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园里的闲杂人等只有两个,可疑人物是谁已经呼之欲出。威廉当着众仆的面前厉声盘问惠姑有无在饭菜内做过手脚,惠姑当然抵死不认做过毒害锦儿的卑劣行径,跪在地上边哭边赌咒若做过不得好死云云之类的话。
“威廉,你不能什么都怀疑到我们头上,试想一下慕雪妹妹好心好意的收留我在这里,我怎么会反过来害慕雪妹妹?威廉请你仔细想想,我感激你们都来不及,怎么会恩将仇报?”
柳如烟叫屈不迭,眼泪说掉就掉,泪眼朦朦的娇弱模样最是惹男人怜惜。威廉暗想柳如烟说的也在理,可不能因为找不到凶手慌急慌忙的反冤枉好人。
就在威廉心里产生一丝动摇的时间,小圆喜扑过来一个抱腿哭喊着要威廉不能轻信那对主仆。言之凿凿柳如烟和惠姑白日里总爱打听小姐的饮食习惯,更在暗中窥探小姐的一举一动什么都想横插一脚,可不就是抱着害人的心思。
“姑爷,不是她们干的也绝对和她们脱不了干系。她们是不是清白,姑爷您去她们房间里面搜一搜,她们刚害完小姐肯定还有证据没有毁掉。”
小圆喜一句话点醒了威廉,有没有做过是不是清白,搜一搜就真相大白。威廉立刻要去搜房,柳如烟和惠姑当场色变,惠姑小跑拦住客房门前不让威廉进入。
“这是小姐的闺房,里面有很多私人物品怎么能说搜就搜,让老奴先去收拾一…”
小圆喜连忙指向惠姑高声道:“姑爷你看她们果然心虚要毁灭证据!”
“滚开!”
威廉一把拉开惠姑,用力过猛惠姑直接被拉摔到地撞到手肘和膝盖,柳如烟不顾惠姑也要拦门,威廉眼神森冷的要吃人。
“如烟,你知道我的脾气。”威廉说罢拨开柳如烟猛的一脚踹开客房大门怒冲冲的吼道,“都给我搜!”
小圆喜领着丫头婆子冲进屋内一通翻找,几个丫头将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部扯到地上,沿着床头床尾一寸寸的摸寻起来。小圆喜直奔衣橱把裙褂肚兜之类尽数往地上扔又恶狠狠踩上几脚,两个有经验的婆子翻查的地方是梳妆台和首饰盒,这里女人最爱收藏秘密的地方。
“小姐…”
惠姑吓出一头汗,声音哆嗦起来。柳如烟也害怕极了,花容苍白,鬓上的步摇轻颤,捏在掌心里的帕子绞的死紧,那副害怕的模样全落在威廉眼里。
“给我认真的找!找不出来我就发落你们!”
威廉越发肯定是柳如烟做的手脚,刚才还有一瞬间的冤枉好人的自责,现在全烟消云散。要不心虚岂会惊怕成这样,一般人遭了委屈是又怒又惊的,在柳如烟的脸上可寻不到一分的怒意。
丫头婆子们卖力翻找快把整个房间翻过来,这期间威廉叉着腰不断来回踱步,柳如烟几次三番要上前搭话。威廉扭开头理也不理,有人敢动他心尖上的肉,他现在恨不得吃人。
“找到了!”
有个婆子大喊一声,很快从梳妆台下爬出来,手上捏着一个纸包。惠姑一见纸包曝光吓的跪倒在地,威廉接过纸包展开一看,里面包着十几粒白色药丸。
“如烟,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威廉托着药送到柳如烟鼻尖下方,他的脸异常平静,柳如烟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时间面如死灰的闭上眼。
“这东西是从你梳妆台下面找出来的,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
威廉托药的手开始抖,为什么柳如烟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柳如烟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许她本就是这样的女人。
“你有什么恨有什么怨,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害慕雪?慕雪没有对不起你。如烟,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
威廉手一松恶狠狠的掐上柳如烟的脖子,“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好姐姐为什么要害我的妻子!你睁开眼睛告诉我!”
柳如烟闭着眼不吭声也不挣扎,看样子宁愿当场被威廉掐死也不愿意吐露实情。在威廉一声声怒吼中柳如烟已经气如游丝,那些丫头婆子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小圆喜巴不得威廉掐死那个害人精。
“是我做的!是我做的!”
