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灯火通明，杜震愁的头发要全白了。婚礼请柬已经早早都发出去，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位，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杜震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这天杀的威廉怎么能这样欺负我的女儿…”
杜夫人哭的天崩地裂伤心欲绝，恨不得马上扎出个稻草人贴上威廉的名字一针一针的咒死那个人渣。
“你就别添乱了！”杜震被老婆嚎的心烦意乱。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即成了被攻击对象。
“都是你这个老顽固的错！”杜夫人一手指戳到杜震的鼻尖上，咬牙切齿的骂道：“我一直说女儿的婚事一定要慎重慎重，你看看你选的什么人，还没成婚呢已经和别的女子勾搭在一起。真结婚了，那小妾还不是一房又一房往家里带啊！”
“姨母您消消气，姨夫也是被奸人蒙蔽了，这不能全怪姨夫。”萧培元很好的担任起火上浇油的工作。
“不怪他怪谁！当初是谁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给咱雪儿找的夫婿是整个上海最出类拔萃的俊秀人物，还和我夸口如何如何的有本事，我呸！”
杜夫人一口唾沫喷到杜震脸上，杜震无奈的抹了抹脸，冷不丁被老婆一把拽住衣领子。
“培元！培元！”杜震见势不妙向萧培元求救。
做侄子的束手在侧冷眼旁观着，一点都不同情杜震，压根儿就不想帮手。
“你别叫培元，你今天就是把满天的菩萨叫下来也救不了你！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跟我说已经把威廉的身家调查的清清楚楚，说他是难得正经商人。天天往出岫烟钻的是什么正经人？！你怎么就没查出来他和那个叫什么烟的狐狸精早就勾搭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整天和威廉往出岫园跑，他俩勾勾搭搭的你是瞎的瞧不出来半分不妥？！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是绝不会答应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亲事退了还不能让我们雪儿被外面的人说半分的不是！你要是办不到，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姨母说的对，不能再让慕雪受到伤害。”
萧培元加入杜夫人阵营一起逼迫杜震，杜震也是无奈，叹息道：“你们总要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相对杜震一夜辗转难眠，锦儿这一觉睡的香甜。
早晨起来对着铜镜梳妆，嘴角的笑容不曾断过。小圆喜大为惊奇，以为锦儿已经被气到失心疯，寻思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表妹！”萧培元人未到声先至。
锦儿朝小圆喜点点头，小圆喜打开房内的玻璃门，不多时一身蓝衫的萧培元走了进来。锦儿起身对萧培元福了福身。
“表妹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都是托表哥的福，表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曾用了早膳？”
萧培元笑着摇头，他来就是预备带锦儿去外面吃早餐，顺带去城隍庙去酬一酬神，感谢老天爷如此帮忙解决掉威廉那尊瘟神。
“劳表哥在楼下稍后片刻，我换件外出服就随你一起去。”
早晨的气温有些低，小圆喜给锦儿备了一件白狐狸皮的斗篷，她今天戴的头饰是用红玛瑙做的石榴钗。裹着白色的斗篷款款下楼来的一刻，萧培元还以为见着了雪中仙，忍不住打趣了几句逗得锦儿双颊绯红。
“平时看着如此正经的表哥，谁知一张嘴竟也是个不饶人的。”
“表妹貌美如花，一袭白衣宛如仙子，我说的是大大的实话，小圆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锦儿实在是贫不过萧培元，拉起小圆喜红着脸率先走出绣楼。
“仙子慢一些，等等我这个凡夫俗子。”
萧培元还要笑闹，锦儿无法随着他去了，倒是让小圆喜偷偷笑了一路。
走出杜府大门，锦儿刚要上轿，从旁杀出一个黑影，锦儿一惊想要闪躲时已被人牢牢锁在怀里。
“慕雪，我总算见到你了。我在你家门口等你等了一个晚上！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锦儿吃惊的望着威廉，他还穿着昨天的西服，但本是洁白的西服上是一块黑一块黄很不像样子。头发也乱极了，双目通红，额头上有袖口压出来的印子。在锦儿的印象中威廉从没有以这样落魄的形象出现过，他永远是衣着光鲜从容自若的。
“威廉你快放开表妹！”
萧培元发现威廉已是阻止不及，到底一介文弱书生，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锦儿拉出来，倒是让威廉推了一把踉跄倒退几步差些跌倒在地。
