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的皆是压抑的黑色。
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也很正常。
她被埋在崩塌的弃物堆底下,身子让建筑废料牢牢地压在泥水里,和流速渐缓的血液一起糊了满脸。地面持续震颤,让水面泛起涟漪,波纹侵蚀着她的身体,带走了温度,甚至包括一度遍布四肢的痛觉。
一开始,她还能听到一些声音。比如风穿过房屋,拍打窗户,火焰爬到高处晃倒树木;硬物碰撞的脆响和尖叫的人声,一切走到**,再随着剧烈运动的喘气声下降,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也在最后融化进水中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害怕。她早就明白自己不该去对任何事抱有期待,而绝望和希望一样,于她尚还短暂、且无法掌控的人生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只是麻木地望着世界里的黑色,放任自己在其中下沉。
拴着意识的丝线即将绷断的前一刻,沉寂的世界被撕开了一个角。一丝冷光穿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它闪动着,以规律的节奏来回挪动,像是要从中找到她似的;几秒后,光亮如夜空中挂起星星一般增多,形状也更加清晰,描出她的面庞,一并带回了那些远去的声音。
咚、咚咚地,仿佛预示着什么的信号,从她头顶一路敲过来。乍一听,它们似乎是从岸边爬出,又有点像是从天上赶来,由各个方向聚拢,牵动她的心跳也跟着挣扎。
她拼命地撑开眼皮,迎着摇晃的视野抬起头。
她发现自己落在那只眼中。
夏塘通过玻璃中的倒影,盯着那只由金属和灯光构成的眼睛。一台形态与它极为相似的球形机械装置靠在她的侧脸上,瞳孔深处的结构缓缓转动着,用几只触手环着她的脖子与肩背,和她垂至膝盖的长发缠在一起。
她们的视线重合,在相同的律动中默契地上移,将夜空中银白的月盘收进眼底。今夜的月亮大得异常,轮廓斜插进高楼之间,几乎要把整个城市倒扣在底下。
“你看,伊兹,”夏塘抬起手,拍了拍肩上的机器,轻声喃喃,“折月天又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骤起的警报声响彻了走廊。
在夏塘转头之前,她右眼眶与右肩的眼球先同步转向了走廊另一端。下一秒,夏塘干脆地转身,在变得嘈杂的基地里奔跑。
“夏塘长官!”
有更多的人从两侧的工作室里冒出来,在赶路的途中向她示意,夏塘只简短地点头做回应,不敢多耽搁,径直冲向目的地。她找到门牌写有“监测室”字样的房间,一边跨进去,一边用响亮的声音唤道:“吴童童!”
扎着小辫的青年应声回头,笑着离开操作台,走向夏塘:“我就知道你是第一个,快快,过来看看。”
夏塘在吴童童的指引下踩上台阶,看着屏幕上的动画显示。她那只义眼和球形机器的内层部件交替旋转,对分散在两端的红色光点和黄色线圈感到疑惑:“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刚发现的,你瞧这个,”吴童童一挥手,指示其他工作人员移动窗口,解释道,“切口在第16街区,往西去是大量波动,但是虫王在往东去的方向。按理说,外物是靠虫王才能通过折跃通道入侵地球的宇宙生物。一般经验来讲,都是聚集在切口附近保护通道和虫王才对,这种分散开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你们监测部门跟进吧,没有其他诡异的地方就别纠结了,”夏塘摆手,快步走向房间一侧的玻璃墙,推门登上指挥台,“汇报整体情况,先把要紧事解决了再说。”
吴童童行了个礼,打开广播,凑近麦克风:“我们这儿通过能搜索到的监控确认了,本次发动袭击的外物是蜈蚣拟态,暂定为三级警报。由于目标分散,后勤队伍增加为两支,已通知居民前往就近的避难所,你们有20至30分钟的备战时间。”
“那就是20分钟,”夏塘站在高处,扫视台下集合的人群,做了次深呼吸,“王睿清,阮镜,你们人齐了吗?”
