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级结果出来了，S级雷系异能，目前进化程度50%。”颂桢翻开资料夹，唇角微弯，“恭喜了，上校。”
“有什么好恭喜的？这种级别的异能，除了让我和颂先生的差距没那么大以外，什么好处都没有。”陆辞英玩笑道，“这下，基地那帮老家伙可以名正言顺地奴役我了。”
“想不到上校的格局如此狭隘。”颂桢微微挑眉，“异能军队将是人类夺回生存地最坚实的力量，你应该为这次上天赋予的机会感到骄傲。”
“确实，受教了。”陆辞英笑道，忽然吃痛地捂住肩膀，柔弱地倒在颂研究员怀中，“哎呦，伤口还是很痛啊。”
下一秒他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随后身体发软，险些从治疗床上滚下来。
“友情建议您不要对S级精神系异能者胡乱揩油。”颂桢合上资料，声音清冷，“否则会有精神错乱的风险。”
陆辞英：“......”
随着末世的推移，世界各地的异能者逐渐展露锋芒，被联合政府收编吸纳到军队体系中，进行严格地异能分类和评级，为组建异能军队做准备。
根据大数据分析，目前的异能分化主要包括雷、火、冰、土、空间五种物理性异能，占据分化数量的九成，剩余则是较为少有的精神系。这七种异能有统一的评级标准，绝大多数异能者为B级、C级，少数异能卓越者被划分为A级，而S级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进化完全后几乎可以单挑百万个普通丧尸。
陆辞英和颂桢，是Z国首都基地唯二的两位S级异能者，分别掌握雷系和精神系，成为联合政府重点关注和保护的成员之一。
目前包括S级在内，大多高级别异能者还未实现完全进化，异能军队的正式服役还需要一段时间。与此同时，各国的军事研究所都在加紧研发先进武器装备，同时密切监测沦陷区的动向。
与异能者的进化相似，丧尸群体也在发生进化，从最初感染者转化的低阶丧尸到具有一定神志和意识的中阶丧尸，更高级别的进化还是未知。
此外研究人员发现，外太空辐射能量以病毒形式扩散，随着丧尸队伍的扩大越来越强，这一过程受中心能量源的驱使，若能精准定位能量源并摧毁，也许能达到根源性消除丧尸的效果。因此联合政府采纳科研人员建议，加大力度优化监测体系，推进精准定位能量源的研究，与异能军队的建设同步进行。
*
车一路碾过丧尸，在广袤的浓雾之下横冲直撞。祁云努力抓住安全拉手，防止自己在颠簸中被甩飞，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偏头看去，顾时瑾倒是冷静异常，紧握方向盘的同时踩死油门，一旦发觉丧尸有爬上车身的迹象，便猛然转向借用惯性的力量摆脱，车犹如灵活的鱼一般在尸潮中呈S线穿行。
“顾时瑾，你这车技是不是练过啊！”祁云尖叫起来，难得动作灵活地将断掉的安全带绕进腰间打一个结，后背紧贴座椅、死死闭上双眼。
“没有，只是在赛车上打过工，偶尔开两圈。”顾时瑾回应。
“......”
祁云已经开始晕车了，身体也不受控地左摇右晃，紧接着车身一个急转漂移，他大脑瞬间陷入空白，半边身子都被甩出车外。
还好顾时瑾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扯回车内，才没让丧尸享用到自助餐。
“你最好抓住我。”顾时瑾瞥他一眼，“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把你捞回来。”
祁云吓得头皮发麻，二话不说手脚并用缠在顾时瑾身上，将脸埋到他怀中，内心油然而生一种生死由天的悲壮感。
很快他们的车被逼至一片拥挤的区域，这里曾是高楼林立的CBD，灾难降临后变作阴森死气的钢筋水泥废墟，坠落物堆积在狭小的车道里，极大限制了车速，也无法像开阔地面那边便于转向，更别提废墟中还有无数双嗜血的眼睛。
车速一降，丧尸趁机攀上车身，甚至有高楼中的丧尸跃下，顺着引擎盖往上爬。顾时瑾视线受阻，一连撞飞了好几个路灯，他下意识护住祁云，自己却因惯性作用磕到额头，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顾时瑾！”祁云吓了一跳，刚要凑近检查顾时瑾的状况，迎面一张血肉模糊、遍布青灰色斑纹的脸挤进挡风车窗，给他造成不小的视觉冲击。
但祁云很快恢复冷静，举枪对着丧尸扣下扳机，丧尸哀嚎一声顺着窗户滚了下去。
顾时瑾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在大脑里复刻了一下CBD区域的地形图，这是曾经打工躲债留下的基本功，他大致了解周围有哪些便于逃跑的地方。
但这回有些不一样，因为追魂索命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不知疲倦和停歇的丧尸。
思来想去就剩下一个办法，且只有三成把握，另外七成就看天意了。
顾时瑾不再犹豫，猛打方向掉转车头，朝着前滩方向加速冲刺。
祁云又开枪爆了几颗头，方才察觉到前方是穿城而过的漓江，车辆如同失控般朝着滚滚江水冲去，就要撞上江边的护栏了。
“你在做什么？！”
“赌一把。”顾时瑾咬咬牙，再次将油门拉满，在车达到急速后松开方向盘，将祁云紧紧搂在怀里。
