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离开葛家大院,有小圆喜有萧培元陪着在湖州痛痛快快的玩了两天,返程的行李箱从一个变成三个。想想两个弱女子怎么能提重物,萧培元干脆买三张船票陪着回上海。
临上船前,葛家宏风风火火的赶到码头上,把锦儿的亲笔信连同长命锁一起交给慕雪,嘱咐上船以后再看。
大船刚刚驶离码头,慕雪迫不及待打开信,信中提及锦儿的身世和生辰,后面的内容慕雪没心思看了。
两人不止长的一模一样,出生日期都是同一天。
“表哥,你告诉过锦儿我的生日吗?”
“不曾啊,好好的提你的生日做什么?”
萧培元接过锦儿的信,快速看完终于明白慕雪为什么会反常。
“锦儿可能就是你亲妹妹。”
“爹娘当年为什么要扔掉锦儿?”
慕雪不解极了,还要再探讨探讨,小圆喜这个丫头又晕船倒下了。慕雪没工夫再想别的,妥善收好信和长命锁,盼着快快回上海问清楚。
杜震的眼皮子最近一直在跳,心里也忐忑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翻过黄历,这几日都是风调雨顺,又去钱庄柜面查账,前女婿周转出去的银子都回来了。
到底是哪里不妥。
“娘!”
宝贝女儿气势汹汹出现在家里,杜震的眼皮子终于不再跳了。杜夫人见了女儿欢喜不已,招呼丫头们去厨房准备饭食。
慕雪一把抱住杜夫人,“娘,我想死您了,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出去一圈儿嘴巴像抹了蜜。”
杜夫人搂着慕雪不撒手,慕雪撒娇卖乖一溜够,萧培元提着几只箱子吭哧吭哧的迈进主屋,前额满是汗珠。
“培元也回来了,好好,今天我们一家子团圆了,晚上你陪你姨夫喝几杯。”
萧培元刚要应下,冷不丁扫到杜老爷子的冷脸,忙转话题请杜震去书房,核对一下湖州近来的账目。
“娘,我有话要问你。”
萧培元哄走杜震,慕雪拉着杜夫人,这是两人下船前商量好的,将爹娘分开“审问”。
书房门一合上,萧培元拿出锦儿的亲笔信交给杜震,杜震看到“华芊”二字震惊的瞪大双目。
“这信是谁给你的!送信的人在哪里?!”
老爷子吼声震天,萧培元心知他料想的不错,当年锦儿一出生可能杜家遭遇了些什么,杜震不得已把孩子交托给华芊带走。可他现在这么急有什么用,早些年做什么去,条件好了也没见派人把孩子找回来。
“姨夫您莫急,我在湖州遇见一个和慕雪长相年龄十分相似的姑娘,信上是她的生辰八字。”
“那姑娘在哪里?!有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杜震急的喷唾沫,抓住萧培元的前襟想问,又很快把人推开直接往书房外面冲。结果迎面遇上杜夫人,被一拳打回书房,右脸颊登时红了一大块。
“杜震你个老不死的!!!”
杜夫人怒不可遏,捉耗子般的一把将杜震扔到椅子上,指着杜震的鼻子破口大骂,满脸涨得通红。
门外慕雪探头探脑的不敢进,看到萧培元连忙招手叫他出来。萧培元低声问怎么回事,慕雪连连摆手,她提了信的内容,又把金锁拿出来,还没问什么,她娘就炸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雪儿是你捡来的还是你和外头相好生的?!”
“夫人,不是的,夫人,有话好说,你听我解释…”
杜震在二十年多前还是个小商人,去湖州乡下收账时认识一个叫华芊的女子。杜震担心杜夫人不肯容人,想等华芊生下孩子再带回上海去,到时木已成舟,杜夫人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不让妾室进门。
让人料想不到的是华芊不想让杜震为难,生下女婴留信出走。杜震打听几日未果,只得抱着女婴回上海对杜夫人谎称是捡来的,杜夫人练功伤了身子没有子嗣始终觉得对不起杜家,见女婴生的漂亮心中喜爱,当下认作自己的女儿如珠如宝的养大。
“如果我当初知道华芊生下的双生子,我说什么也要把她们母女找回来。”
杜震悔不当初,如果再坚持多找几天,或者一开始和妻子说实话,两个女儿就都能养在膝下。
“骗子!你骗我的好苦…”
杜夫人接受不了真相嚎啕大哭,她养的女儿是小老婆生的,自己的夫君隐瞒大半辈子,这是生怕她苛待他的骨肉。
“姓杜的骗子,老娘要和你离婚!老娘要休夫!”
