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狭小的公寓里呆了整整一周,外面依然没有救援的迹象。
顾时瑾开始难以入眠,觉得不该这样漫无边际地等下去,一来救援难度大军方极有可能考虑弃城,二来他们的食物和水也撑不过三天了,祁云的药也会很快吃完。
况且这样拖下去的话,如果A市的尸潮没有控制住,朝外不断扩增,那么安全区也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辗转反侧后,顾时瑾把祁云从被窝里拽起来,认真问道:“你觉得我们该不该走?”
祁云思索一会儿,神色严肃:“我听你的。”
“……”顾时瑾扶了下额头,“我是在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听你的,你上哪儿去我就跟着你。”祁云认真道。
“......好吧。”顾时瑾摸摸祁云的脑袋,内心压力陡增。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不确定的救援,还是赌命冲出沦陷区,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无法判断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亦或全部是后者,也无法做出决定,因为错误的代价太严重了。
最终顾时瑾只能想到一个原始的办法,抛硬币。
硬币落下后转了几圈,稳稳停在正面。顾时瑾犹豫片刻,想要再抛一遍,祁云抓住他的手腕。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吗?不管怎样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你只要大胆做决定就好了。”
顾时瑾沉默一会儿:“万一我选错了怎么办?”
“那也没有关系。”祁云语气坚定,“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大不了变成丧尸,只要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顾时瑾轻笑一声:“嗯。”
离开公寓前,顾时瑾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坚硬物体往祁云身上绑,外加绳子里三圈外三圈捆了好几道,恨不得给他裹成粽子。
“我好像,有点动不了了。”祁云艰难地抬了一下手臂,感觉自己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顾时瑾思索一下,觉得这样的确有碍行动,便在关节处做了调整,让他不至于跑起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
完成后,顾时瑾站远打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那你怎么办?”祁云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皱了皱眉。
“我又不会变丧尸,就算被咬到也没什么大不了。”顾时瑾淡定道,往胳膊上象征性缠了几圈胶带,“况且以你的移动速度,大概率到了危急时刻还得我抱着你跑,穿太多的话会影响行动。”
“......”祁云嘴角抽了一下,“我还没那么废柴吧。”
“那倒也没有,你病到现在还能下床走路已经很了不起了。”
“......”
“好了,现在说一下行动计划。”顾时瑾坐下来,拿笔划了几道,“这是我构思的逃跑路线,待会趁着夜晚雾气最大的时候,我们先绕过公寓里的丧尸去楼下找车,然后开车往北走。以A市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们不仅要躲避路上的尸潮,还要在路上寻找补给,估计要花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安全区。如果幸运地遇到搜救队,这个时间就会更短。”
“嗯嗯。”祁云赞同地点头。
“还有这把枪,你拿好了。”顾时瑾把枪塞在他手里,“子弹数量有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用,枪虽然威力大但声音会吸引更多尸群,它们数量太多根本打不完的。”
“嗯嗯。”祁云紧张道。
“遇到丧尸要保持冷静,先找掩体挡住丧尸的视线,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等它们走远之后再动。”
“嗯嗯。”祁云已经开始脑门冒汗了。
“能不能别一直嗯嗯?”
“嗯嗯!”
“......现在出发。”顾时瑾背上包抄起棍子,透过猫眼往外观察,确定没什么异样后,朝祁云招招手示意他紧跟在后面,然后小心地打开门。
楼道里还有丧尸移动时细细簌簌的声响,他们屏住呼吸,朝走廊尽头的阳台挪动。
祁云从栏杆往下看,腿有点发软,给顾时瑾打手语,我们要从这儿下去吗?我有点恐高。
顾时瑾一边点头一边做手势:这是二楼,你恐什么高?总比被丧尸咬死强吧。
祁云被说服了,刚准备爬上栏杆,顾时瑾揽着腰将他捞回来,示意他抱着自己。
能行吗?祁云露出怀疑的表情。
顾时瑾嫌他墨迹,径直把他扛在肩上跨到栏杆另一侧,祁云吓得赶紧手脚并用缠住顾时瑾的腰,不忘在他耳边低声夸一句。
“老公你力气好大。”
“......”顾时瑾拍了下他的脑门儿,“别出声。”
顾时瑾抓着二楼和一楼的窗户栏杆一点点往下爬,祁云则在他肩上放哨,还好迷雾中一片寂静,没有丧尸冲过来。
他们挪动到一楼的窗户外面时,玻璃后忽然冒出一张青灰色的脸,顾时瑾惊了一下差点松手掉下去,祁云更是迅速捂住嘴巴,才没惊叫出声。
丧尸隔着被血污沾染的玻璃窗,用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却没有要冲破玻璃窗的意思。
顾时瑾缓过神,继续向下爬,踩到地面后将祁云慢慢放下来,牵着他的手朝车的方向移动。
远处隐约有些移动的身影,祁云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着顾时瑾生怕落后了。
直到顾时瑾忽然停下来,祁云一头撞上他的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起来。”顾时瑾拽住他,轻声道,“车旁边有东西。”
祁云探头看了眼,几只丧尸正在车边活动,雾气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它们的视线,所以并未发觉附近的动静,还处于漫无边际地游走状态。
顾时瑾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另一边方向丢去,石头落地的轻微声响引发丧尸的警觉,纷纷朝着声源方向靠近。他们趁机绕到车边,轻声打开车门,前座因为撞击有些变形,但勉强还能挤的进去。
顾时瑾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将钥匙插进去,拧了好几次都没反应,祁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靠,该不会坏了吧!”