“轰！”
车身撞碎护栏，呈曲线短暂飞跃后，一头扎进江水里。
祁云刚憋足一口气，冰凉的江水凶猛地灌进车厢，瞬间将所有感官淹没，一切嘈杂巨响被削弱到仿佛隔开一层雾气。
祁云大脑里只剩一个念头，完蛋了。
他不会游泳啊！
冰冷的江水围绕周身，迅速将体温剥夺，祁云四肢都被冻僵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划水，身体开始不断下坠。
他气短的毛病在此刻体现出来，肺部的氧气很快用完，脑子里瞬间被窒息感占满。
祁云顿觉一阵恐慌，他最怕的就是窒息感，如同梦魇一般缠了他大半辈子，现在又要来结束他的生命了。
正胡思乱想着，他的手被紧紧抓住，一股温暖、清晰的力量传至身体。
祁云睁开眼时，顾时瑾正拉着他上浮，水面光线自上而下落在那张冷峻漂亮的脸上，犹如救世的神祗。
在曾经无数次梦境里，这张脸是披着死神的黑袍向他索命的，可现实中他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拯救。
在这个世界里，究竟哪些设定才是真实的？
*
祁云从模糊的意识中醒转过来，近在眼前的是顾时瑾的脸。
顾时瑾一向神色矜冷、不形于色，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以至于祁云以为自己已经羽化而登仙了。
直到顾时瑾一次又一次俯身吻他，暖流顺着嘴唇贴合处传至体内，伴随着齿间急促的气息，他的感官慢慢恢复真切，逼仄的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祁云翻身吐了口江水，开始剧烈地咳嗽。
“太好了。”顾时瑾如释重负地将他捞到怀里，声音有些发抖，“刚才都没气儿了，还以为你淹死了。”
“呃，顾......”祁云被抱得喘不来气，憋得眼尾都红了。
顾时瑾赶紧松开他，神色紧张。
“我，我没事儿。”祁云故作轻松地挤出笑容，“你呢？受伤了没有？”
顾时瑾摇摇头，面容有些歉色：“我不该这么鲁莽的，只是刚才没办法，情急之下才决定......”
不等他说完，祁云探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无力地笑笑：“好啦，别解释那么多，我早说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可以。”
顾时瑾放松了一些，点点头：“嗯。”
“所以，我们是游到岸上了？”祁云揉几下酸痛的肩，问道。
“对岸。”顾时瑾道，视线落在他们坠水的另一侧岸边。
祁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身都掀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一侧江岸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丧尸，正用空洞、呆滞的眼神紧紧锁定他们。
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条江，对面的尸潮分分钟就会冲上来将他们剥皮噬骨。
“他们......怕水吗？”祁云皱眉道。
“现在看来是这样。”顾时瑾道，“这一路过来，我发觉丧尸并不会接近水域，所以猜测他们不会轻易涉水。”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祁云缓了口气，认真道，“所以，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顾时瑾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好了，我们得离开这里，附近虽然没有丧尸，但露天的地方总是不安全。”
他们清点了一下东西，幸好背包有防水效果，大部分物资还是完好的，只是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在这种气温下极容易感冒。
顾时瑾怕他冷，便抱着他走了一段。
贴着顾时瑾温热的身体，祁云感到没那么冷了，将手环绕在他的脖子上：“顾时瑾，你身体恢复得好快，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还在发烧，这一路上又是跑又是飙车，还在水里泡了一阵，现在居然还能抱我，好厉害啊。”
顾时瑾淡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就是厉害啊，换做我，早就死一万遍了。”祁云认真道，“而你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带飞我这个废柴，我超级崇拜你。”
顾时瑾弯了下唇：“这么崇拜我，不给点表示？”
祁云在他脸上左右啄了好几口：“老公最厉害！最厉害！”
“好了，够了够了。”顾时瑾被亲得踉跄几下，赶紧捂住他的嘴，“声音这么大，真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