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卷住了阳台的栏杆,带着夏塘挂在楼外,目送那些外物的尸体摔落下去。
夏塘在机械的辅助下翻上露台,检查武器的使用状态,抬头观察楼顶。怪物的嘶鸣声若隐若现,看样子还盘踞在不远处的楼栋里,互相传递着有敌人出现的信息。她握紧栏杆,食指哒哒地敲击木质的扶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作为族群核心的虫王掌握着传送族民的切口,只要虫王不死,再怎么减少外物的数量都是徒劳。这一批解决掉,总还有新的填补空缺,而历史上每次发展为长时间拉锯战的袭击案例,损失都相当惨重。
暂且放置这些攻击力一般的外物不管,游动队员和后续赶到的队友会来解决的;虫王则通常是能力更强、体型更大的个体,危险程度上了一个等级,必须得尽快处理。想到这里,夏塘掌心拍打下扶手,提腿跨上栏杆,准备返回楼顶看看形势。
眼球机械发出嗡嗡的响声,转到夏塘身后。夏塘在听见微响的同时条件反射地回身凑近过去,端起刀刃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等等!”
说话的是个普通人,看起来还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的样子,身边跟着个身高刚刚过腰的小女孩。
夏塘的动作僵住了。那人下意识举起双手,又弯腰抱住小女孩护在身后,隔着阳台门模糊道:“你是灯塔的人吗?我们……我们需要帮助。”
那一刻,夏塘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疑问。
一般来讲,有突发的外物袭击事件时,该地区会统一播放警报,指引居民到最近的避难所。像学校、医院、住宅地一类的地方,在园区内部就会有至少两个避难空间,以确保普通民众的安全。然后,灯塔的后勤队伍会先行出发,并联系最近的公安或志愿者协会辅助疏散,等到了现场后,再用警报和探测设备进行第三轮的检查,实在来不及撤退的时候,就配合作战队伍掩护民众转移。
这里很安静,确实也没有别的居民在。夏塘没看见护送民众的后勤队,以为应该是各方的排查完成了才对;20分钟的战备时间,相对以往的极端例子来说也算充裕,那为什么,这里还有手无寸铁的民众……?
耳麦里传来阮镜的声音。但其实就算他不联络,夏塘也基本明白了现在的事态。
作战时的通讯是以指挥官的管理范围来分频的,指挥官、后勤队长和自己的作战小队长之间可以互相联系,平级的指挥官也能够交流,但在达成共识、建立临时通讯前,是不能跨权限指挥他人的作战小队的。也就代表着,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有前线的战斗员发现不对劲,也无法越过梁星,第一时间通知夏塘的队伍。如果再遇到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后勤——生活中总有那么些离谱的家伙——那真的会让整个工作流程空出一个不得了的大洞。
这实在是非常低级的错误。但是,她没有发脾气和懊恼的功夫。
夏塘放下武器。她并未立刻回答这兄妹俩,而是先轻敲耳麦,连连切换频道,下达指示:“离得近的后勤队伍,现在来虫王的区域支援;游动队员,结束手头的战斗后在我的定位园区集合;王睿清做好你们的事,阮镜分几个人去切口帮忙,换支援组过来。”
说完这些,夏塘才拉开玻璃门,放缓语调:“别担心,我是地球灯塔联合防卫队的指挥官,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她捏着自己胸口的名牌,对兄妹二人露出友善的笑容:“不过,在逃出去的过程中,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不要乱跑,好吗?”
哥哥抱着妹妹不作声。小女孩紧抓着衣角,泪眼汪汪地对夏塘点头。夏塘蹲下来,想握住她的手安抚一下,小女孩却迅速躲开,深深钻进哥哥怀里。
一座影子罩在二人身上,夏塘本能地将她们推开,往前扑了一下。机械臂的长度有限,无法同时掩护所有人,干脆离开夏塘的肩膀,缠在外物的虫足上,像拉弹弓一样重重撞到它的头,把彼此都弹开老远。
外物仰面翻倒,打碎了阳台的玻璃门,眼球机器则滚到墙角,被虫足打到的部分冒出丝丝电光。夏塘起身跟上前,双手持刀,用力砍断外物的脖子,抓着机械触手,把眼球接回来。她瞟了眼被这景象吓呆的兄妹俩,也没多犹豫,一把将两人全掐在臂弯里,助跑了几步跳出阳台:“伊兹,检查还有没有未撤退的居民!”
