也行。”

夏塘捏着下巴点点头,问:“那万一梁星不来呢?”

“那我就跟着你起哄,实在不行的话,先把后勤一队那个傻子换掉也可以,”吴童童狠狠翻了个白眼,“我每次跟他交待监测数据,他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夏塘乐得直笑,用力拍拍吴童童的背:“行,那你等着发力吧。”

结束简短直白的悄悄话,他们各回各位。夏塘贴着首排的右侧入坐,摆开平板,身旁短发的女性瞧见她手上的纱布,伸手过来轻握住她:“夏塘指挥,前天晚上辛苦了。”

夏塘转过头,从那张已经出现皱纹的脸上看见些心疼的意思,覆着对方的手背说:“谢谢秦长官,我伤也快好了,不用担心。”

她们这边说着话的同时,最后一个该到场的人走进会议室,关上房门。他坐在夏塘对面,在对视间颔首示意,夏塘则礼貌地回应,抽回自己被松开的手,打开记事文档。

“好,人齐了就开始吧,我们等会还有的忙,早说完早结束,”主席位的长官用笔敲了敲桌子,让一群注意力分散的人看向自己,“今天的是公开会议,刘维,开视频录制。”

斜对面的吴童童无声地做了个不情愿的口型,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夏塘明白吴童童为何突然泄气。防卫队基地的会议分两种类型,一种是基地成员间交流安排用的内部会议,一种是在涉及到重大人事调动、要与其他基地或单位协商时的留证会议,以防其中一方对会议结果不满,还能把完整记录抄送总部来做最后判定。第二种会议相对更正式些,也就意味着吴童童不能乱发泄,加上梁星本人不到场,连阴阳怪气的机会都减少了大半。

可往好处想,夏塘明白,自己的长官们是铁了心要和送梁星过来的基地做对抗,把他赶走了。她单手掩面,偷偷扬起唇角。

墙边单桌前的会议记录员劈里啪啦地敲键盘,应了声收到。她举起右手,比了个三二一的倒计时手势,进行公式化的流程介绍:“录制开始。发起方为地球灯塔联合防卫队AN1三号基地;日期为2071年5月31日,时间07时58分,记录员姓名刘维。与会人员按座位次序报名——”

发起会议的长官微笑着扶了下眼镜,说:“基地总负责人,李龙鹤。”

主位右侧的女性又看向夏塘,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打开自己的平板:“基地总负责人兼总作战指挥,秦乐。”

林岳行没好气地扫视一圈,坐直身体:“基地总负责人兼人事总管,林岳行。”

夏塘没在意桌上的气氛,也不在乎摄像头,握着电子笔去卷伊兹瑞塔的触手,缓缓道:“前线指挥官夏塘。”

对面的人观察着她的反应,把手肘放在桌上,十指交握:“前线指挥官方央。”

吴童童一脸幽怨地爬起来,摁亮平板,语气不快:“监测部长吴童童。”

“后勤部长柳佳月。”

话音落下后,大家都看向仅剩的那个人。以后勤分队长的职位,本就不常出现在这种等级的会议里,更别提本次会议的前提并不愉快,他的部长还正脸色难看地斜眼瞧他。他缩了缩脖子,还是磕磕绊绊地说:“后勤一队队长刘浩洋。”

李龙鹤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唇边的笑意不减。她握住遥控器,打开桌面中间的投影,说:“本次会议有三个重点。一是讨论前线指挥官之一梁星的处罚,二是进行相关人员的责任判定,三是确定本次袭击事件的后续处理方向。”

她看向夏塘:“当事人夏塘指挥,你先发言。”

“是,”夏塘放下笔,扫了一眼桌前的人们,镇定地说,“首先,我来交待一下5月29日晚的情况。”

“三级警报是21时09分发起的,梁星在21时17分才赶到指挥台,已经超出执勤期前线指挥官的三分钟响应时间。并且,在部署已完成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后勤队伍,还让40%的作战队员守在车队附近一公里的范围内,影响清场效率,属于严重的战略失误。”

“事后向受灾园区的公安方面确认,对接人员称当晚并未收到梁星指挥的联络,可以证实其无力承担指派工作,”夏塘转动眸子,那只忽闪着蓝光的义眼冷淡地看着刘浩洋,“此外,我理解战场形势不好控制,偶尔会有救援任务比较紧急,忙起来就不方便实时汇报。但是,后勤一队队长刘浩洋先收到了我的指示,又未经现场调查和信息确认就转移,我认为是失职行为。”

吴童童举起手:“申请发言。”

得到许可后,他点了下平板,将桌面显示换成一副标注当晚的外物分布和作战点位的地图,说:“我对当晚的战况和外物能量波动进行了确认,梁星指挥派后勤一队去的定位周围有充足的队员,外物数量可控,距离二队的任务范围也较近,基本没有逗留必要。相反,虫王信号附近除去夏塘指挥和游动队员,几乎没有其他助力。我认为无论是按照指令顺序还是现场情况来看,刘队长的行为都造成了人力资源和时间的浪费。”