站在最前排的两人看向夏塘,短发的那个挥挥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另一个则刚整好制服的衣领,头也不抬地回应:“齐了,说安排吧。”
夏塘从腰包里摸出耳机,戴在右耳里,摆动的机械臂帮她按动机身,调整频道。夏塘偏头,迅速地对眼球露机器出个微笑,然后开口:“后勤先行出发,一队去虫王信号外围,二队去切口以西,对接人员联络附近的公安协助检查民众疏散情况。
“王睿清领队去外物聚集地,把灾害范围控制住,阮镜带上支援组去切口一带配合,尽量不要让两边的目标有交集;游动队员跟我去虫王的方向,清巢小组直接堵切口,有特殊现象随时汇报,”一连串地说完这些指示,夏塘用力地一拍手,“我们只有20分钟,尽快整备出发——”
咚咚!
夏塘听见敲玻璃的声音,转回身去,看见吴童童表情苦涩地指了指侧门,介绍起那个刚跑上指挥台的男人:“呃,前线作战指挥梁星到了,他跟你一起出这次任务。”
话音一落,整个战备大厅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尴尬。
台下原本安静听指示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墙上的指示灯还闪着红色,而梁星扯着衣服领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夏塘身边。他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抬起下巴,对夏塘一扬嘴角:“你好,我们要互相关照了。”
下方的王睿清看见他的表情,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满地啧了一声。近处的夏塘自然不能维持平静的面色,她皱紧眉头,声音也沉下来:“指挥官在部署完成后才赶到,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梁星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手也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他本还想说些什么,注意到那台诡异的机械对准了自己,终究是瑟缩着退到一边去,视线在待机的队伍中游移。夏塘没管他那些不自然的举动,顾自走下指挥台:“梁星,我给你三分钟搞定公安的联络。完成信息同步后去切口西侧协战,你最好不要连这点事都搞砸了。”
她最后斜了梁星一眼,扬声对人群喝道:“我刚才喊到过的人,现在立刻行动!”
人们在纷杂的脚步声中分散开,夏塘抬手打了个响指,又念了球形机器的名字。那眼睛眨了一下,猛地探出触手,精准地卷住了路过一人的胳膊。阮镜吓了一跳,看清是夏塘,便放任机械拽他过来,瞥了眼周围:“怎么?”
“你掩护清巢小组堵切口,没大问题就去盯着梁星,”夏塘弯腰贴到阮镜耳侧,用抱怨的语气低声说,“这大少爷跟任务,我总觉得不放心。”
考虑到梁星的态度和那份神秘又干净的履历,阮镜完全理解夏塘的担忧。他点点头:“明白,你们也注意安全。”
夏塘松开阮镜,目送同伴领着队伍从出发通道离开。她没再多看一眼指挥台和监测室,而是跑向大厅角落的直梯,直接按下了通往顶层的数字键。
往常,灯牌在入夜时分亮起,能将基地的半边天都照亮,正如它的名字“地球灯塔联合防卫队”一般。而在今天,工业灯泡被天体的光芒碾过,那一排大字刚好抵在月亮的底部,像是支撑着这巨大的灾难不会砸下来一样。
夏塘走到接近坠落的边缘,迎着夜风探头,望见街道上驶出基地大门的车队。
“伊兹,我们也得尽快赶路了。”
这么说着,夏塘翻身跃过护栏,直直地坠落下去。
风声卷着通讯频道的杂音敲上耳膜,过长的发辫和衣摆通通被扔在身后,夏塘在发冷的空气中暂且抛却了紧张与焦躁,让肢体舒展开。她下降了大约三五层楼的高度,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往后压腿,踩到外窗的围栏,用力一蹬,将自己的身体送了出去。
夜色下,几团模糊的黑影似乎在跟着夏塘,护送她降落在最近的写字楼上。她在着地时抱腿打了个滚,机械臂配合她撑了下地面护住头脸,再推着腰间送夏塘起身,以便她能够全速进发。这次,她借着助跑高高跃起,完全浸在发白的月光里。
尽管事态危急——在这种时刻,夏塘喜欢用这种赶路方式来整理心情,理清思绪。在接近星球的一角,迎着天空向前的那一刻,她觉得警报和无能同事带来的杂念全都被宇宙的吸力抓去,眼前只有清晰的目标。
远离了基地所在的街区后,夏塘听见耳机里响起通讯提示音,紧跟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那个梁星,到底在干什么?”
