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得知葛家宏被抓进了衙门,近日来跳个不停的眼皮子总算不再折腾。
“锦儿姐姐,少爷已经被关了两天,衙门的人不让我探视,二爷也不肯去衙门赎人,少爷他、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盖子哭起来,葛顺昌这几日不管不问的,他一个下人根本没法子,老天爷把锦儿派来少爷总算是有救了。
“小盖子你不要再哭了,我去救少爷。”
“你怎么救得了少爷?”小盖子像听天方夜谭睁圆了双眼。“二爷都说他没有办法。”
“我有我的办法,你快去准备船再弄些吃的,救出少爷我们马上回湖州。”
小盖子狐疑一下还是照吩咐出门雇船,这边锦儿快速换上慕雪的衣裳和首饰,装扮妥当即刻从低眉顺目的丫鬟成了富贵人家的小姐。
来到衙门,锦儿报上杜慕雪的大名再塞了些银两,衙役没有怀疑痛快的放了人,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慕雪你来啦!”
被关了几天的葛家宏满腹怨气见到心上人的霎那一切消散,一把握住锦儿的双手,黑白分明的大眼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是你让他们放我出来的吗?”
“是的,家宏。”
锦儿点点头,水眸氤氲一片,细细端详葛家宏发现面颊上有几处淤青,身上散发一股子的异味不由地心疼起来。
“衙门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出去再说。”
“好,我跟你走。”
葛家宏欢欢喜喜的跟着锦儿一路傻走,来到码头看到小盖子的瞬间,葛家宏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慕雪你要赶我回湖州吗?我不要一个人回湖州!”葛家宏蹲在码头耍起孩子脾气。
“我没有让你一个人回湖州,家宏,我会和你一起回湖州。”
“你和我一起走是真的吗?!”
葛家宏高兴的跳起来,不稳重的样子让码头的路人侧目不已。
“别耽搁了,快上船…”再不出发,老夫人那里就来不及了。
锦儿拉着葛家宏踏上甲板,船头小盖子正四处张望,瞧见二人边跑边挥手。三人一会合,小盖子正想夸锦儿有办法,锦儿怕露馅急忙掐他一把,暗中使眼色。
“这里人多眼杂的,我们不要多说快进船舱。”
葛家宏听话的点头,小盖子自然也乖乖的闭嘴,三人依次进入船舱,人还没有找到座位坐稳,码头上突然乱哄哄一片。
锦儿听见汽车喇叭的鸣响声陡然心里一惊,暗想莫非威廉收到什么风声赶来,很快又自我否决这个可能性。救葛家宏整个过程连葛顺昌都没有惊动,威廉怎么可能会知晓的。
“小盖子你去瞧瞧外面什么情况,小心点,不要让别人瞧见你的脸。”
锦儿一吩咐小盖子连忙用褂子遮住脸跑出去看情况,不多时又一脸见鬼的跑回来,嘴里咋呼着那个假洋鬼子带着十来个衙差来要登船逮少爷。
“来就来!我还怕那个假洋鬼子不成?”葛家宏袖子一捋要往外冲。
“不许去!”
锦儿扑上前紧紧抓住葛家宏的手臂,小盖子也帮忙压制,但葛家宏头脑一发热谁都话都不听,气势汹汹的奔到外面把大家一起暴露在威廉的眼皮子底下,送羊入虎口的十分彻底。
“你果然在这里…”
威廉谁都不看只盯着锦儿,“慕雪,你真是对得起我啊…”
未婚妻和情郎私奔,这事儿搁在任何男人身上都受不了,威廉这一刻千刀万剐了葛家宏的心都有。
杀心一起威廉抬起手作势要进攻,锦儿暗道糟糕,心里焦急万分。
“假洋鬼子…”
葛家宏一开口被锦儿捂住了嘴巴,他瞪大眼睛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威廉你等一等!家宏你听着。”锦儿压低音量劝说道:“威廉的打手众多,打起来一定是我们吃亏,你先回湖州去,我留下拖住他,凭我的身份威廉不敢对我怎样的。如果你不听我的,那么今天谁都走不了。”
“呜呜…”葛家宏摇首抗议。
“你家人传信到上海说老夫人病危,你快些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家宏听话,回去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小盖子交给你了!”