她擦着大楼的外墙滑下去,因为护着人,没法做缓冲,硬是咚地一下结实落地,停在四楼的室外露台上。
夏塘放下两人,半蹲下去,摁着隐隐不适的膝盖,冷冷地注视着夜空。她切换通讯频道,对不指望回复的那人下了最后通牒:“梁星,我马上就去找你。”
果断切断通讯后,夏塘拍了下脸颊,让自己恢复状态。她拉着兄妹俩蹲到贴边的围栏下,把眼球放在地上,说:“我要去确认撤退路线,顺便清理道路。这个是我的作战机器人,她会陪着你们。等我在下面喊口令的时候,你们就跟着她往下跳,一定不要耽误时机。”
夏塘紧紧盯着这位兄长的双眸,确认作为大人的一方应下了,才放心动身。她迅速攀回楼顶,数了数不远处那些攒动的怪物身影,在脑海中制定可施行的方案和预计路线。
最近的游动队员赶到也得有几分钟,后勤就更不能指望了,当务之急是先带普通居民离开虫王所在的园区。夏塘拿定注意,在高空跳跃移动,跑远了三栋楼的距离才停下,站在一处月色笼罩的空旷位置。
她抓住自己头侧的发辫,扬手从耳根处割断,顺势举高枪管,朝月亮叩动扳机。
那些怪物的吼声很快对枪声做出反应,从模糊变得清晰而密集,再由远及近。夏塘收了些力,只在逼到身前的外物头脸上各开一枪,破坏眼睛,拖延下攻击的速度,随后开始移动。她一个远跳换了落脚点,外物也追着她起跳,奈何身子太长,弹跳力也不够,于是撞在稍低几层楼的墙面上,在空枪的挑衅下扭动着往上爬。
在等待追兵赶到的时间里,这方的外物也接近夏塘,她就继续这样一边平衡与怪物的距离,一边在楼顶来回绕圈,直到这附近的目标基本都集中在她的身前。她停止闪避,拎着枪刃直冲向怪物堆,在前进的中途补枪,人还没扎进去,包围圈就倒塌了一小半。
余下的怪物多少都负伤,处理它们不算困难,可惜事不凑巧:眼看只差两个就能完事的时候,夏塘在来的方向听见一道新的怪叫。而这两只怪物像是怕了她,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似的,纷纷支起上身,一转头,奔着声音的源头去了。
想起那兄妹二人还在,夏塘啧了一声,全速追上去。不知为何,外物的速度突然增快,加上它们本就在离夏塘较远的后排,这一下就甩开了差距。夏塘粗估距离,判断及时追杀外物有些来不及,索性远远开枪拦路,再从侧方的楼栋抄近道,拼命地跳高,然后奔跑。
那声前所未闻的怪叫触发了夏塘头脑中的机关,糟糕的预感伴着愈发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乱撞。她稳住呼吸,尽量先不去想这叫声所代表的含义,只希望自己能再快一点,先护住那兄妹俩就好。
下方亮起了灯光,接着是迅速接近的引擎轰鸣。夏塘用余光瞥了眼地面,意识到那台车子和自己的前进方向相同,顺着车灯的前端去看,作为隐藏地的露台就在对面的楼上。夏塘分不出心力来困惑,蹬腿往对面冲过去,在腾空的时刻大声喝道:“跳!!”
兄妹二人算是被眼球扯上围栏的。哥哥抱着妹妹,咬紧牙关,闭眼从楼上跳下去。夏塘在抛物线的相交点接住她们,蜷起身子下坠,疾驰的车辆正正好停在落点的位置;夏塘踏着车顶作垫脚,小跳减缓冲击,再稳稳落地。
保护她们的眼球耗尽了动力,也可能是部件终于撑不住了,哐当一声坠地,滚进一旁的草丛。
从夏塘怀里爬出来时,小女孩已经吓得哭不出声了。车门打开,从中下来的青年身穿灯塔的制服,脸却令夏塘感到陌生。他没有一句废话,帮夏塘一起扶住兄妹俩塞进车里,又从身后叫住气都没换就跑远的夏塘:“喂!”
夏塘回头,看见对方抛过来一样东西,抬手接住。
关上车门之前,那人喊道:“相信我就用这个!”