王睿清安排完队员,这头正开车赶路,实在是憋不住了:“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调过来一个月,一件正经事都没做过,出勤迟到还能那么理直气壮!”
她将“月”和“一件”咬得极重,显然是气坏了。夏塘早已恢复了平常心,单手吊在一堵高楼外墙的栏杆上,哈哈笑道:“大家不是都怀疑他是后台塞进来挂空职的吗?说不定他家里想给花瓶镶个金边呢。”
“很有可能啊。再说他这个时候太赶巧了,”阮镜摁响防卫队的信号笛,一脚油门闯了个红灯,稳住车身后才接话,“估计是盯着你出勤,专程过来蹭光的吧。”
夏塘在空中转了个身,检查前进的方向。她在落地后多跑了几步,然后急刹车,拐弯跳向侧面的楼顶,确认过路线,接着说:“我有想过——所以现在准备直接去找虫王。游动队员被我分散开了,也能和你们打个照应,降低外物跑出戒严区域的风险。”
“最好是在梁星参与作战之前就早点结束掉,”夏塘一连翻过数栋居民楼,被机器挂在栏杆上减了几次速,轻巧地落地,“我已经到目标范围了,有进展再联系。”
王睿清远远看到先一步抵达的后勤组拉起了反光的警戒带,应道:“我这边也快到现场了。你们两个单独行动,多小心一点。”
其实,夏塘认为这样也好。有同伴打配合固然安心,但今夜的岔子太多,远离人多的地方,反而能让她放下顾虑。
“伊兹,找虫王的信号。”
四周回荡着细细簌簌的微响,那眼球机器的瞳灯由蓝转绿,光点闪动两下,恢复普通的状态。夏塘走近人工湖,按着丛生的植物看了眼湖面,随后踏着石砖路踱步。
这个信号所指的目的地是个新建没几年的住宅区,避难设施很完善,入住的人也少,大部分是租房的上班族和学生。亏得如此,即使此处发生灾害,损失也不会太严重。此刻,居民们估计都疏散了个干净,除了夹径的路灯以外,没有窗户透出灯光;人声从本该是用来生活的地方消失了,只有夏塘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节奏,在空旷的小区里寻觅着。
视野内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夏塘深入楼栋之间的小路,从建筑背后的快递站绕过,沿着外围兜圈。物业,保安室,垃圾站,她一个个数过去,在挂着大锁的后门暂停,看到末尾的楼栋和外墙之间的夹缝。
走进那道缝隙里后,夏塘果然听见了非自然的异响。伴随着肩头机械转体上抬的操作声,异常的源头处,有些金属摩擦墙壁一样的噪音飘落下来。那些响动原本很轻,几乎不能被察觉,但在夏塘也仰起头时放弃遮掩,混着刺耳的嗡鸣声向她直冲过去。
夏塘把手按在腰侧,抽出挂在身后的装置,抬手一甩。一股怪力撞在她的防御前端,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夏塘掀歪到一边去,摔回到墙角。夏塘摁着握柄处的开关振臂,整体呈方形的装置被抖落开,箱体变形后组装,拼合为枪管的形状。余下的尖锐零件阶梯式滑动,逐层由关节固定,在枪械外侧布上了锋利的刀刃。
展开武器的时间比袭击者的反应要快,她用刀尖指着蠕动的黑影,在短暂的空挡里观察怪物的形象。
和情报一样,这怪物形似地球上常见的蜈蚣。只不过高度赶得上一个成年人的体型,漆黑的身躯上生着不少像是绿色矿物的硬块,两侧的腿被钢铁般的外甲包裹,还有着普通动物绝对没有的叫声。它摆正身躯,六只发光的眼睛盯着夏塘,探起前半身体,对空中发出嘶鸣,于是更多长条状的怪物从建筑的背光面爬下来,朝这一角聚集。