“29日我排休不在基地,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柳佳月的神情十分严肃,先压着愤怒刺了身边的下属一眼,再带着歉意转向夏塘,“依照规定,后勤部长不在且只需分队出动的场合,前线指挥官有权负责分队的调动。

“首先我认同吴部长的观点,加上夏塘指挥已经在她的岗位工作近一年,经验比入职只有三个月、还直接上指挥岗的梁星更丰富;还有一点值得补充的是,夏塘指挥入职以来就在本基地,而梁星是临时调职,综合来讲,我也认为夏塘指挥对城内战况的判断更加准确。”

柳佳月连形式上的职位称呼都没用,话也说得十分果断:“我会对自己人的失误负责。然后,我提议开除梁星和刘浩洋,并让他们承担部分对受灾人员的赔偿费用。”

刘浩洋看起来很震惊。他猛地转头,似乎不相信长相温和的部长会直接说出开除两个字。见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他着急地抢过话茬:“我有异议。我是听从梁星指挥的命令行动的,不能算直接责任人。卡在两位领导中间,我也很为难啊!”

柳佳月转向他,眉头紧皱:“我们已经把你的失误全部列举出来了,你的重点只有这个吗?”

夏塘故作不解地眨巴眼睛,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她身体前倾,让伊兹瑞塔顺着自己的手臂爬到桌子上,好奇地看着刘浩洋:“不好意思柳部长,我想问他一下。”

“刘队长,相信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配合出任务了。在此前的行动中,你都是个优秀的后勤部成员,否则也不能担任队长一职。但自从4月底开始,你的工作效率就大幅降低,接收信息也总是不清晰,”夏塘一手托着下巴,歪歪脑袋,露出一个不该在正式场合出现的笑容,“说实话,你——”

“是不是对我们这些女性领导有什么意见?”

柳佳月跟着冷笑出声:“你很想跟着梁星是吗?”

这似乎触及到了某种敏感话题。一直低着头看平板的方央抬起眼睑,在夏塘和柳佳月之间游移视线,林岳行和吴童童则是以事不关己的样子怒视着刘浩洋。

“你们……这是偏见,”刘浩洋显然有些慌了,仍梗着脖子嘴硬,“你们不能因为性别歧视我!”

林岳行张大嘴巴“哇”了一声,指节当当当地叩着桌板,打断他的话:“你要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就闭嘴别说话。”

“林长官,别这样。我们不能剥夺他的发言权,”秦乐面色平静地抬手,示意林岳行不要激动,随后舒了口气,用柔和的语调缓慢道,“你说我们有偏见,刘队长。所以,你是真心觉得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女人太多了,对你不公平,是吗?”

“我想,梁星指挥除了经验和作战能力不如夏塘指挥以外,剩下的区别就是年龄,外貌,头发长短和性别。你究竟是根据哪一点,做出应该听从梁星指挥命令的判断?”

刘浩洋下意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好像还没察觉到自己那番控诉里巨大的逻辑漏洞,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徒有高涨的情绪堵在胸口,嗯嗯啊啊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不服。

李龙鹤旁观了好一会儿,点了唯一沉默的人的名字:“方指挥,你的想法是?”

“我啊,”方央先抬头回应李龙鹤的目光,思索片刻后说,“我和各位的想法一致。原本,凡是在市区内的基地,标配的前线指挥官就是三位。梁星指挥作为临时调职的第四人,没能尽到责任,确实浪费基地资源。”

李龙鹤点点头,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事,询问她们的想法。秦乐当然支持柳佳月的提案,林岳行则凝重地望着夏塘,问:“夏塘指挥,关于梁星指挥举报你袭击他的行为,你有要解释的吗?”

夏塘反手轻点桌面,让伊兹瑞塔调出那时的自己挥拳打爆外物的照片,展示给众人看。她无辜地说:“显然,他无法独自应对外物袭击,我只是在救他而已。”

林岳行装模作样地在平板上写了几个大字,放下笔:“原来如此,我没有问题了。”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李龙鹤笑呵呵地宣布结果,“梁星和刘浩洋,因无法胜任所配职位和其他基地工作,现正式予以辞退,今日执勤时间结束起生效。两人各承担50%和10%的受灾人员赔款,并进行为期30天的志愿者服务;余下40%赔款由基地方承担,除此之外,梁星需向本基地的夏塘指挥进行单独赔偿,具体内容会后林长官和他本人再议。”

她笑得眯起双眼,对刘浩洋做出请的手势:“刘队长,你可以先去休息了。稍后我们派人和你交接工作。”

到这一刻,刘浩洋还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坐在原位不肯动。直到柳佳月出声催促他,他才动作僵硬地起身,又重又大声地叹了好几口气,见没人搭理他,才作出受伤的样子离开了会议室。

“梁星手底下的小队,夏塘指挥先受累带一下,”秦乐脸上的皱纹总算舒展开,恢复了那种慈爱的面容,“擅自离岗的几个队员,你看着处理就行。回头等前线指挥都到齐了,再商讨分配管理事宜。”