“小圆喜你快去报老爷和夫人！”
呆若木鸡的小圆喜在提醒下急匆匆跑回去搬救兵，威廉见势不妙抓紧时间向锦儿解释。
“慕雪，我和如烟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我爱的人是你。”
锦儿别过脸轻轻的哼了一声，任凭威廉说的天花乱坠都不发一言。
“魏景荣，你有什么话到里面去说，别在外面拉拉扯扯影响我杜家的声誉。”
门外已经逐渐聚起了一群人，威廉可以不要脸，锦儿还是要脸的。她一发话，威廉就跟着乖乖进去。
杜震料不到威廉的脸皮那么厚，把昨晚在杜夫人那里受得气全发泄到威廉身上，将人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火大的还踢了两脚跪在地上的威廉。
威廉只要稍稍有些骨气完全可以不用受气转头就走，可他不仅受了，两眼巴巴的看着锦儿，眼神又深情又专注，瞧的人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立起来。杜夫人本来挺恨威廉的，这会子又恨不起来，但心里还是气的。
“事到如今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你今天就把婚书退回来。”
“不！慕雪你不要那么残忍，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抹杀我对你的感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伯父，伯母，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爱的人是慕雪，今生今世只有慕雪。”
威廉说这番话时又被杜震踹了几脚，杜夫人皱着眉示意杜震歇一歇悠着点，威廉到底是洋人买办，不是没有身份背景的普通人。
“刚才那几下算是我替我女儿出气，从今往后你和我们杜家再无瓜葛，你走。”
杜震下逐客令，威廉哪里肯走，现在走了一切都白费。
“伯父，这婚是万万不能退的，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和慕雪不日就要大婚，现在取消婚礼，我是不要紧，慕雪怎么办？外人会怎么看慕雪？”
“我可怜的雪儿啊！这次是让你爹和威廉害惨了！”
杜夫人抱着锦儿又哭起来，保住女儿的名声是头等大事。
“罢了！罢了！”杜震大吼两声，音量镇住所有人。
“威廉你给我发个毒誓，此生此世你再不能去见那个如烟，不得书信往来，不得踏进出岫园半步，婚后不得纳妾。如果你有违此誓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发完誓并且信守誓言，我就当作一切没有发生过。”
“我发！我发！”威廉忙不迭的发下毒誓。
“姨夫！你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萧培元不敢置信的看着杜震，有没有这样坑女儿的爹啊。
“萧培元你给我闭嘴！女儿是我的，我知道怎么样才是对她好，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被呵斥的萧培元拂袖而去，锦儿还被杜夫人搂在怀里。待到威廉发完誓，杜震哼了一声抬脚就走，临走时还叫走杜夫人，这是有意留给威廉哄锦儿的机会。
“别跪着了起来吧，人都走了，还做戏给谁看。”
锦儿踱步到威廉跟前，扬起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声音清脆但不会太疼，她没什么力气，能打出声响已经很不错了。
“你还生气的话就多打我几巴掌，我脸皮比城墙还厚，不怕疼的。”威廉抱住锦儿，脑袋往她怀里拱。
“你不疼我还手疼呢。”
“慕雪，我发誓对你好。你不信，我再发一个誓，我魏景荣向天发誓…”
威廉说的信誓旦旦，锦儿是决计不会相信的。身心都西化的威廉根本是无神论者，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都是随口说说的，他才不怕遭报应，只有杜家二老才会相信威廉会受毒誓制约。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发毒誓有用天底下也没那么多忘恩负义之辈。你想我嫁给你也可以，我定几个条约会写成文书，你同意了就在上面签字，我们去衙门盖章公证，这些你都做了，我才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什么条约？”
威廉不装哈巴狗了，看锦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杜震这老狐狸几次交手都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随便装装可怜也就应付过去。没想到锦儿倒是精明的，要求白纸黑字写下来还要呈给衙门，虽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却不好唬弄。
“你先回去，待我写好了自然会让表哥送去商行。”
原剧中杜震算是渣爹了，没有杜震的一意孤行和推波助澜，锦儿的结局未必会走向死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