这样恐怖的景象,对夏塘来说,只是众多次工作的一部分。这种程度的外物早就不能让人惊讶了,她长舒一口气,迈腿降低重心。
面前的怪物扑过来时,她扣动扳机开枪,一发击中了它的眼睛。外物的脑袋一侧都被打开了花,肢体挣扎起来,却没有倒下的迹象。夏塘后跳几步躲开上方掉下的外物,弯腰在包围圈中抽身,反手开了几枪做拖延,转眼工夫就转移到了负伤的外物身旁,利落地斩下了它的头。
大量绿色的黏液从整齐的切口喷出来,劈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倒地,连最后的神经反射都没有,就此没了动静。在其他的外物回身之前,夏塘攀着墙壁的管道爬到了五层的高度,蹲在空调外机上,居高临下地射击追兵。能量合成的子弹击中散发荧光的眼睛,电花和火光一齐迸开,直到头壳被烧得没了形状,那些虫足才挂着墙皮坠落,涌着血浆摊开在地上。
机械臂在这时拍打夏塘的肩,她站起身,仰头瞧见高处又出现更多巨型蜈蚣,单手扒着墙壁往上爬。她找准着力点,立刻加快速度,借助跳跃的高度缩短距离,直冲向正面而来的外物,竖起刀刃,插进它的脖颈。
夏塘把重心挂在外物身上,踩着墙壁跑了几步,逆时针绕到它上方,整个压在它背部。重量将头颅和皮肤最后的连接处按牢在刀刃上,夏塘蹬着外物起跳,反手抽离武器,在咔嚓的断裂声中腾空,避开衣摆下喷溅的血光。她趁势向上跑,反借怪物的攻击作为落脚点,冲破阻碍不停登高。越来越多的重物坠地声在下方堆积,夏塘也不回头看一眼,她很快离开了建筑的阴影,回到月光照耀的夜空下。
楼顶还伏着些散落的外物,但外观并无二致,没有疑似族群领导者的异形个体存在其中。夏塘也不慌乱,敲了两下耳机就接着迎战:“已经正面对上的,能砍头砍头,射击最少三枪;这东西喜欢爬墙,你们警惕头顶!”
她顾不上理会下属的回应,贴近地面躲过横甩过来怪物前足,护住头顶的枪刃被那些尖腿扫过,擦出刀剑相碰的锐声。夏塘一脚踹远拦路外物的下半身,让失去重心的两只摔在一起,冲出包围,开枪射杀。攻击没有停歇,在同伴数量急剧减少后,余下的幸存者愈发急躁起来。它们甚至不再贴地或形成阵型,只是一股脑地朝夏塘扑过来,在毫无章法的进攻下被逐一斩杀。
然而,这种战术确实还是起了作用。夏塘在交错的格挡与进攻间连步退后,察觉自己被逼到了天台尽头。视野内仅剩的三只外物齐齐撞过来,推着夏塘倒栽下去。
夏塘及时把武器收回胸前,机械触手为她防住了冲面门和脖子直来的足尖。她失去重心,眼神却依旧镇定,伸出手臂抬枪,对准了天台边缘探出的脑袋。
砰!
长虫的身体从高空坠落,砸裂在水泥地上。为了避免被黏液溅到,阮镜连忙挪了几步,躲得离尸体远远的,腾出一只手,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卷发。他摁着耳麦,放松肩膀,刚想汇报进度,路灯照不到的绿化带深处就窜出几道绿光。
他来不及举枪,身体本能带着他往后一坐,以此制造反应的空隙;还没下一步动作,一发能量弹划过头顶,打中了外物的眼睛。阮镜不敢松懈,补了几枪在它下颌上,随后往左打了几个滚。破碎的头颅和黏液落在他原本待的位置,他终于松了口气,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找到帮了自己一把的人:“哟,爽姐!”