眼下容不得夏塘顾虑了。她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是一只补充武器能量的匣子。夏塘考虑了不足两秒的时间,还是替换下了尚有一半的填充匣,打开保险,作出备战姿态。
那两条虫子撞击地面,正好迎上夏塘的枪口。她扣动扳机,感到武器的后坐力明显增强,击出的能量弹颜色更加苍白,仅一击打中外物受伤的眼睛,就把脑袋炸飞了半个。
夏塘感到意外,又有些惊喜,利落地击杀另一只外物。她很想返回车边,询问那人到底怎么回事,对怪叫的疑问又拴着她的精力,让她绷紧神经。她不敢放下武器,背对着车子缓步后退,同时警惕着周遭的空地,以及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在身边的同胞接连被消灭后,躲在暗处的那位似乎总算意识到躲不过了。更加尖锐和嘶哑的声音不再隐藏自己的存在,比其他外物大上二倍的巨型虫体从高楼的暗面和树木的遮蔽间钻出来,蹲在半腰的高度,朝夏塘探出长着触须和肿块的头颅。
为了不制造动静给夏塘添乱,基地用车打开了防御外甲,停在楼下不动。小女孩缩在哥哥怀里,通过监视器的显示画面看到那个更加狰狞的怪物,颤抖着问:“那个姐姐……只有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青年瞧了瞧操作面板,示意身旁的技术员跟进,然后回头安慰她:“你看到她的身体能力了,那个姐姐可不是一般人。而且,我们也会掩护她的。”
“再说了,”青年的视线转回屏幕,捏着下巴,对画面上依旧挺直腰杆的夏塘自言自语,“如果她真和传闻中的一样,该担心的就不是我们了。”
夏塘镇定地望着她寻觅已久的虫王。压迫感极强的阴影投在她身前,她也丝毫不动摇。
视野的左上角,一个显示排查完成的弹窗出现,让夏塘忍不住扬起唇角。她长吸了一口气,出口的声音褪去急躁,语调上扬:“伊兹瑞塔,过来!”
四处回荡起机械运作的嗡鸣,无机物的声音让怪物也怔在原地,扭动肢体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它找不到准确的位置。那些杂音像是从园区的角落爬出,又有点像是从天上赶来,由各个方向聚拢。一个眼球从花坛里滚出来,不过体型比原本蹲在夏塘肩上的更大一些;紧接着,第二个更大的球形机械带动受损的部件一齐行动,移动到夏塘脚下。
接着是楼缝里,树冠间;越来越多的球形机械聚集在夏塘眼前,利用反重力的机能升空,连结为一个巨大的组合。机械臂和数据线充作这些眼睛的神经线,把它们缠在一起,揉成一团,随着齿轮转动绞成整体。
言语难以形容的机器盘旋着,不断改变形态,拉长出触手编织成的身体,简直像是裸露在外鼓动的血肉与内脏一般,明明泛着冰冷的金属光,却带着诡异的生命力。在集团的中心,成结的触手打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豁然睁开,余下的零件随之停止动作,在清脆的碰撞声中拼合,成为从机器背后展开的三对翅膀。
机器悬浮在夏塘的上方,承接了全部的月光。其中一只眼球扭转过来,对夏塘眨眨眼,后者伸直手臂,明快地笑了起来。
监视器这头的青年激动地锤了下大腿,手速极快地划拉着平板设备:“果然是天使机器!”
那些嵌在钢铁羽翼间的蓝色瞳灯数量远远超过了外物的绿色眼睛,两方在复杂又单纯的目光中僵持着,直到夏塘捏起指尖,打了个响指。
伊兹瑞塔——这个异形的机器人猛然振翅,逼近了虫王所在的楼层。
怪物感到了威胁,吼叫着往下俯冲,躲开伊兹瑞塔的攻击路径,把身躯压在地面上。夏塘提刀冲刺,在五米远的距离屈膝起跳,狠狠将刀刃插进了虫王的眼睛,叩下扳机。
电光一晃而过,虫王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触须剧烈振动。它高仰起头,想把人甩出去,夏塘干脆松手,任自己被抛到空中,跌进伊兹瑞塔卷曲的触手中。
虫王摆过一半身体,用锋利的足部和自身的重量去抓夏塘,伊兹瑞塔展开中端的大型羽翼,把她整个护在后面。完全体的机械臂延展开来,以不输怪物的姿态扭曲地在虫王身上爬行,缠绕起它的足部和尾部;两侧的眼球瞳孔骤缩,发射出与能量弹相似的激光,弹在巨虫反光的背部,冒着烟滑走,留下些灼烧的痕迹。
夏塘从翅膀下探出来,踩着虫王大步迈进,冲到头颅的位置,抓住枪刃的握柄。伴随砰砰两次枪响,虫王的身躯弹跳起来,挣扎和反击并用,逃出伊兹瑞塔的禁锢。夏塘翻滚着落地,无需向伊兹瑞塔多确认,一人一机错位攻击,在有节奏的敲击声中牵制着虫王,制造出更多伤口。
斩不断足部,她们就攻击虫腿缝隙间较为柔软的侧腹;没法封锁蜈蚣的行动,夏塘就在伊兹瑞塔缠住一端时,从另一头发起偷袭。她不知第多少次爬在虫背上开枪射击,武器终于在新能量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枪体的部分崩裂开,痛得夏塘握不稳武器,松力脱手。