“不会,我看这车还挺好的。”顾时瑾倒是十分淡定,拍几下仪表板,“可能只是放了太久,不好启动。”
“挺好的?”祁云看了眼扭曲的引擎盖和碎得只剩空架的车窗,不可思议道。
他话音刚落,车身微微一震,紧接着便是发动机开始工作的嗡嗡声。
“我说了,完全没问题。”顾时瑾微微挑眉,开始挂挡后退。
为了不惊扰丧尸,顾时瑾开得很慢,花了不少时间才从撞墙的废墟出来,车径直钻入浓雾里。
“导航竟然也可以用。”祁云凑在破碎的车载液晶屏上,惊叹道,“这车也太厉害了,顾时瑾,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从来没见你开过。”
“抢的。”
“......啊?”
“好了,现在专注一点,观察周围。”顾时瑾将他的脑袋掰正,“你对这片比较熟悉,我们先去曾经的商业区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物资。”
*
一场外太空辐射导致的病毒灾难,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席卷全球,短短几周时间,人类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土地,剩余区域也被分割得四分五裂,在沦陷区的包围下严防死守,形成人类最后的阵地。
为了对抗这场全球性危机,多个国家共同组建联合政府,在全球十几个主要安全区设立基地,尽可能集合所有的武装力量对抗丧尸。
与此同时,外空辐射的影响在剩余人类群体中蔓延开,少数人的身体发生了不同于感染的进化转变,获得控制自然元素的力量。联合政府专门成立研究组,针对获得异能的人员展开研究。
首都军方研究所,陆辞英在执行任务中受伤,被送到研究所医务区修养。
洁白的病房内,年轻的上校褪去上半身军装,露出肩膀上的撕裂伤,两个护士正在为他做消毒处理。
“陆辞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陆辞英见到他,眉眼微微舒展:“颂先生。”
见精神状态还算稳定,颂桢这才稍稍放心,接过碘酒棉签替他擦拭伤口:“听说你受伤了,就赶过来看看,还好不是被丧尸感染,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帮你恢复。”
“颂先生有心了。”陆辞英笑了笑,“不过是执行任务出了点小差错,没什么大碍。”
“我看你这几天的体检报告,似乎有进化出异能的迹象。”颂桢犹豫一下,“你做过进一步的检查吗?”
“基地安排过一次异能检测。”陆辞英展开掌心,微弱的电流在手指间萦绕,“雷系异能,和大多数人一样还处在初级阶段,还无法定级。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颂先生的异能是精神系的吧?”
颂桢点点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异能转变,只是辐射发生还没多久,90%的异能者都处于进化初级阶段,我们预测再过几周大部分人就会实现完全进化,到时候联合政府组建成强大的异能者军队,加上军方研究所提供的杀伤性武器,解决丧尸危机便指日可待了。”
“当然。”陆辞英笑道,“有颂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投身科研事业,我相信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结束清理后,陆辞英穿好军服,前往首都基地参加军事会议。
会议如往常一样,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参会人员各执一词,有坚持用核弹扫平并彻底隔离沦陷区的激进派,还有主张搜救被困人员、镇守安全区与丧尸形成共存生态的保守派。陆辞英听得头疼,这些政客的言论过于理想化,根本不了解前线战场的绝望和艰辛,最要紧的是增强军备力量,遏制丧尸无休无止地扩增,把剩余的安全区保住。
“我们的最新研究发现,病毒感染形成的尸群蔓延伴随着一种吞噬性力量的增生。”一个国际核能研究所的研究员报告,“目前推测这种能量来自外太空辐射能,以生命体异变的形式不断增强,通俗来说,随着丧尸群的壮大,这种吞噬性力量也会变得更强。”
“所以说,丧尸病毒的蔓延是受这种吞噬性力量的驱动吗?”陆辞英问。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上校。”研究员回答,“我们利用辐射仪检测这种吞噬性力量的分布,发现它存在一个能量中心源,假如找到源头的具体位置,派遣一支进化完全的异能军队前去消除,也许能够根源性地解决危机。只是目前我们的检测技术有限,无法精准定位中心源位置,唯一能确认的是它在不断移动,或许以某种特殊的形式存在,或许是寄存在某个丧尸母体中。”