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威廉这个黏人精晚上死缠活磨的也跟去戏园子,婚前在锦儿身上怎么都找不到谈恋爱的甜蜜感,婚后倒是慢慢找补回来一些。

威廉黏锦儿黏得紧,老婆一双小手被攥得潮潮乎乎的依旧不肯撒开,腆着脸谎辩帮暖手。这天刚入秋没几日,凉得到哪里去,摆明吃豆腐的行为还没人能说他什么。

今晚的大戏是梁红玉击鼓退金兵,锦儿的心随着鼓点子时缓时急,一直找不着时机和萧培元说话心里很是焦急。最终耐着性子直至戏罢,锦儿用如厕的机会伴着杜夫人脱身出来。

女人如厕的时间总是要比男人多出一倍甚至数倍,威廉在这方面很有心得,候在外间抽起雪茄。期间也向萧培元递烟,萧培元称不会拒了。

威廉讨个没趣儿,随便起个话题左一句右一句与萧培元攀谈打发时间,顺口问起葛家宏的新婚妻子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姓甚名谁,容貌性情,是否般配云云。

萧培元神色自若的笑道:“表妹夫仍对葛家宏这般上心,难不成你还心存嫉妒?表妹自从嫁入魏家一直是循规蹈矩,倒是你和出岫园的柳姑娘…”

萧培元故意不把话说敞亮,欲言又止的效果更为猛烈。威廉脸上讪讪,眸中流露出几分怒意,气恼萧培元不是个东西,杜家一条看门狗有什么资格踩到他头上。

“那件事我做得确有不妥之处,顾念朋友之情忽略了钱庄借款的章程。爹娘和慕雪已经原谅我了,我以后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表哥倒还在这里不依不饶的是什么居心?”

在商海里打滚的人一张嘴也是不饶人的,威廉三言两语顶了回去。萧培元再要辩驳几句,锦儿伴着杜夫人出来了。

“表哥。”

威廉一听锦儿第一声叫的不是自己有些吃味,上前搂住老婆的柳腰要带人回家。锦儿清楚今晚是谈不成事的,只得歉意的向萧培元点个头随着威廉回家。

回到雪园,威廉把新裙子拿出来哄锦儿再度穿上,白天没有瞧够要再饱饱眼福。锦儿哪肯理会这种无聊的要求,推说玩了一日身子疲乏不堪要休息,让小圆喜请走威廉。

威廉一天之内经历过大怒大喜,从中也占了不少便宜,瞧锦儿面露倦容是真的累了,也不生气被再度撵出新房,道了晚安亲自合上大门。小圆喜对着闭紧的大门吐舌头,能镇得住暴脾气的姑爷也只有自家小姐了。

雪园恢复往日的宁静,如果没柳如烟在面前晃悠会更好。锦儿送威廉上班一直送到门外,得到一枚颊吻的威廉神清气爽的开车出发,柳如烟在远处瞧见两人浓情蜜意的一幕气得差些崩断指甲。

送走威廉之后锦儿没有回大屋,由小圆喜伴着在园子里四处走走看看。刚入秋园内那些名贵的花卉还没有谢去,蝶舞纷飞的仍是赏玩的时节。

花匠瞧见女主人来游园停下手头的活儿远远的跟着,锦儿没在园中找到马兰花,动了念头回头问花匠为何不种。

“回夫人的话,老爷说马兰花太过普通,咱们园子里要栽种只能栽种那些名贵的才衬得上夫人的千金之体。”

闻言锦儿的心脏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秀眉微蹙轻喘几口气,小圆喜连忙搀锦儿回大屋休息,锦儿心口难受也不逞强乖乖回去。

丫头前来通传,“夫人,萧少爷到访,人在会客室。”

锦儿满心愁苦烟消云散,快步至会客室。萧培元端坐在沙发中央,茶几上一色的茶点已经备下,沙发后还有一个丫头随侍,他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只瞧见锦儿来了满脸含笑的迎上前。

“小圆喜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不识趣的人打扰我和表哥闲话家常。”

小圆喜机灵知道不识趣的人指的是谁,支走了丫头后亲自守在会客室外头站岗。果然如锦儿所料那样,柳如烟和惠姑双双前来打着拜会萧培元由头要进去。小圆喜眼珠一瞪,张臂阻拦。

“柳姑娘请回吧,您和我家表少爷既不沾亲又不带故,何况还在病中,不在房里好好治病休息,总是出出入入的别把病气过给我家小姐和表少爷。”

“你个小蹄子!”

惠姑上前要打小圆喜,后者也不怕,守住门口寸步不让。

“你动我一下试试,闹出大动静,看我家小姐会不会把你们这对主仆立刻撵出去。”

惠姑自是不敢再轻举妄动,柳如烟侧过身假惺惺的嘤嘤两声,这对主仆俩暂时只得撤退。

“枉我认为你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今日才发现你好生糊涂啊!”

萧培元得知锦儿收容了柳如烟之后急得团团转,锦儿倒是气定神闲,与萧培元近似痛心疾首的目光触及上又很心虚的低下头。莫非这步棋真的下错了。

“我就是想早早了结和威廉的婚事,不想再无期限的拖下去,我想让姐姐早日回家与爹娘团聚。”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你不能引狼入室!你这步棋走的太险太险!”