伊兹瑞塔眼疾手快地接住长刀,圈着夏塘的腰部躲开虫王的撕咬,把她扔到头顶。夏塘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精准地接住紧跟着掷来的武器,反手起势,按着刀刃下落。伊兹瑞塔同步绕住了虫王,把残破的头部连着上身抛起来,迎向夏塘。
刀尖插进外物头部与第一节肢体相接的部分,夏塘并起双腿,膝盖下压,结结实实地砸中虫王,连带刀刃直接贯穿了它的脖颈。惯性带来的冲击力把怪物钉在石砖路上,夏塘双手握紧刀柄,收刀的同时全力一横,那颗头颅终于伴着肉痛的声音飞离身体,在喷溅的黏液中摔没了形。
夏塘一屁股跌在地上,仰面躺倒,摊开发麻的手脚大口喘气。
在远离住宅区的一座商城地下停车场内,清巢小组的技术员正守在切口外围,对不时冒出外物的深邃洞口进行分析。
突然,那个仿佛藏着无数星星的发光黑洞开始形变,失去规则的形状,如同虚幻的烟雾般溃散,蒸发在空气中。
为了保持意识清醒,夏塘努力不闭上眼睛,让瞳孔捉住月亮,借此聚焦。伊兹瑞塔降落在地面上,分出一只小号的眼球抵在夏塘前额,与她对视。
“放心,除了这个没有其他伤,”夏塘调整好呼吸,摊开流血的手掌,笑得唇边露出尖尖的犬齿,“伊兹也辛苦啦。”
伊兹瑞塔的眼灯亮起一瞬的黄色光芒,又恢复符合机械印象的蓝色,缠住夏塘举高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车子驶到她们身边,缓缓停稳。青年打开车门,快步走来:“夏塘,你身边那台机——”
不等他把话说完,夏塘猛然扯住了青年的衣服领子,将人控制住。青年稍微吓到了,被夏塘一眨眼阴沉下来的眼神看得发毛,闭上嘴不敢出声。
夏塘的语气十分不妙:“你知道梁星在哪吧?”
梁星坐在车里,看着监测器,抱怨道:“怎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镇压范围只有两个点位?”
旁边不明真相的支援组员正监测战况,也对低下的效率满头冒汗:“因为虫王不死,外物就会一直出现……但是,现在的进度确实不太正常。”
梁星不耐烦地咂咂嘴,还想说些什么,基地监测站的广播传来捷报,打断了他的抱怨:
“统一广播,虫王已清除,切口关闭,各部门开始收尾工作!重复……”
组员总算松了口气,捏着袖口擦了擦脑门的汗。梁星终于满意了,打开车门,走到街道上,对留在附近的战斗员们挥手,颇为自信地开口:“辛苦各位,我们胜利了!”
街道另一头,其他成员狙击怪物的光亮还能瞧见。战斗员们面面相觑,均是神情古怪,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腔。
梁星见自己冷场了,学着先前看过的夏塘的样子拍拍手,还想继续动员,人群却先一步骚动起来。他疑惑地辨认着战斗员们的惊呼,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眺望,发现一团青色的光亮飞速靠近过来,在飞扬的尘土和砸碎地面的震颤中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机械的六翼展开,风压吹散了沙尘。数只眼球睁开,观察过街道环境,一个接一个地转动,最后全数锁定了梁星。
梁星被这惹人不适的怪异机器凝视着,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了。他咽了口唾沫,正要问人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了可怖的、叫嚣了一晚的怪物嘶鸣。
夏塘从那中心走出来,与机器相似的眼睛直勾勾地扎住梁星。她往前一步,左手提着的只剩半截身子的外物就与水泥地摩擦,发出阵阵哀嚎。
“你、你干什么?”梁星向周围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大部分人都装作没注意到,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几个男性成员想上前帮劝几句,一看伊兹瑞塔的眼球转向自己,就搓着手臂或脖子不动了。
梁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管怎样,他这下认识到此刻没人会帮自己了,无力地挥动手臂后退,扯着嗓子喊:“夏塘!!”
夏塘一挥手,把外物扔到了梁星头上。梁星彻底没了心气,腿也软了,可连跌倒在地的功夫都没有,夏塘的眼睛就像幽灵一样贴到了面前。
外物掉在梁星身侧,碰到他的肩膀之前,夏塘挥出了拳头。
那一拳砸穿了外物的脑袋,爆出绿色的黏液,不偏不倚地落在梁星脸颊上。
梁星的身体几乎飞了起来,狼狈地跌落在地,即使已经被外物卸了层力气,这拳仍让他滚出去几米才停下。近距离的攻击使夏塘被黏液裹了大半个身子,银白的制服全挂上了绿油油的颜色,堆积的液体顺着防水的特殊材料啪嗒嗒地滴落。
夏塘全不在意,轻松地活动肩膀,说:“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