门外两个小的连忙进来劝和,慕雪抱着杜夫人的腰跪下来喊娘,如果杜夫人要离开杜家,就要把她一起带走,她可以没爹但不能没娘。
“我会说的第一个字是娘,我出水痘发高烧是娘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的功夫是娘教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娘给的,没有娘就没有我。你是我唯一的娘,我不认别人我就认你。”
慕雪哭的一抽一抽,也哭软了杜夫人的心肠。母女俩抱头痛哭,杜震默默流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厨房备下的膳食全凉透了,杜夫人也情绪稳定下来。
“那姑娘在哪儿让我见见,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和我的雪儿一模一样。”
“娘,您见过的。”
慕雪眨着泪眼,一看杜夫人不再追究,人又活泼起来。萧培元阻止不及,负手长叹,如果是锦儿,一定稳得住。
“不仅娘见过,爹也见过的。”
杜家二老都懵了,“我天天在家里何曾见过。”
“娘没发现,我这次回来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慕雪原地转起圈圈,杜夫人横看竖看没瞧出特别,只觉得闺女去湖州散心回来以后整个人开朗不少,还有些疯疯癫癫的,少了几分往昔大家闺秀的稳重。
难道说…杜夫人想到什么把慕雪抓到面前,掐鼻子,捏下巴。
“你是我的女儿没错啊。”
慕雪笑嘻嘻的握住杜夫人一对铁砂掌,“在这之前呢?您难道没觉得我哪里不对劲?”
之前?杜夫人杏眼一瞪,杜震忙问萧培元当初嫁给威廉的是哪个姑娘。萧培元诧异杜震反应如此快,如今都说破了干脆也不再隐瞒。
“在杜家养伤的是锦儿,嫁给威廉的是锦儿,与威廉和离的也是锦儿。”这姑娘承受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杜震瞳孔巨震,回过神来死死攥住萧培元的手腕子,厉声要把女儿找回来。
“姨夫不用急,锦儿此刻在湖州葛家…”
萧培元道出俩姐妹是如何一而再的交换身份,归根结底就是八个字: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杜震得知另一个女儿从小在大户人家做丫头,老父亲的心脏揪疼揪疼的。杜夫人也可怜这孩子,温温柔柔的透着一点小机灵,没想到从小活得这么苦。那点子小机灵恐怕也是自幼察言观色锻炼出来的保身技能。
“老夫人很疼锦儿的,不过再怎么疼爱终究是比不过自己的亲爹娘。爹娘,你们什么时候让锦儿认祖归宗?”
这句话提醒了杜震,当场要定船票去湖州接人。
萧培元连忙堵住门口,“姨夫肯认回锦儿固然是好,可姨夫别忘了威廉。”
“又关威廉什么事,离都离了。”杜夫人不把此人当一回事,闹上门再打出去就是。
“威廉见过慕雪也与锦儿朝夕相对,才刚和离杜家又迎回来一个女儿。以威廉的精明很难不觉察出问题,万一让他发现慕雪与锦儿互换身份,说不准他会以此为契机去衙门状告杜家骗婚换-妻。姨夫您到时候是预备拿哪个女儿出去填账?”
萧培元并非在危言耸听,正在雪园养伤的威廉得悉湖州还有一个与妻子长相一致的女子,立刻联想到那个有过肌肤之亲的西贝货。
“杜家真是好样的,把女儿送到湖州藏起来,弄一个假的回上海。”
威廉一怒之下掀翻就药吃的温茶,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当即疼出一身汗。这一疼他又冷静下来,总觉得哪个环节不对。
他被逼在和离书上按下指印,依律法来讲两家已经没有瓜葛,杜家何必再多此一举去湖州换个假的回来,除非…
威廉按住发胀的额头,假的,一开始就是假的,他就是傻瓜,宇宙第一号大傻瓜。
威廉:你们合起伙来坑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