锦儿突然放手把人推给小盖子后转身跑下船,葛家宏要追被小盖子锁住双腿一时无法挣脱,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锦儿走向威廉。
无视威廉探究的眼神,锦儿面无表情的坐到副驾驶位子。威廉看看锦儿又望一眼葛家宏,权衡一番也回到车上,很快车子发动,衙差跟汽车一起离开码头。
回程的路上,威廉时不时瞥一眼锦儿,锦儿目不斜视但是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这件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你还不是我的丈夫,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
“杜慕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车速加快了。
“是你自己犯贱,你完全可以不必忍受我。”
锦儿虽然知道自己已是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气势上半点不肯服输,生怕让威廉瞧出端倪来。然而火头上的威廉怎么会觉察出差异,早在码头看到杜慕雪与葛家宏的瞬间,妒意已经蒙蔽了双眼。
“是我犯贱,是我自取其辱,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认了,但是你别得意,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我,一个月后你就是我威廉的夫人,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威廉调转车头径直去了雪园,雪园是威廉费尽心思打造的爱巢,之所以取慕雪的“雪”字做名,是威廉在昭告世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杜慕雪的,包括威廉自己在内。
一一介绍过雪园内的环境,威廉让家里的丫头和老妈子见过未来的女主人,下一站威廉把锦儿拐进新房内。
房内的装潢摆设也是欧式的,床、沙发、窗帘、地毯处处粉红,梳妆台和茶几上摆着小巧玲珑的水晶摆件,说是新房但更像是姑娘家的闺房。
锦儿对这里的一物一景是相当的熟悉,阴差阳错又故地重游一回。她拿起一只发音盒,转了几圈上紧弦,叮咚的音乐传了出来,发音盒上的小人随着音乐旋转起来。
锦儿记得这只音乐盒,以前威廉不在家时,她常常拿发音盒解闷,一听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威廉送来一只雪白的京巴小狗,她又找到新的心灵寄托。可惜,那只小京巴最后让威廉活活摔死了,因为她害的如烟流产,所以威廉就杀狗儆狗主。
“这里是我精心布置的,你喜欢吗?如果有任何不喜欢的,我随时让人改动。”
威廉自后方搂住锦儿,情意绵绵的话语拉回她的思绪。
“你喜欢我哪里?”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威廉将锦儿的身体转正,双手交叠箍在腰间防止人逃脱。
“我喜欢你的率真,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与众不同,喜欢你的不拘小节,喜欢你的敢作敢当。如果你的脾气能再好一些,再温和一点,我想我会更爱你。”
“听起来我真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了。”美好的她自惭形秽的想痛哭一场。
“慕雪,你在我心中就像白雪一样的纯洁可爱。”
音乐还在耳畔流动着,锦儿慢慢靠入威廉的怀中,这让威廉讶异极了。
“慕雪?”
“嘘,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儿,我很累。”
锦儿依偎着威廉,双目紧闭着。在粉红色氛围下威廉心神荡漾,抱起锦儿在新房之中提前行使丈夫的权利。
整个过程锦儿没有丁点儿的反抗,威廉小心翼翼的动作,生怕弄疼人,反复询问知道没有不适才渐渐放心。
**过后锦儿疲累睡去,再睁眼已是翌日正午,锦儿在两个丫头的伺候下沐浴完补吃落下的两餐饭。
鲜滑的鲍鱼粥刚下肚,锦儿夹起蟹黄小笼包刚要张口,忽的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哐当一声,威廉冲了进来脸色黑的吓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威廉掀翻食物抓起温存一夜的女人喝问她的来历。
一大早威廉提着礼盒去杜家“负荆请罪”,到了杜家却见到了杜震和杜慕雪为了释放葛家宏一事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场面。
那瞬间威廉是懵逼的,出门前明明慕雪还在熟睡,怎么一眨眼又在自己家中出现。
想不通的威廉找了萧培元旁敲侧击,得知杜慕雪已被杜震禁足几日,压根儿没有出过大门半步。威廉瞬间全身血液都凝结了,如果说杜慕雪一直留在杜家,雪园的女人又是谁,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杜慕雪长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因为眼前的女人拥有一张和杜慕雪一模一样的脸孔,威廉已经动手,不会那么客气的只是动嘴皮子。
“你去过杜家见到慕雪姐姐了?”锦儿不答反问。
威廉一听“慕雪姐姐”双手微微一松,再一眼扫到锦儿脖根处零星的红痕,威廉猛地松开手后退几步防备的盯着锦儿。
“你究竟是谁?冒充杜慕雪有什么目的?”
“呵。”锦儿垂首轻笑一声,“我说我是来要债的夺命夜叉,你信不信?”
锦儿的笑容逐渐放大,她走向步步后退的威廉,纤指戳着他的心脏处,用轻柔却冰冷的声音徐徐说道:“欠我的一切,我都要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