惠姑眼见柳如烟快要不行了,向威廉哭喊着扛下所有的罪名。
“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家小姐全然不知情,威廉先生你放过小姐,小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威廉当即赏了一个窝心脚。
惠姑疼极了一时恶向胆边生,索性将锦儿抢走威廉以及威廉过河拆桥抛弃柳如烟的事情添油加醋抖落出来。惠姑骂威廉是陈世美又骂锦儿是抢人丈夫的狐狸精,而她家小姐是秦香莲是王宝钏。
“你胡说!柳如烟分明是妓-女,她不是秦香莲王宝钏!我家姑爷和小姐是自由恋爱!你个老刁奴少泼脏水!”
小圆喜义愤填膺自动加入护主行列,小嘴一开一合连珠炮似的开轰惠姑。
“这里谁不知道出岫园是干什么的,自以为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干净玩意儿,实际上都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夫人说得对,出岫园看着门庭光鲜其实连下等的窑子都不如,下等窑子里的窑姐卖的是汗,出岫园的不止卖汗还卖良心,那颗心比身子更脏。”
“小蹄子你敢污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清清白白…”
“清白个屁!”小圆喜火力全开,根本不给惠姑说完一指头戳过去,快速又骂起来。
“我小圆喜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我家小姐和姑爷刚刚成婚正是新婚燕尔,你这个狐狸精找姑爷借钱,你们哪里是借钱根本是要离间小姐和姑爷的感情。小姐和姑爷刚刚和好,你个老刁奴又和这个狐狸精一起趁着姑爷不在家不要脸的寻上门,哭着喊着要小姐收留你们。你们打一开始就是来谋算小姐的,小姐心善才会被你们这两个没脸没皮没心肝的算计,现在被抓个现行,你们还要往姑爷头上泼脏水!我呸!”
小圆喜一巴掌打来,打的对象是柳如烟,惠姑刚挨一记窝心脚无法阻拦,眼看着柳如烟生生的挨下这一耳光,脆响声后,柳如烟无暇的脸庞多出一张小小的手掌印。
“你这个狐狸精!”
小圆喜高高扬手还要再打,惠姑尖叫一声忍着疼痛护住柳如烟,小圆喜的手臂半路落下时也被威廉擒住。
“行了,你去照顾慕雪,这里没你的事情。”
威廉打发走小圆喜,再让人把惠姑拖下去看管起来,等天一亮报官让衙役来抓人。一屋子的人走的七七八八,现在客房只剩下威廉和柳如烟。柳如烟对威廉磕头求饶,她太知道威廉的手段,惠姑一入官衙肯定是活不成的,即便罪不至死威廉也有办法把人弄死。
“威廉威廉,我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份上饶惠姑一命吧,威廉我求你…”
柳如烟不断磕头,云鬓散乱钗环落了一地,妆也哭花了。威廉不为所动的同时倾下腰来,用一种略带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着人。
许久之后他说,“如烟啊如烟,如果我不是念在往日的情份上,你以为明日衙役带走的只有惠姑一个吗?”
柳如烟浑身一抖,心里那一点点幻想全破灭了。
“威廉你难道真这么狠心?”
“如烟狠心的人是你,你什么人不好动偏要动我的妻子。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到你。”
翌日早晨,小圆喜来服侍锦儿用膳服药却意外的发现威廉也睡在床上,小圆喜惊讶的吐一吐舌头倒不忘本份。
“已经好多了,这药就不喝了吧。”
锦儿也是怕喝苦药的,威廉就让小圆喜去请洋人大夫重新诊断开药,顺带他也想查一查从柳如烟那里搜出来的是什么药。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可是约法三章过的。”
锦儿看威廉的眼神如同看一条大蟒,昨晚睡着了一时不察被某人爬了床,现在必须要纠正这个错误。
“杜慕雪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是和谁学的?你忘了昨天是谁整晚照顾你的?”
“跟你学的呀,这叫夫唱妇随。”锦儿摇头晃脑的得意样儿显然已经大好。
威廉叹口气对这个小没良心的一点招儿都没有,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晚些还要去官衙走一遭把惠姑的事情了结掉。
那边威廉去衙门办理惠姑的案子,这边小圆喜已经把之后发生的事情如数交代一遍,包括她怎么打骂柳如烟的光辉事迹。
锦儿摸着小圆喜的脑袋,后背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柳如烟真是死性不改,这一世也企图谋害自己,幸好她这回先下手为强。
“表哥今天中午的船去湖州,我这样子是来不及送行了,小圆喜你替我去码头跑一趟送送表哥,就说我这里一切顺利,请他不要操心,把心思放在湖州那边。”
“好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