“镜哥!”扎着丸子头的女性明朗地笑着,上前和阮镜击了个掌,“千钧一发啊,你们队就你一个在这儿?”
阮镜拍了拍沾灰的衣服裤子:“多谢你了。这条街清的差不多,队员就散开了,而且,我是为了盯着梁星才一个人过来的。”
“我说怎么在这碰到你,”听到梁星的名字,田秋爽的笑容唰地一下消失了,“真是倒霉。那家伙留了我一半队员守着他,我只能带人先控制住灾害范围,清场的速度慢得要死。切口还没关闭,结果只是虫子的数量在封锁区越积越多,现在全指着你们这两队了。”
阮镜搭着田秋爽的肩,以示安慰:“这也没办法。往好处想,夏塘这步安排确实算准了,我们一起多少能提高些效率。”
田秋爽看起来还是很不高兴,但她清楚再多抱怨也没用,收起武器,往街口走去:“对了,你们家夏塘又一个人冲去找虫王了?”
阮镜摁着耳麦,传达该区域外物已基本压制完毕的信息,无奈地笑了:“也就她有这个本事了。有些时候,我们过去反倒像累赘,尤其今天还跟着个拖后腿的。”
“那倒是,”田秋爽赞同地颔首,又露出不甘的表情,再狠狠地咬牙,“真羡慕你们。自从我们指挥换成梁星,大家每天都是高血压状态,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
阮镜一下又一下抚着田秋爽的背,劝道:“好了,回去再骂他吧。往西去的地方还有蛮多外物的,我们先去帮忙。”
田秋爽摁着胸口,平复自己那爆发的情感,整理好表情。她点击耳麦切换通讯:“离得近的后勤,来我定位清理尸体,确认是否有漏下的目标,我要先去西街清场了。”
“一队收到,距离2公里,现在赶过去。”
“二队收到,距离1.5公里,马上就到现场。”
田秋爽脚步一顿。阮镜见她联络了后勤,抬起的手已经放下了,注意到事态不对,又迅速接入频道,问:“怎么了?”
“后勤队……两队都响应了,”田秋爽瞪大眼睛,震惊得语速都变慢了,“他们都在附近,那谁在虫王那边?”
“……喂,”阮镜的眉眼变得相当凝重,他压低声音质问,“一队,你们不是应该在虫王那里吗?”
通讯那头的人显然也懵了:“本来是的,但是我带队路过切口的时候,就被梁指挥拦着了。说先在这边守着,他会带人过去帮夏指挥。我们沿路疏散群众,完成封锁,才移动到附近的。”
二队的队长跟着说:“我也是。我们安置好市民,安装上防御带以后,申请过去东侧帮忙。不过梁指挥说这边外物多,着重守好这里就行。”
阮镜的话音更加焦急,追问道:“你们知道梁星具体在哪里吗?”
“应该在虫王或者切口那边?”“应该在聚集地吧,他好久没有说过话了,会不会正在忙?”
田秋爽忍不住骂开了:“他忙个屁,我去你大爷的!!”
阮镜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攥紧爆出青筋的拳头。
冷静,现在发脾气毫无用处。这一点,他最清楚了。阮镜加快速度跑起来,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切到夏塘的通讯频道,希望她快点回应。
田秋爽跟在他身后,依旧不解气地念叨着你们一群白痴都不知道确认一下的吗,用力把途经的外物尸体踢翻过去。
1.大体是比较慢热的正剧向故事,群像类型。
大家都是因为夏塘和伊兹聚集到这里的,主角团感情都很健康。
2.夏塘和伊兹是故事的核心,是看着故事的“眼睛”,但是也有一些其他很重要的角色。
3.伊兹不会有仿生人形态,后面基本都是以这样的形态出现,这是她作为机械生命体的“外貌特征”。
4.作者本人也是女性&性少数群体,因此剧情内会有很多相关讨论,接受不了请及时避雷,不要吵架,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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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