夏塘让伊兹瑞塔撤掉照片,很快端正好坐姿,爽快地说:“了解。”

李龙鹤的神情也颇为满意,一摊手,以示该进行第三项内容了:“接下来,夏塘指挥和吴童童部长,你们可以开始整理情况了。”

吴童童刚把情绪调整过来,一个激灵后抬头挺胸,上身往桌前探。他手速飞快地划拉平板,应声道:“是。我接到夏塘指挥手下队长的传话了,也又确认了一遍资料库。”

“根据防卫队的明确记录,第一次在地球上发现宇宙生物——‘外物’的入侵现象,是在2037年6月。经历史研究和作战数据表明,外物是以部落为单位行动的怪物,其族群领导者、也就是我们称之为‘虫王’的大型异形个体,拥有打开类似空间穿梭隧道的能力,现命名为折跃通道,并称其在地球的登陆点为‘切口’。

“虫王通过切口将外物传送到地球上,只要杀死虫王,切口就会关闭,使其族群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因此,往次任务的经验都显示虫王会盘踞在切口附近,并有大量外物聚集保护,且极少单独行动,”吴童童播放更加详细的外物行动路线变化视频,语速变得平稳,“如各位所见,本次的虫王却离族群聚集地很远,并呈以切口为中心的分散趋势。据夏塘指挥的说法,它还有长时间的单独行动,期间出现了定位信号不清晰的现象,疑似我们的追踪遭到干扰。”

话题到这里,整个会议室中的空气已足够凝重了。然而,吴童童换了副折线构成的图表,继续惹人焦虑的说明:“然后,关于本次的‘折月天’。最新研究证实,折月天现象的根本原因是外物的巢穴‘碎片星球’运行到与地球最近的距离时,其力场扭曲了地球与月球之间的空间,使月球看起来更大,并对地球产生一定影响,如气温变化或地动异常;在此期间,外物的袭击概率和频率也会增高。”

“此次折月天于5月29日晚21时07分开始,到警报响起只有2分钟,是至今为止最快发起袭击的记录。全球各地汇报的异常气温浮动平均有10度,超过历届的最高平均浮动6度,”吴童童稍作停顿,放下平板,不安地看着夏塘,“固定距离观测到的月亮大小,比往次的最大面积还多了0.7%。我说完了。”

李龙鹤边听边记,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她写完这一部分,提笔抵着下巴,向夏塘投去视线。

夏塘了然地开口,摆手示意吴童童配合自己切换画面:“我是根据虫王的信号范围行动的,但是当晚得到的定位点面积,本就是通常的两倍左右。如果是虫王个体比较强大,确实可能导致能量波动覆盖范围广,不过,能量反应的强弱往往也会与族群的数量相匹配。”

她的音调降下去,脸色也暗了几分,“经战后总结,我们一致认为当晚清理的外物数量少于虫王的能量波动强度,已经安排各部门扩大调查范围了。往好一点想,可能是折月天的突变导致检测系统出现了小概率的误判;最坏的情况,是我们确实遗漏了一部分已经入侵地球的外物——”

“那就说明,它们的手段又进化了。”

李龙鹤颔首,又问吴童童:“有这个可能吗?”

“有。最初的袭击就是人类探测不到外物活动才损失惨重,”吴童童回答,并同步切换比对资料,“监测系统逐步完善的几年里,也有警报落后于袭击的例子。实际上,到2053年初,检测系统的准确性才得到突破提升,截至70年12月的准确率是95%。”

听起来可能已经很高了,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5%一旦发生,后果会有多严重。

李龙鹤沉吟片刻,无奈地摇摇头:“哎……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能傻盼着敌人只会原地踏步呀。”

夏塘等了数秒,没有人提出新的疑问。她出声总结:“现阶段,我们的想法是让各部门保维持当前的搜索灾害范围,以防万一。作战部门和监测部门分出人手,一起研究外物活动和折月天,进行关于信号异常的调查和推测;这一点的话,能同步到其他基地和相关专业人士那里会更好。同时要加强与公安和志愿者协会方面的合作,每个单位派出两名后勤或监测部门的成员去进行驻场交流,至少为本次受灾范围安排24小时巡逻。”

“至于本基地合作研究的人选,我和吴部长在今天之内共同决定,有特殊情况会向林长官进行申报,”说到这里,夏塘觉得没必要再更改什么内容了,直接熄灭平板的显示屏,“最后,我们申请整合组织的研究记录,需要更大的权限。”

另外的负责人也纷纷停笔,关闭平板。李龙鹤扬声问:“还有其他人发言吗?”

吴童童彻底放松下来,不打算再接话了。柳佳月四处看看,也保持沉默;方央则和会议开始时一样垂下头,完全不准备主动发表看法。

“好。那我批准了,你们抓紧行动。”

李龙鹤埋头标记完规划案的重点,最后一个放下电子笔,宣布道:“会议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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