萧培元怕锦儿被人暗地里谋算了去,一个威廉已经难以对付,再多一个柳如烟岂不是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我的好表妹你仔细想想,柳如烟守着出岫园多年,那出岫园是个什么地方?尔虞我诈的生意场,醉生梦死的销金窟。柳如烟在出岫园耳濡目染,接触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员商贾,在那处地方打滚的女人心思和手段能干净得到哪里去?你若是被算计去都不知道去哪儿喊冤。”

萧培元一席话如暮鼓晨钟,锦儿心头一震,芙蓉脸蛋儿煞白煞白的毫无血色。萧培元不忍心再说出什么重话,可怜锦儿自幼在湖州葛家长大,守着一方天地能见到的世面总是有限,就算是换成留过洋的慕雪也未必招架得住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萧培元闭眼缓缓心神,事已至此还需想个万全的法子。柳如烟登堂入室一事不能让杜震知晓,别和离不成,反倒把杜震气病了便宜威廉接管整个大盛钱庄。

“威廉对柳如烟是什么态度?”

锦儿回想一下摇摇头,“我瞧不出来,表面上看着好像对柳如烟无意的,私底下我就不知道了。表哥,你别生气了,我过两日把柳如烟撵出雪园就是,威廉那边我再想其他办法。”

“我的傻表妹,你一开始就不该让那女人登门入室,我教你之后要怎么做。”

萧培元与锦儿闭门聊了许久,午膳前才离开。雪园没有秘密,威廉一回家就知道萧培元来过,昨夜一起看戏今天又上门,威廉笃定里面肯定有文章。

去到餐厅,锦儿独自用午膳。小圆喜在旁频频夹菜,她吃的愁眉苦脸之际瞧见威廉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搁下碗筷吊住威廉的膀子嘘寒问暖。威廉更加怀疑了。

“上午表哥来过。”

“确实来过,你怎么这个脸子?表哥来不得这里?”

“我没有那个意思。”

威廉挥挥手赶走小圆喜,搂着锦儿坐到桌前,盯着老婆的俏脸仔细看可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慕雪,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真的想多了,表哥来是按照爹的吩咐,爹想在湖州开个分号…”

威廉面色一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湖州开设分号?”湖州可有个葛家宏。

锦儿没好气的叹一声,拧住威廉的鼻子凶巴巴的回道。

“你且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干了你那碗老陈醋,咱们家和葛家二爷合作蚕丝买卖,想做好长线买卖只投入资金是不够的。蚕丝门道太多风险又大,爹不懂,你不懂,我更不懂,爹的意思是让表哥去湖州认真学习,有机会再发展发展当地一些有潜力的蚕农。一方面掌握蚕丝的真正成本,一方面严防哪一日葛家做大了或者搭上其他外商过河拆桥。而且表哥在杜家多年为人十分可靠,爹娘都信得过表哥的人品和能力,所以表哥是最好的人选。至于开设分号,表哥此去湖州,时日短还好说,时日久葛家说不定会起疑心。不如就在湖州开设一个分号,表哥有机会独当一面自然会更尽心的办事,于大盛钱庄于我们的买卖都是最好的。”

锦儿说完威廉已经乐成牡丹花,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老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拈酸吃醋,无条件的信任你,无条件的服从你。你指东,我不往西。”

“真的?”锦儿不信。

“真的真的!”威廉当场起誓。

锦儿勾住威廉的脖子笑的十分开心,把小圆喜夹来的食物全部喂给威廉去解决,威廉欢喜的照单全收,还要锦儿餐餐这么喂。

二人你侬我侬的情景落在柳如烟眼里,惠姑叹口气,上前轻声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惠姑,你去准备准备。”这是下定决心要动手了。

在湖州开设大盛钱庄分号的建议得到杜震的首肯,萧培元可以顺理成章的往返上海与湖州,进出雪园也没有人怀疑什么。萧培元一再叮咛锦儿要注意柳如烟最近的动静,柳如烟送来的食物一定不能入口,柳如烟邀约出门一定要拒绝。

“表哥,我有一个想法,你替我弄些桂圆干来。”

“做什么用?”

锦儿与萧培元咬了几句小耳朵,萧培元听后啧啧摇头,不出半日就弄来一包桂圆干。

当天晚上,锦儿腹痛不已翻滚呻-吟,陪床的小圆喜连忙去拍客房的门把威廉叫起来。威廉连鞋子都没穿赤脚奔进卧房,床上的人儿小脸煞白,满脸覆满薄汗,身躯蜷缩成虾子状。

威廉抱住锦儿颤抖的身体,这一抱才发现锦儿身上的睡衣已被汗水湿透,他惊慌失措的问哪里不舒服。

“…肚子…好疼…疼…”锦儿疼得话说不利索。

“快叫医生!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小圆喜擦擦眼泪赶忙去找大夫,这回叫来的还是上次来的大夫。威廉已经没有精力去吼小圆喜,赶紧给锦儿止痛才是要紧。

一通检查下来,大夫说锦儿是吃错东西才引发腹痛,一剂汤药下去疼痛减缓不少。威廉亲手为锦儿更衣确定人睡沉了,他在外间发落起下人。

大屋里服侍的丫头婆子一个没有落下,小圆喜也受牵累,作为锦儿的陪嫁丫头,护主不力罪过最大。威廉放话要发卖掉这群只吃不做的刁奴,丫头婆子跪了一地连连求饶。柳如烟主仆听见动静出来瞧热闹。

“姑爷你相信我,我从小伺候小姐,小姐和我亲姐姐一样,她的饮食我一直最最精心的。姑爷仔细想想,我害小姐有什么好处,小姐有个头疼脑热的,我是第一个吃排头的。姑爷,一定是有人偷偷在小姐的食物里做手脚要害小姐。”

小圆喜哭扯着威廉的裤腿,请求仔细排查可疑人物。威廉恼恨不已抬脚预踹开小圆喜,忽然发现廊柱旁藏着一个窈窕的影子,正是偷听的柳如烟。

就在这一刹那,威廉确定了锦儿腹痛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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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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